面對
時間從指縫間划過,眨眼間便到了秋末。思兔閱讀sto55.com
這個秋末,是暖暖的一個過渡時間,她要去面臨一個重要的事情,暖暖抱著雙膝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看著。
還有兩天,就是那個時間點了。
雖然現在的暖暖,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而那個給她造成了陰影的人,也被關了十多年了。
但今年,正好滿時限,也恰好是兩天後,人要被放出來了。
莫名的,情緒會變得低落不少。
她跟陳潤沒有太多的聯繫,很多新聞都是在網上看到的,暖暖自然也從傅博言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當年為什麼會被保姆虐待。
這些時間對她來說,確實像是過去了,但說實話,內心依舊會有忐忑。
特別是在這關鍵的幾個時間裡,怎麼也控制不了的會去胡思亂想。
傅博言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是S市跟Z市來回跑,好在這次過來已經是最後一期節目的錄製了,總共十二期的節目,錄製的緊湊又快速。
這算是一個快節奏的綜藝節目,每一期兩個嘉賓,一期時間長九十分鐘,正好一周播放一期。
……
傅博言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暖暖便保持著那個姿勢連眼神都沒有什麼變化的坐在那裡。
等他在書房接完電話,處理完事情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暖暖依舊是那個模樣。
傅博言挑眉,低頭看了眼她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直接坐在了她的旁邊,把人抱入懷裡,低頭看她:「怎麼了?」
暖暖搖了搖頭,直接鑽進了傅博言的懷裡,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傅博言斂眸看著她良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人抱緊了。
夜裡天氣已經轉涼,開著小縫隙的窗戶,透著冷冽的風吹刮進來,掀起了一絲絲的涼意。
暖暖覺得冷,往傅博言的懷裡鑽了一下,抬眸看他道:「傅老師。」
「怎麼了?」
「我有點煩。」
「怎麼說?」傅博言垂眸看她,暖暖的臉色確實不太好。
聞言,暖暖抿唇,把自己剛剛想的事情跟傅博言直說了。
「你還記得那個保姆嗎?」
「記得,怎麼了?」傅博言的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暖暖嘆息了聲:「明明她也已經受到了懲罰,但我卻依舊覺得不太放心,我很擔心她會再次出來,再次傷害我,你說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不好?」
其實暖暖自己也覺得,自己會不會太過自私了。
但那種對那個人的恐懼,好像是油然而生的,消散不下去一樣,只要一想到,她就會覺得害怕,即使是過了這麼多年,也依舊如此,很難改變這根深蒂固在自己腦海里的東西。
傅博言低應著,開導著暖暖道:「沒有的事。」
暖暖輕恩,委屈的看他:「可我就是覺得不舒服。」
傅博言失笑,伸手圈了下暖暖的手指,暖暖沒太在意,繼續說著:「其實出來也沒事,但我就是害怕會碰到她,然後想起小時候的那些事情。」
低頭看著暖暖的手指,傅博言輕輕的安慰著她:「不會的,放心吧,你還記得醫生跟你說的事情嗎?」
「什麼?」暖暖微怔,沒一會便反應了過來:「你是說要去面對才能徹底走出來是嗎?」
「嗯,是這個道理,你害怕去面對嗎?」
聞言,暖暖思忖了須臾,才搖了搖頭:「說不怕,但其實是恐懼的,但要是說害怕,好像我現在這個年齡,也沒什麼好害怕的,又不是小時候那麼傻,真的什麼都不敢告訴爸爸媽媽。」
傅博言點頭表示贊同,頓了頓才問暖暖:「所以,你想去見一見那個人嗎?」
「誰?」
傅博言看著她,跟她對視著。
暖暖一愣,有些詫異:「你知道那個人在哪裡?」問完之後,暖暖又覺得自己有點傻,傅博言如果真的想知道,辦法多的是,只不過暖暖覺得詫異的是,傅博言會因為這個事情去麻煩他的父親。
她咬了咬下唇,抬眸看向傅博言:「你…爸爸知道這個事情?」
傅博言嗯了聲:「別在意,我提過一次,他們對你只有心疼,沒有其他的。」
暖暖嗯了聲,抱著他的腰蹭了蹭,撒嬌道:「怪不得。」
怪不得她第一次去傅博言家裡的時候,傅博言的母親對她便異常的好,事事都關心到,而在之後,傅博言的母親也經常給暖暖打電話。
現在想起來,她估摸著是因為知道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所以傅博言的母親,在用別樣的方法給自己母愛吧?!
傅博言垂眸盯著她看,觀察著暖暖臉上的神色,低笑了聲:「考慮的怎麼樣?」
「啊?考慮什麼?」
傅博言低問:「想去見一見那個人嗎,去面對一下?」
「不知道。」暖暖直接說著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面對那個人的時候是何種姿態,也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會如何。
但她知道,傅博言在為了她考慮,在之前,醫生便已經無數次的建議她要去面對這個事情,去面對那個人,只不過暖暖一直都在逃避,人在牢里,她一直都覺得見不見都無所謂,反正以前的事情不可能還會重複,只是精神上的那點痛楚,難以消除。
但現在,人快要被放出來了。
暖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去面對,去見一見那個給自己童年造成陰影的人。
她看向傅博言,問了聲:「你想我去嗎?」
傅博言應著:「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無論去或者不去,我都會陪著你。」
話音落下之後,暖暖不出意外的彎了彎唇。
抱著人思考了許久之後,她才道:「我要考慮一下。」
「好,不著急。」
關於那個人,傅博言早就有計劃,之所以建議暖暖去,無非是想要讓她在往後的日子裡,再也不會被這件事情所困擾。
*
兩天後,暖暖跟傅博言往帝都飛,沒帶多少行李,帶了自己的決心跟著傅博言過來了。
在上飛機前,暖暖還在不斷的給自己加油打氣,好在終於是來了。
兩人到達的時候,正好是中午的時間,帝都的天氣很好,陽光很是耀眼。
唐盛看到兩人時候,忍不住喊了聲:「嫂子好久不見。」
暖暖輕笑,彎了彎唇:「好久不見。」
這是她第二次跟唐盛見面,但對唐盛的印象卻還是深刻的。
唐盛揚眉,看向傅博言:「回家還是去那裡?」
傅博言看向暖暖,等待著她的答案。
暖暖微怔,低頭淺笑了一下,再次抬眸時,眼裡滿是自信:「去那裡吧,去過之後再回家。」
「好的。」
三人準備去暖暖聽說過,但從沒去過的地方。
那個地方,傅博言自己專門去過一趟,只不過暖暖不知道罷了,而唐盛對這裡倒是熟悉。
在車裡的時候,唐盛給自己的父親打了個電話,抵達那個地方的時候,一切順利。
外面的一條街,有些蕭條,看上去格外的僻靜,這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少很少,旁邊幾乎沒有住戶,更沒有其他的東西。
唯有一條長長的馬路,道路兩側的植物,並沒有因為秋風,而黃了枝葉。
反而依舊鬱鬱蔥蔥的,看上去尤為的有生機。
暖暖抬眸看向眼前的地方,有一點點的掙扎,但僅僅只是一瞬間,她便自己開了車門,走了下來。
傅博言跟在暖暖的身後,一直都觀察著她的神色。
唐盛率先下車,跟門口的人說了下,出示過證件之後,他們三人便走了進去。
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並不太好聞,暖暖的臉色,隨著越來越接近,便越來越難看,連呼吸都免不了重了一點。
傅博言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著:「別擔心,你們的見面還隔著欄杆,只是通一通電話,沒事的。」
他頓了頓,繼續安慰著:「如果害怕,可以不去,但我會陪著你,知道嗎?」
暖暖嗯了聲,有些困難的扯著一個笑臉給他:「放心吧。」
她既然決定了要去面對,便不會有退縮,即使是害怕,也會迎難而上。
……
見面的時間很短很短,五分鐘後,暖暖便跑了出來。
她看向傅博言,低聲道:「走吧。」
傅博言有一瞬間的錯愕,看著暖暖不太好的臉色,摸了摸她有些冰涼的手,連忙應著:「好。」
他並不知道暖暖跟那個人說了什麼,這會也只能應著。
直到回到車裡之後,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及此事。
暖暖回頭看了眼那個門,想著剛剛的事情。
其實她沒有跟那個人說幾句話,印象里那個中年人,現在已經是老年人的狀態了,臉上滿是皺紋,眼睛裡也消失了多年前的那種凌厲和狠決。
連跟自己說話時候的聲音,都微弱了許多。
直到看到自己,那人才笑了聲:「都長大了。」
暖暖輕笑,並未有過多的搭理。
沒一會之後,她便跑了出來。
而現在,看到那個離著自己漸漸遠去的地方,暖暖心想,總算是過去了。
前面的陽光,照耀著,一地璀璨,特別的明亮。
而身後那些陰霾的事情,那些陰霾的時光,總歸是離她遠去。
很幸運…她過來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