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開店
「嘔!」
從餐廳出來,韓彬趴在路邊嘔吐。思兔閱讀sto55.com
消化系統不一樣,復生人吃不慣人類食物,吃多少吐多少。
吐乾淨後,韓彬沒有回家,而是迎著風雪在街上遊蕩,遠遠看去,他就像一個雪人。
濱城地處極北,出了名的寒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超過一百天零下溫度。
所以濱城又叫冰城。
夜幕降臨,街道兩側昏黃的路燈照亮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知不覺,韓彬走到巡查司門口。
肚子咕咕叫。
上火車前他就沒進食,白天還打了一架,回到家喝酒吃飯,身體早就折騰壞了。
記得身份證明上有記錄城市買人造血地點,韓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十幾個售賣地點不是在巡查司分局就是官府辦公地方,巧的是,他所在這條街就有一處。
往前走幾十米,韓彬來到一家小賣部,左看又看這裡都不像是賣血的。
「你好,買什麼?」老闆見他是黑瞳,熱心招呼。
韓彬掏出紅色小本放在煙柜上。
「你的眼睛?」
「美瞳。」韓彬輕輕摘下來一隻,給老闆看了之後又戴上。
這東西剛研究出來不久,外界很少售賣,並不普及,很多人都不知道。
今天在巡查司,因為美瞳,他被問了十幾次。
拿著韓彬的紅色小本,老闆翻開第一頁,確定是他本人後開始登記,登記好後在第二頁第一個小格子裡寫上日期,時間,具體精確到分,最後才蓋上指甲蓋大小的印章。
這一頁有六十個格子,夠蓋六十次。
紅色小本有六頁,每一頁背面也能蓋,等蓋滿了就要重新換本子。
小賣部裡面還有一個門,老闆進去後幾秒鐘,拿出一盒牛奶給韓彬。
上面印著草原上奶牛吃草圖片,GG標語是酸酸甜甜好胃口。
「兩百毫升裝,一百塊錢,建議購買後半小時食用,或者放冰箱冷凍。」
「每人每周限購七盒,周末免費領取一盒。」
韓彬一臉懵逼,大哥,你認真的?
「包裝而已。」老闆見怪不怪了:「為了你們好,大街上拿著一袋透明的血包喝不像樣,要被人打死。」
「多謝。」韓彬付錢,拿著牛奶離開小店。
牛奶盒上配有吸管,韓彬吸了一口,眉頭皺得死死的。
這味道,還真是酸酸甜甜。
太難喝了。
比起真的血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不過能解決飢餓倒是真的,勉強果腹,喝完一盒,韓彬明顯感覺飢餓感沒了。
根據他的經驗來看,只要不參加戰鬥,一盒能頂兩天,摻水混著喝堅持時間更長。
價錢有點貴,一個復生人一月能免費領四盒,頂八天,剩下二十二天需要十一盒,一千一百塊錢。
巡查員工資算不錯的,一月也就一千塊。
復生人想賺這麼多錢可不容易,工地搬磚也賺不了,家裡補助才行。
韓彬記得蘇妃說過,復生人必須有工作,沒工作的可以找巡查司幫忙解決。
現在看來,普通工作無法養活自己,大部分復生人只能去找巡查司,靠他們接濟。
這一手玩得真絕,讓你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又給你點希望,讓你不至於搞事,有活下去的信心。
不知不覺,生死都被人控制了。
……
回到家,老爺子做好飯菜,韓彬和圓圓的是兩杯血,他自己的則是兩個小菜,二兩酒。
「爸,復生人不用每頓喝血,兩天一杯就夠了。」韓彬把自己一杯推到圓圓面前,「以後你也別浪費錢買這玩意,外面有人造血賣,便宜多了。」
「那你……」
「我在外面買了一盒,已經吃過了。」
韓彬不想讓家人看到他喝血,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對了爸,巡查司的人說復生人必須找一份工作,我打算開家酒館,你覺得怎麼樣?」
「好,我支持你。」韓彬有正事可做,老爺子比誰都高興:「我還有點存款,你拿去隨便用。」
「不用,我有錢。」韓彬從房角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夾層里掏出七八根金條。
任何時候,金子都是硬通貨。
怕老爺子誤會,韓彬解釋:「荒野的店面來之前我賣了,換成了金條,都是乾淨錢。」
「資金有了,只差鋪子,我明天四處轉轉,看有沒有合適的。」
老爺子嘿嘿一笑:「這麼麻煩幹嘛,你忘了咱們家以前幹嘛的?」
自己年輕時候是廚師,後來開飯館當老闆,就在巡查司那邊,隔兩條街。
「那地方還在嗎?」
老爺子大手一揮:「在,一直沒賣,你要就拿去,不過我說清楚,你要是拿了鋪子,家裡的存款就是你弟弟的。」
對自己的孩子,想一碗水端平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想兩個都受苦。
老大若是有出息,他就幫老二,老二有本事,他就幫老大。
現在老大落難,他自然是多幫襯一點。
「那是自然。」韓彬對錢財沒興趣,開酒館是打發時間,讓後半生有事做。
「爸,我不只是買酒,也順便做點餐飲業務,你廚藝這麼好,荒廢可惜了,到時候可得幫我。」
「好好好。」
說干就干,第二天,老爺子,圓圓,去打掃衛生,韓彬在家具市場買了新的桌椅,找人打吧檯。
巡查司大門崗亭,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哆嗦著手在出入表上簽字,然後心灰意冷離開。
她是個復生人,今年三十六歲。
來這是找工作的。
人造血價格高,家人還有一個高中生要養活,壓力很大。
這兩天她找了十幾份工作,別人一看她是復生人就把她往外攆,無奈只能來巡查司尋求幫助。
但他們這裡只要身強體壯的復生人,不要她。
她不敢犯法,巡查司有她的資料,她犯法,兒子結婚,貸款,走仕途,都會受影響。
摸著口袋裡的半盒「牛奶」,她打算喝完就了結自己,死了一了百了。
「咚咚咚咚!」
錘子敲打聲吸引她的注意,扭頭望去,街對面有個年輕人站在人字梯上裝修,店鋪牌子被遮住,也不知道是幹嘛的。
但不妨礙她上去問工作。
「老闆,你們這招人嗎?什麼髒活累活重活都可以交給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
緊緊抓著衣角,她的心提到嗓子眼,說不清什麼感受。
大概就是自己的生死在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念之間。
年輕人居高臨下回頭望來,長得很俊朗,黑瞳。
該死的黑瞳!
她已經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