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兄弟,一路走好


  任憑蘇妃在後面追喊,韓彬把圓圓交給她,騎上摩托車趕往墓地。思兔閱讀

  天色陰沉,雪花片片飄落,迎面刮骨的寒風把韓彬頭髮吹凌亂。

  很快,在墓地,他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身影。

  墓碑前擺放有一束鮮花,陸放撐著黑傘站在哪裡,聽到身後回頭,兩人四目相對。

  「聽蘇妃說你每年都來?」

  「嗯,每次都在他們之後,今天早一點。」

  韓彬看著被刨開的墳墓,淡淡道:「我謝謝你哈。」

  

  「不用謝。」

  走近,韓彬摘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丟在腳下:「我那邊開業,你怎麼沒去?」

  陸放嗤笑:「掛羊頭賣狗肉,我才不去。」

  大學時期,某個夏天。

  「老陸,我這個月生活費到了。」青澀的韓彬勾著陸放肩膀,神神秘秘說道。

  「你又騙你爸錢?」

  「什麼叫騙,他的不就是我的,他是幫我保管錢呢。」韓彬不樂意擺手,「算了,不說這個,咱們宿舍就你沒談過女朋友,哥們實在看不下去,今天心情好,帶你去開葷。」

  「開葷?我上周才吃的肉。」

  韓彬嘿嘿一笑,「不是這個開葷,去了你就知道了。」

  出了學校門,兩人兜兜轉轉來到一條隱秘的巷子,一家店面大門虛掩,厚厚的塑膠帘子擋住視線,看不清裡面情況。

  只是掛著紅色彩燈的招牌上,夢巴黎幾個大字很刺眼。

  看名字陸放就知道這地方不正經,轉頭要走:「我還是不去了,你去吧。」

  韓彬把他拉回來:「別啊,來都來了,還是我請客,你別辜負我一番心意,這地方我盯了好久才發現的,平時很少有人來,大門也不開,來來往往全是男人,進去少說幾十分鐘才出來,有的一去就是一天。」

  這個時候陸放要是還不知道韓彬說的開葷是什麼意思,那他就是傻子了。

  這筆是自己想來不好意思,拉他過來湊熱鬧呢。

  自己能去嗎?

  可能嗎?

  一分鐘後,兩人揭開帘子,眼前是前台,地方很小,只能放下一張櫃檯和一個火爐子。

  再後面是一米二寬,長十幾米的幽暗過道,過道盡頭用帘子遮擋,散發著微光。

  前台小姐姐很漂亮,一頭秀髮盤在腦後,臉型是小家碧玉的瓜子臉,水汪汪的桃花眼勾人心魄。

  修身的水墨旗袍把身材展現淋漓盡致,下擺開叉到大腿,更是誘惑。

  「咕嚕!」

  兩人偷偷咽唾沫。

  「一次十塊,點鐘二十。」

  小姐姐聲音很好聽,清澈乾淨,酥到骨子裡,韓彬和陸放一哆嗦。

  「咳咳,那個,點鐘是什麼意思?」捏著口袋裡的錢,韓彬弱弱問道。

  他怕錢不夠,到時候讓老爹來撈人,樂子就大了。

  小姐姐抿嘴,膚如凝脂的臉蛋聚起兩個小酒窩,憋著笑道:「就是特別的服務,有人服侍你們。」

  韓彬很仗義的拍出四十塊錢到櫃檯上:「一人一個鍾。」

  白皙的手掌一閃而逝,把錢收到柜子里,小姐姐勾人的眼睛眨了眨:「要加道具嗎?」

  韓彬心臟砰砰跳:「有什麼道具?」

  「都是一些對身體好的小玩意,需要的話我給你們點兩個,不貴,一個兩塊錢。」

  「來兩個。」

  「跟我來。」

  跟在小姐姐屁股後面,兩人慢慢來到過道盡頭,還沒掀開帘子,一股讓人臉紅心跳的熱氣撲面而來。

  「自己進去吧。」小姐姐面若桃花,笑著推了兩人一把。

  轉身,咯咯咯的笑聲延綿不絕。

  五分鐘後……

  「輕點,疼,啊,我不行了。」

  「叔,我第一次,身子骨弱,能不能不要這麼用力。」

  韓彬和陸放光著膀子,面部朝下,躺在案板上,身後,兩老大爺給他們搓背。

  周圍全是大老爺們,有的在池子裡泡澡,有的披著浴巾下棋。

  搓著搓著,大爺倒一把鹽在韓彬背上:「這東西去死皮,去角質,對皮膚好。」

  這特麼就是道具啊,韓彬欲哭無淚。

  「啊!」旁邊的案板,陸放叫得更大聲,大爺死死摁住他:「這就不行了,以後還是得常來。」

  搓澡舒不舒服韓彬不知道,總之出來的時候他是一路罵罵咧咧。

  「這地方掛羊頭賣狗肉,不道德,以後要是考不上巡查司,老子也開一家夢巴黎,不能我一個人吃虧上當。」

  「陸放,你要是考不上巡查司,你幹嘛?」

  扶著腰,陸放開玩笑道:「回家當清道夫。」

  清道夫是美稱,其實就是掃大街的。

  ……

  墓地,韓彬眉頭輕皺:「當真是一語成讖,我開了夢巴黎,你當了清道夫,只不過我是謀財,你是害命。

  在蘇妃給的卷宗上,陸放有三次在兇案現場附近出現。

  只不過身份原因,沒人懷疑他。

  要不是清道夫這個外號,韓彬也不會把殺手和陸放聯繫起來。

  「這話從何說起?」陸放反駁:「紅月三年了,你們復生人哪個不是滿手血腥,你敢說自己是大山里喝動物血活到今天的?」

  「你們殺人放血是天經地義,我殺你們就是謀財害命,彬子,帳不是這麼算的。」

  「出來混早晚要還,當你們殺人喝血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今天。」

  面對失態的陸放,韓彬冷道:「我樓上大爺,在你殺他之後第二天,他愛人自殺了,我店裡員工昨天晚上死了,她高中兒子現在還在巡查司做筆錄,你良心還在嗎?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

  陸放失笑:「一口一個良心,愧疚,說到底你也只是關心你身邊的人,別的復生人死活與你無關,韓彬,你沒資格說我。」

  「我曾經認識的那個韓彬,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願意為了陌生人拼命的人,是面對罪犯不妥協,生死拋之腦後的人。」

  「你看看自己什麼樣?喝了幾天血就不把自己當人!你可憐復生人,那誰可憐死在復生人手裡的普通老百姓。」

  「你跟我說復生人家屬,你們喝血的時候想過人家家屬嗎,誰特麼不是爹生母養的,憑什麼就要像畜生一樣被你們放血?」

  「你只是見過兩個復生人家屬難過,我見過無數普通人家屬難過。」

  指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墓碑,陸放道:「這些年死在復生人手裡的百姓大部分埋在這,有的全屍都沒有,只有衣冠冢。」

  扯著韓彬的衣領,陸放吼到:「你問我有沒有良心,殺人時有沒有愧疚?你看著這些墓碑告訴我,你們殺人喝血時愧疚嗎,有良心嗎?」

  一把推開韓彬,陸放丟掉雨傘,張開雙手擁抱墓地:「我問心無愧!」

  「你呢,有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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