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齊樂磊的神邏輯
齊樂磊被黎嘉的問題問得有些心虛,眼睛四處瞟，但是他發現無論往哪兒看，似乎都有黎嘉的身影，因為這兒是黎嘉的家，當然哪裡都是他的氣息,後來他乾脆把臉埋進了桌子裡。思兔閱讀
「……」黎嘉看他像一隻鴕鳥，把腦袋埋起來，就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了一下你期中考,文科成績還是不錯的，就是理科不行,不過不礙事,等高二分班，你選文科班就行,但是你的英語和數學成績太拖文科後腿了。」
黎嘉說的「不錯」當然只是委婉的說法，畢竟齊樂磊能考年級倒數，再不錯也有限。
「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的成績是在初二那年忽然下滑的？」
齊樂磊想不到他記憶如此清晰,有些尷尬地點點頭：「呃……你沒記錯。」
黎嘉沒有迫不及待地追問他,而是給他足夠的時間和空間。
等了大概十幾秒,齊樂磊主動說了。
他抬起臉看著黎嘉,摸摸鼻子：「其實是初二的時候我父母吵架，吵得特別凶，我在樓上都聽到了,我以為他們要離婚。」
黎嘉露出訝異的表情，他一直覺得齊關山高月這對夫妻算是模範中的模範了，齊關山事業有成，而像這樣的男人大多都喜歡有個賢內助，就是讓妻子在家裡幫自己打理事情，可齊關山恰恰相反，他十分支持高月追求自己的事業。
他們夫妻倆，一個做寶石礦生意，一個做珠寶設計生意，可謂相輔相成。
「我就想著鬧出點麻煩，讓他們操操心，把矛盾集中在我身上，他們可能就不會離婚了。」
黎嘉：「……」雖然想法很離奇，但的確符合齊樂磊的作風。
「那時我就專門不好好學，讓成績降下來，嘿，沒想到這方法特別管用。果然，他們不再吵架，全想著操心我去了。」
黎嘉看著齊樂磊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心裡的柔軟在不斷擴大，看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正想著該怎麼安慰齊樂磊，就又聽齊樂磊不好意思的聲音輕輕響起。
「後來我發現，他倆吵架離婚其實是個誤會。」
黎嘉：「……」
這個轉折也很符合齊樂磊的智……咳咳，作風。
「你怎麼誤會了？」
「他們啊……嗐。」齊樂磊擺擺手，用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語氣道：「原來是他們準備出遊，我爸安排去馬爾地夫玩，我媽說那地方都去過三次了，我爸說沒有，我媽說去了，我爸說就是沒有，我媽說他沒記性，我爸說他記性好的很。」
「然後兩人就吵了起來，以前我爸媽從不吵架，所以那次把我嚇到了，以為他們要離婚……」
黎嘉：「……就為了這事吵架？」
齊樂磊：「誰知道呢，大人大概都是這麼不可理喻吧，那段時間家裡氣氛都挺冷的，後來我爸整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才把我媽哄開心了。」
提到玫瑰，黎嘉也有印象，因為那段時間，他深受玫瑰毒害，整整一周的時間，家裡的空氣都是玫瑰味的。
黎嘉又奇怪地問：「既然叔叔阿姨不吵架了，離婚這事也是虛的，你成績怎麼沒恢復？」
齊樂磊不好意思地說：「一開始我就是故意上課睡覺，故意不認真聽講也不做作業，所以成績下降得很快，後來——」
齊樂磊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瞅了黎嘉一眼，才又道：「後來我發現不好好學習的日子實在太快樂太輕鬆了！然後就真的不想學了。」
黎嘉：「…………」
黎嘉對齊樂磊的邏輯能力嘆為觀止，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雖然不認同齊樂磊的想法，卻也莫名被他說服了。
「反正我家的情況我的事你也知道。」齊樂磊懶懶地趴在桌子上，撥動著桌面的筆，道，「沒必要特別努力，反正努力是一輩子，快樂也是一輩子，不如快樂一輩子。」
黎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齊樂磊的人生信條。
「不過既然你要給我補課，我就勉強學一學，操勞一下你。」
黎嘉聞言，眉毛上挑，聲音里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操勞我？」
「對。」齊樂磊打起精神，直起身發出豪言壯語，「放馬過來吧。」
黎嘉笑了笑：「好。」
十分鐘後，黎嘉的房裡傳來了齊樂磊雖假但也的確是哭唧唧的聲音：「嗚嗚嗚，為什麼數學那麼難。」
「你是不是給我加難度了？」齊樂磊越寫越痛苦，「我怎麼覺得題目比剛才的難？」
黎嘉沒理他，而是繼續充滿閒情逸緻地看書，旁邊哭唧唧的抱怨簡直是最美妙的音樂，偶爾抬起眼帘，就能看到某人滿臉忿忿地寫作業。
齊樂磊一會兒撓頭，一會兒摸耳朵，眉頭皺得像地殼運動形成的褶皺山。
黎嘉輕笑，誰操勞誰，還不知道呢。
「哎喲！」齊樂磊思考題目時習慣性用筆頭戳臉，結果不小心戳到了眼。
「……」黎嘉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
說是小班授課，大班改日，但打那以後，齊樂磊就沒有再見到一班那些同學，好像大班這個事不存在了一樣。
他就在黎嘉一對一輔導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下，迎來了期末考。
齊樂磊雖然成績不好，但天天在黎嘉那裡開小灶，效果還是有點的，他期末成績的平均分提高了十幾分，還進步了二十多名。
期末成績是班主任單獨發給每個家長的，因為齊樂磊進步明顯，班主任周宴還特意給齊關山打了個電話恭喜他。
「齊樂磊這一個月的進步特別明顯，平均分提高了十三點五分，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以後高考啊，一分就是一個操場的人，十幾分就是十幾個操場的人啊！」
齊關山聽了眼睛一亮，嘴巴都快笑到耳邊了：「是嗎？哈哈哈，那真是太好啦，這個學期老師您辛苦了，我和孩子他媽要多多感謝您的照顧。」
「沒有，這是應該的，我相信齊樂磊繼續努力，還能繼續進步，咱們做家長和老師的要多多鼓勵他，提高他的學習積極性。」
「老師說的是。」齊關山和周宴又多聊了一些齊樂磊在學校的表現，這才高興的掛了電話。
齊關山掛了電話，聽到旁邊的高月問：「老師說什麼了？把你高興成這樣？」
「我們兒子這次考試進步了二十多名！」
「喔！」高月也很高興，「那很棒啊！」
「樂磊成績有進步了？」說話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的男生，他體型適中，戴著一副眼鏡，十分斯文的模樣。
這男生叫傅明坤，是齊家資助的優等生。
齊家做過不少慈善事業，也資助過不少學生，而傅明坤是這些學生里最懂得知恩圖報的，每年過年都會來看看齊家夫婦，平時過節也會送一些禮物來，禮物不貴，全是一份心意。
齊關山笑得樂開花：「對！剛才他老師還打電話來誇他呢！」
傅明坤笑道：「那叔叔阿姨應該可以放心了，樂磊也願意好好學習了。」
「嗐，也沒那麼誇張，其實他就是從四百多名進步到剛好四百名而已。」
四百名？那不就是倒數……
傅明坤嘴角抽了抽，但臉上還是維持著微笑：「不打緊，樂磊有這份心意也好。」
「對對，我和他媽就是這麼想的，有進步就是好！」
傅明坤跟著他笑了笑，他一雙眼藏在反光的鏡片下，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另一邊，齊樂磊和黎嘉走在回家的路上，自從入冬後，兩人就改步行，因為騎自行車和代步車，冷風能把他們吹成冰棍。
走路就不一樣了，雖然加長了回家的時間，但可以全副武#裝來抵抗寒風。
齊樂磊知道自己的期末考成績後，簡直是健步如飛，走路帶風，反而是黎嘉有些死氣沉沉。
齊樂磊奇怪地看著他：「年級第一，你怎麼不高興啊？」
齊樂磊這聲年級第一指代的就是黎嘉。
黎嘉瞥了他一眼，看他笑得沒心沒肺：「你為什麼那麼開心？」
齊樂磊不解：「我幹嗎要不開心？我這次可是進步了二十多名啊。」
黎嘉：「……」其實黎嘉打不起精神，是因為他原本的目標是讓齊樂磊提高五十多名，但結果離他想要的相差甚遠。
「我跟你說，不只我開心，我爸媽肯定也開心，指不定又要敲鑼打鼓的為我慶祝呢！」齊樂磊不知道黎嘉內心原來規劃了一個宏偉藍圖，他反正是只要進步一點點就很開心了。
黎嘉：「…………」
「年級第一，開心點，你這麼冷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倒數第一呢。」
「你怎麼知道我不開心？」
「嗯？」
「我的意思是我不開心和開心都差不多的表情。」
「嘿，你知道啊？！」
「……」黎嘉不再理齊樂磊，越過他往前走。
「等等我。」齊樂磊追了上去，小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就是能感覺出來。」
黎嘉看了齊樂磊一眼，嘴角微揚，心情似乎好些了。
兩人並肩回了家，齊樂磊遠遠就看到齊關山帶著助理正在家門口張羅著，看上去很熱鬧的樣子。
齊關山看到齊樂磊和黎嘉的身影，忙招呼道：「兒子，回來啦！」
「爸。」齊樂磊笑嘻嘻地奔過去，「嘿嘿，是不是老師告訴你好消息了？」
齊關山：「對啊，咱兒子厲害啊！」
齊樂磊：「哈哈！你兒子當然厲害啦！」
黎嘉默默看著這對父子商業互吹，吹得還挺歡天喜地，喜氣洋洋的。
齊關山惋惜道：「就是可惜這消息來的太突然，爸爸也沒機會給你搞橫幅，給嘉嘉送錦旗。」
「爸，拉橫幅也太土了，搞那個你還不如搞電子屏呢，以後每天循環播放，還能及時更新信息。」齊樂磊開玩笑道。
「嘿！好主意！」齊關山配合齊樂磊的玩笑，並拍了拍他的背，力氣大得齊樂磊都往前撲騰了一步，差點撲到黎嘉身上，還好黎嘉扶住了他。
齊樂磊回頭抱怨道：「爸，你這是要把我拍去別人家嗎？」
「哈哈哈，你這傻小子，你想去人家黎家，還要看人家要不要呢。」
齊樂磊「嘁」了一聲，下意識抬起眼帘去看黎嘉。
恰好，黎嘉也在看他，兩人視線相撞，漂亮的淺色眼睛仿佛有一種魔力，好像能把齊樂磊吸進去，好在黎嘉很快就別開了視線。
這時，旁邊又響起齊關山爽朗的笑聲。
齊關山笑著摸了摸自己腦袋，道：「對了，嘉嘉，磊磊的進步也不離不開你，這是叔叔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別客氣哈。」
齊關山指著助理剛送來的一台電腦，這電腦一看外觀就能知道配置不低。
黎嘉禮貌道：「謝謝叔叔。」
黎嘉接禮物接的那麼爽快，自然是因為了解齊關山的性格，客氣推託一番當然也可以，但是沒必要，所以黎嘉從不浪費這時間。
齊關山就是喜歡和欣賞他這份爽利。
「哇！」齊樂磊看到電腦就來了興趣，「爸，為什麼黎嘉有，我沒有啊？合著我進步了，你就是口頭表揚啊？」
齊關山道，「你的已經送到房裡了。」
齊樂磊歡呼道：「老爸，你真棒！」
齊關山哼了一聲，道：「得了得了，我還不知道你，你趕緊幫嘉嘉把電腦送上去吧，送完了就回來吃飯。」
「好嘞。」齊樂磊答應的很快，他走到電腦邊，看了一下顯示器和機箱，然後一把拎起了輕薄的顯示器，朝黎嘉笑道，「我幫你拿這個。」
黎嘉當沒看到他盤算的小九九，微微一笑：「行。」
就在這時，去超市買鹽的傅明坤回來了，他看到齊樂磊，叫了一聲：「樂磊！」
齊樂磊進黎家院子的腳步一頓，側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來人：「坤哥？？」
他立即把顯示器放在地上，飛快撲了過去，高興地抱住傅明坤：「你怎麼回來了？！」
齊樂磊速度快得黎嘉只覺眼前有一道黑影閃過，等回神時，人已經在那頭了，黎嘉看了看地上孤零零的顯示器，又輕輕抬起眼睫，看著不遠處的齊樂磊和傅明坤。
「昨天就回來了，今天來看一看叔叔阿姨，剛才發現家裡沒鹽了，就去外面超市轉了一圈。」
臨近年關，齊家做事的阿姨也回去過年了，本來傅明坤是客人，買鹽這事應該是齊家夫妻去，但傅明坤堅持自己去，齊家夫妻也沒有強求。
「嗚哇，坤哥我好想你！我們都一年沒見了吧！」
「有一年了。」傅明坤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去年暑假我拿到一個好的實習offer，也就沒有回來，這不，今年寒假一回來，我就來看看你和叔叔阿姨了。」
「咦？你長高了吧？」傅明坤的手按在齊樂磊腦袋上，比了比他的身高。
「是啊！高了不少！」齊樂磊喜滋滋地說，「說不定等我讀大學了，就比你高了呢！」
傅明坤：「好啊，我期待著。」
「哐當」。
齊樂磊身後傳來金屬碰撞的響聲，他回過頭，看到黎嘉面色冷峻，兩隻手抱著機箱，邁著囂張的長腿往院子裡走，沒有關好的院子門被寒風吹得哐當哐當響。
好跩哦……
齊樂磊看著黎嘉的背影，這麼暗想了一下。
「坤哥，我先幫黎嘉扛電腦上去，咱們待會兒聊。」
傅明坤驚訝道：「你們關係變好了？」
齊樂磊愣了愣，訕訕摸了摸鼻子，道：「鄰居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齊樂磊。」
另一邊傳來黎嘉清冽的聲音，原來他正抱著機箱、卡著門在等齊樂磊。
「我走啦。」齊樂磊抱起顯示器往黎嘉那邊去了。
隔著齊樂磊和滿院枯草，傅明坤和黎嘉視線對望了一眼，兩人的眸光似乎都比這一月的寒風還要冷。
忽而，傅坤明朝他笑了一下。
黎嘉不悅地皺了皺眉，院子裡的人很快走到了他面前，白皙的臉蛋被凍得通紅。
齊樂磊瑟縮著肩膀，催促道：「你還堵在門口做什麼，快進屋，冷死啦。」
黎嘉收回冰冷的視線，再落回齊樂磊身上時，便暖和了幾分，就連聲音也變柔和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