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新婚
直到夜晚,澹雅都隱隱有些賭氣,她不否認她奶奶優秀,而且覺得吃長輩的醋實在有點難以啟齒,但是,但是……
好吧,這麼被搶走注意力還是有點生氣。思兔閱讀520官網
「唔啊。」沈唯安喝多了酒,直到現在有些不大清醒,跟到傭人進到這個陌生的房間之後原本還想矜持一下的,然而沒受得住引誘,直接撲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澹雅聽到聲音後搖搖頭,把盲杖放到一邊,脫下手套遞給傭人,淡聲囑咐道:「夫人今天喝多了,去準備兩碗醒酒湯來。」
女傭應聲,不過她先是擔憂的看了看床上的沈唯安,再看看神色平淡的澹雅,見她沒什麼反應才猶豫著退下。
東西去一早就收拾好的,澹雅對自己房間也熟悉,很快熟練的走到床邊坐下,摸了摸找到沈唯安的位置,道:「先洗漱下再睡吧,你這樣躺著不舒服。」
沈唯安嗯嗯嗚嗚的應聲,然後在床上蹭了好一會兒也沒起來,在澹雅失笑著摸摸她額頭後才猛然反應過來一件事——這應該不是她的房間才對。
「澹雅姐姐。」酒精侵蝕大腦,沈唯安還有些迷糊,大著舌頭軟軟糯糯地叫她。
澹雅嗯了一聲,閉著眼在她臉上摸了摸,有些燙。憑著澹家的權勢地位,今天來參加婚宴的有些多,即便澹雅每桌沒喝多少,積累下來也是個不小的量。就她那酒量,現在能保持清醒簡直是個奇蹟。
也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裡告訴她這是自己最重要的婚禮的原因。
「乖,先別睡,等下會有傭人來侍候的。」澹雅帶著鼻音的聲音有些低,卻顯得更好聽了。
她往下摸了摸沈唯安的脖子,也有些燙手,不免有些擔心,「乖,先起來洗漱一下,身上是不是受風了?」
「唔沒事,就喝多了而已。」沈唯安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掙扎著起來抱住了澹雅脖子,用自己熱熱的臉蹭她,「不要嘛,不想動。」
澹雅捏著她下巴親了親,「聽話。」
「哦。」沈唯安癟癟嘴,睜眼茫茫然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唔了一聲,扯扯衣服,掙扎著脫掉了身上繁複的禮服,好歹沒把衣服扯壞掉。
她沒讓傭人伺候,自己搖搖晃晃的進浴室沖洗一遍,出來的時候只裹了浴巾,一到床邊就啪嘰一聲摔上去了。
不過還差點準頭,沒摔進澹雅懷裡。
澹雅摸索過去,捏捏她耳垂,垂眸道:「洗好了?」
洗完澡以後疲憊感簡直成指數上升,不一會兒沈唯安就困的快睜不開眼了,哼哼兩聲就掙扎著往床上爬。
澹雅搖搖頭,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給沈唯安蓋上空調被,自己去浴室簡單沖洗一遍。妝在回來的時候就卸完了,而她失明多年,對自己臥室的結構還是了解的,獨自洗澡雖然麻煩了點,但問題不大。
等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敲門聲,澹雅頓了頓,系好浴袍衣帶,平淡的喊了聲進。
「大小姐,您要的醒酒湯。」進來的是之前的女傭,她端了兩杯醒酒湯過來,為了方便還插了吸管。
澹雅嗯了一聲,坐到床邊後伸手接過來,很快喝掉自己的那一份,杯子放好後就讓女傭出去了。另一份還在手裡,她一邊端著杯子,一邊拉了拉沈唯安身上的空調被,柔聲道:「安安,起來喝杯醒酒湯再睡。」
被打擾了睡眠,沈唯安有些不太開心,話到嘴邊時猛然反應過來這是澹雅的聲音,這才讓她頂著無邊的困意爬了起來。
「喝完了,澹雅姐姐。」清涼的醒酒湯下肚,沈唯安的困意也消去了一些,她把杯子放到床頭柜上,這才有心情打量這個房間。
房間很大,以白色為主調,能看出來大體上走的是簡約風,細節處卻能發現世家豪門的奢華。
澹雅應聲,站起身準備脫掉浴巾睡覺,手指放到衣帶上了卻有些猶豫。她抿了抿唇,平淡道:「安安,你看下空調溫度在多少。」
「嗯?」沈唯安低頭找了一會兒,在床頭柜上找到了遙控器,發現是二十六度,她說了一下,沒聽到澹雅回話。醒酒湯的效力還沒那麼好,這時候酒精的麻痹作用還在,她遲鈍幾秒才回頭去看,下一秒就被陰影籠罩,扒了半天才把頭上的浴袍扒下來,再看時澹雅已經躺進被窩去了。
「澹雅姐姐?」沈唯安困惑地歪歪頭,說實話她還不太能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況,滿腦子澹雅姐姐和睡覺覺的情況下,她大概只能反應過來結婚了這個事實。
而結婚了之後要幹什麼……抱歉,她有點傻。
澹雅不知道她現在什麼表情,不過聽到聲音也大概能猜到她是什麼樣子,於是彎彎唇,笑道:「你不是困了嗎?來睡覺。」
有點像哄小孩子。
然後小孩子沈安安就乖乖爬了過去,脫了衣服,蓋上小被子,往下禿嚕禿嚕,猶豫一會兒想去抱著澹雅睡,然後一模,摸到了一手溫軟柔滑。
這讓她意識到一件事——澹雅在裸睡。
然後她又反應過來一件事——她剛脫了衣服。
兩件事加起來點亮了科技樹,合成一個事實——新婚夜。
騰的一下,沈唯安臉紅了,「澹,澹雅姐姐。」
「嗯?」沈唯安按住她的手,輕輕一笑,道:「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叫姐姐了,或者……阿雅?」
「阿雅姐姐。」沈唯安結合起來叫了一聲,抿抿唇覺得不太順口,還是把前面的限定詞去掉了,「姐姐,你……」
「睡吧。」澹雅沒什麼太大的欲望,洗完澡後身體也有些疲累,不過她想了一會兒,湊過去送了個親吻,低低道:「晚安,祝你好夢。」
未曾想,一吻下去便有些一發不可收拾。
一吻之後,沈唯安食髓知味,勾著澹雅的脖子想再索吻,爪子也順便滑下去摸來摸去的。澹雅縱著她,縱著縱著,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原來你還有力氣啊。」澹雅閉著眼,邊咬著沈唯安耳朵邊含含糊糊道。
酒後疲軟是真的有,沈唯安有些累,懶洋洋的哼哼兩聲,一雙手動來動去的,在澹雅漂亮的馬甲線上停留了好久,還覺得隱隱約約摸到了腹肌的輪廓。
一天下來挺累的,澹雅原本沒想多做什麼,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這時候也被亂摸亂蹭的沈唯安撩起來火,一翻身就滾到一起去了。
第二天早上從澹雅照常起床的時間開始,女傭過來叫了兩回,第三回才得到一聲懶洋洋的回應,「我知道了,等會兒會去見祖父祖母。」
昨晚折騰了半夜,沈唯安現在還困著,好歹記著今天是什麼日子,在澹雅出聲的時候勉強睜開眼,入眼發現澹雅看起來還在睡。
她呆了一下,昨晚的記憶衝上腦海,瞬間燒紅了耳垂,然後就默默拉著被子縮下面去了。
察覺到旁邊的動靜,澹雅疑惑的嗯了一聲,尾音上揚,讓沈唯安又往下縮了縮。澹雅睜開眼,轉了轉眼珠,垂眸往旁邊摸索過去,然後把沈唯安拉進了懷裡,啞著聲說:「怎麼,我吵著你了嗎?」
人初醒時的聲音有些混沌,澹雅也是,卻是糅合出了性感。
沈唯安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肌膚相貼的觸感很好,她用手戳了戳澹雅的臉,感覺手感很棒,就湊上去用臉蹭,邊蹭邊道:「沒有,剛才是不是有人來叫我們了。」
「沒事,困的話就繼續睡。」澹雅任由她蹭著,回答的很平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管。
不過她可以不在乎,沈唯安好歹要在乎下第一印象的,磨蹭一會兒就拖著澹雅要起床。澹雅拗不過她,再想想剛才答應的也就起來了。
一日之計在於晨,感情之升溫在於穿衣。作為一個盲人,即便習慣了自己穿衣服自己做什麼,到底還是不方便,她穿衣服的時候沈唯安跪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猶豫一會兒就爬起來過去按住了她的手,認真道:「你可以叫我幫忙的,妻妻一體,這是應該的。」
澹雅沉默幾秒,過一會兒忽然輕輕一笑,說:「安安,你真是可愛。」
「嗯?」誇讚的話不是沒說過,澹雅突然再開口還是讓沈唯安覺得有點疑惑。
等問的時候澹雅只是笑,穿完了上衣,沈唯安去把睡褲拿過來讓澹雅穿上,然後去洗漱。臥室里有洗漱間,裡頭的牙膏牙刷牙杯都是新的,而且看起來都成對,應該是昨天準備的。
沈唯安先給澹雅擠牙膏,遞到澹雅手上的時候忽然聽她說:「安安,看到了吧,我是個盲人。」
「嗯?我早就知道啊。」沈唯安不明所以,「怎麼了,這個牙膏不和口味兒?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去給你買。」
澹雅說了聲不是,笑了笑就開始刷牙洗臉,洗面奶和毛巾都是沈唯安遞的,節奏恰到好處,很貼心。
雖然疑惑,沈唯安也沒把那句話放在心裡,完全不知澹雅有什麼心理活動。
失明讓她看不到除了黑色以外的一切,卻也掩蓋了澹雅的情緒。
你看到了吧,我是一個盲人,我做什麼都不方便。
那你……
會嫌棄我嗎?
澹雅這麼想著,卻說不出口,這不但讓她感覺難堪,更是對沈唯安感情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