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回憶錄·上古初期·蚩尤入魔篇】
【回憶錄·上古初期·蚩尤入魔篇】
【·涿鹿之戰（末期）前。】
空桑國少主顓頊大戰九黎族蚩尤。
顓頊戰死，蚩尤重傷。
大風拂過北海，海浪翻湧，無數海民在海浪中若隱若現，他們將要接著這股風浪，湧入幽冥，奔向冥河。
就在海浪翻湧中，無數海蛇若隱若現，它們將要隨著海浪的翻滾，而進行蛻變。
一名仙人提著一盞燈，靜靜地站在海上，目光鎖在其中一條健壯宛如蛟的海蛇身上，待它隨著海浪翻滾七七四十九下，將要變化成魚時，仙人就將燈籠里的靈魂取了出來，朝那海蛇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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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蛇、魚、人之魂，在這一刻，得到了奇妙的融合。
不一會兒，北風停息，海水不再湧入幽冥，一道人影浮出海面。
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
他睜開眼，目中閃爍著仇恨、不甘，腦中閃過的，依然是喪失意識之前的戰敗的種種！
憤恨不甘之下，他一拳就重重砸到了海浪中：「可惡，我輸了！」
一個平和的聲音傳來：「輸是正常的。你是金仙境界，那蚩尤已修煉到太乙天仙境界，比你高一級，你能重傷他，已是很難的了。」
「師尊……」顓頊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海上的仙人，憤怒立馬就消退下去了，只有迷茫和親切，在師尊面前，他永遠還是個孩子：「我……我好像被蚩尤打死了，我怎麼還活著？」
海上的仙人平靜地說道：「水乃是萬物生命之起源，只要有水，我便能為你重塑金身，令你萬死不滅。」
顓頊迷茫：「那我現在是生，還是死？」
「生。」
「哦。」顓頊鬆了一口氣，低下頭，海浪翻滾，但依然能看得見海水下面有著一條黑色的、醜陋不堪的魚尾巴。
「我的腳……！！」
顓頊震驚地抬起腳……哦不，現在是魚尾巴了！
黑色鱗片、又醜陋的魚尾，再看雙手，五指間有黏膜，已經變成了蹼——這些體徵，都讓他無比窒息！
而他的師尊卻蹲在海面上，拍拍手：「恭喜你，成為大海中的第一條男美人魚~！」
顓頊又驚又怒：「鮫人也有男的！」
師尊嘿嘿嘿：「你說的那種魚是沒性別的，他們是成年之後，才會根據自己的想法，變成男人或女人。但那時候已經不是魚了，而是人了呢～」
顓頊：「……」
好像反駁，但又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師尊托著臉，看著大變魚樣的徒弟，笑了一笑：「不用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修煉成人身。」
顓頊重新抬起頭，臉上布滿憂慮：「不行！我不能再待在海里！九黎蚩尤已入魔，我必須把這件事及時告訴其他人，否則別說是空桑，就連其他族都危在旦夕！」
「但你已經戰死。」太敖溫和地告訴他：「你金身破滅，三魂離散，如今藉助北海冥蛇復活，修為消損了七成！而且冥蛇無法離開大海，你要想上岸，還需要重新修行才行！」
「可是……」
「沒有可是。」太敖打斷他，「蚩尤已經和魑魅魍魎勾結，魑為百鬼之首，魅行蹤不定，魍魎兄弟手中又有萬鬼招魂幡和萬鬼招魂鈴。
如今你半人半鬼，碰上魍魎兄弟，你根本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還有可能被他們反控制，成為魑魅魍魎大軍中的一員！
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好好養傷，待你回復修為之時，就是你重返人間之時。」
說完，太敖化為黑龍，一頭鑽入北海之中，流涌的海水底下傳來黑龍古老的聲音——
「天道有二，一為定數，二為變數。如今蚩尤已入魔，魑魅魍魎都歸順於他，魔族欲亂天地已成定局，要想以變數打破定數，你還需要變得更強才行啊！」
蒼勁的聲音最終消失在水下，顓頊心中就算有再多的不甘，聽完這段話後，他也不得不忍耐下來。
「是。」
他也鑽入冰冷的北海海水中，進入了新的修煉……
*
黑夜。
九黎族的營帳中，由獸皮鋪成的床上，躺著一名健壯的男子，他身上塗滿草藥，臉色蒼白，顯然是重傷不輕。
當月亮升到天空當中，男子猛地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他想坐起來，卻沒想到，剛剛只是一動，全身骨頭就像是裂開了一般地疼痛，猛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再也不能動了。
但就算不動，他也依然能感受到全身每一寸的劇痛！
空桑少主，竟然能將他重傷至此！
「魑……魑！」
他張口，用盡全身力氣地大喊。
每喊一聲，就從喉嚨里吐出一口淤血！
在他喊第三聲的時候，一陣風吹入營帳里，逐漸化作人形，是一名黑衣青年。
面對重傷得不能動彈的蚩尤，黑衣青年不僅沒有一絲同情，而是帶著詭異而又危險的微笑，低聲應道：「我在呢。」
隨後，才渡了一絲靈力給他，暫時緩解了他的疼痛。
蚩尤問：「顓頊如何？」
黑衣青年：「他死了。」
蚩尤這才鬆了一口氣，但下一秒，不安和憂慮出現在他臉上：「區區一名少年，也能將我重傷至此！更何況，中原有軒轅、西方有少昊、南方祝融……逐鹿中原，爭霸天下，談何容易！」
黑衣青年笑問：「你這就要放棄了？」
「不！我決不放棄！我只是突然覺得，過去的我太過狂妄了，竟然以為天下間，除了軒轅、祝融二人，已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了！沒想到，空桑國一名稚子都能將我打敗！想要逐鹿中原，我這點力量恐怕遠遠不夠！」蚩尤看著黑衣青年說！
黑衣青年笑著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更強大的力量！」蚩尤吃力地去拉扯黑衣青年的衣服，雄心壯志在這一刻，變成了低聲哀求：「師尊，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成為人族第一高手……」
「不，」
「我要成為萬族第一！」
「我要讓天下萬族，都對我俯首稱臣！」
」只要能獲得天下，不論是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進行什麼樣的修行，我都願意！」
黑衣青年靜靜地聆聽，等他說完，才說道：「我有一子，名為饕餮，昔日因謀反失敗，對天地和一切法則產生怨恨，故而想吞噬世間萬物以毀滅世間。你若想擁有世間無人可以比擬的力量，我可以將此逆子的魂魄召來，附於你體內，令你擁有他的吞天吞地之能。」
蚩尤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可要付出什麼代價？」
黑衣青年一揮手，外面就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無需代價，只需立個生死契，你活著，他的力量便為你所有。但你若死了，你的血肉將會為他重塑軀體。如何？」
這根本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一本萬利之事，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麼！
蚩尤馬上應道：「好！」
黑衣青年笑了一笑，輕聲呼喚：「饕餮，來。」
帳篷的門帘瞬間被風吹得裂裂作響，不同方向的風涌了進來，帶進了一粒粒水珠。
這些水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衝蚩尤腦門，蚩尤眼前一黑，便仿佛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他聽到了一個從遠古發來的聲音，迷糊而深沉：「誰……」
這聲音是在問他。
蚩尤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乃九黎之君，蚩尤！」
那聲音嗤笑一聲：「什么九黎？沒聽過。」
蚩尤一聽就愣了，九黎是九大部族之一，萬靈皆知，這聲音怎麼會不知道呢？不知道，他又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然而不等他多想，那聲音就已清醒了過來：「管你九黎還是十黎！既然以血肉之身供奉於我，那這具肉身，我就收下了！哈哈哈！」
遠古魔獸瘋狂的笑聲很快席捲了蚩尤的神識，在這龐大的神識面前，他就如飄進帳篷里的雨珠那般弱小！
就在蚩尤神識就快被碾壓成零碎之時，一個邪魅的聲音穿進了肆虐的狂笑聲中，他只說了兩個字，就將占據蚩尤肉身的神識給驅逐到了身體的角落。
他說的是——
「饕餮。」
「是……是你！」遠古魔獸縮在蚩尤的意識海里，突然變成了可愛的顫音。
魑說：「我已替你與此人立下生死契，此人活著之時，你的力量將為他所用，你不得有半點忤逆！」
「你憑什麼為我做決定！」遠古魔獸憤怒地大吼：「你既誕下我，卻不認我，讓我們這些長得不像龍的龍子，飽受龍族的欺凌！我奮起反抗，你卻說我造反，將我斬於鐘山！從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我父親！」
「繼續沉睡吧，待此人戰敗身死之時，便是你復生之時。」魑並沒有理會，冰涼的手輕輕地放到了蚩尤的額上。
遠古的怨怒在這一刻得到了平息。
「父親……」它呢喃地沉睡了下去。
等魔獸沉睡下去，蚩尤終於回歸了本體，他清醒過來，身上的傷竟然修復了，魔獸的力量充斥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此刻他應該欣喜若狂，然而實際上他卻流了一身的冷汗！
「這種力量……」蚩尤抬起手來，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這就是遠古魔獸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眼前的魑依然對他露著邪魅的微笑：「不用擔心，在你身死之前，他都不會再醒來了。好好準備吧，這個世間的敵人，並不只有你能看到的那幾位人族強者，還有東海龍王太昊和他背後的龍族……」
魑的身影逐漸淡去。
隨著他的離去，外面的大雨也逐漸停息，只有魑的聲音留了下來。
「世間萬族……」
「天庭……」
「聖人……」
「天道……」
「都將會是你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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