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更、3000營養液加更】
溫小姐……?
雲哥哥什麼時候這麼疏離地叫過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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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妍妍愣住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而後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反應過來,她和謝雲庭沒有聯繫的這段日子裡,自己似乎錯過了很多很多。
現在的雲哥哥……好像已經不是以前的雲哥哥了。
她還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只感到一種沒由來的恐慌。好像有些獨屬於她的東西,正在向未知的地方飛速流逝。
她停下來,渾身發著抖,抹了抹眼淚,打著哭嗝試探道:「謝……謝先生。我、我以後要這麼叫你了嗎?」
雖然對溫妍妍抓不住重點這回事有些微的不耐,但能讓她改掉這個稱呼也算是件好事。謝雲庭眉眼清冷,微一頷首。
溫妍妍的嘴唇因為濃烈的委屈情緒而微微抽搐,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低下頭道:「原來連你也不是會一直陪著我的……原來說好不會變的你也是會變的……」
謝雲庭頓了頓,低下頭伸手耐心理了理袖口。
他開口時,依然是那道聲音,可總讓人感覺他的好脾氣也快要被磨盡:「溫小姐,我希望你能聽懂我問的是你有什麼事,而不是你對我有什麼評價。」
低著頭的溫妍妍渾身一僵。
他看了眼手上的腕錶,抬眼平靜道:「時間不多了,如果沒有特別緊要的事,我該請沈小姐登機了。」
溫妍妍一下子急了:「——那我呢?」
她還是不敢置信她的雲哥哥會這麼無情,慌亂之中抓住謝雲庭的袖口,哀切地道:「我、我要怎麼去品香會?雲哥哥……不,謝先生,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誤會?你變得好陌生,怎麼會突然這樣了呢?還有為什麼會突然認識了霍太太?我……我相信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請不要自己設想一些不存在的東西。」謝雲庭頓了頓,避開了她說的那個稱呼,「至於認識沈小姐,當然是因為查爾斯大師派我來請沈小姐作為他的知音去參加品香會。」
謝雲庭面容冷淡,最後一次對她禮貌道,「當然,如果你也需要同乘的話,我可以為瑪蒂娜大師的愛徒留一個位置。最後,可以請你放開手嗎?」
她剛剛從外面淋了雨進來,一身都是濕漉漉的,抓住他的衣袖之後把他質感極好的衣袖也沾濕了。
溫妍妍被他的語氣嚇得一縮,下意識收回了手。
謝雲庭越過她去一邊的水龍頭下,捲起袖子清理雙手。
好像很避諱她的觸碰。
溫妍妍被他毫不留情地忽略,呼吸急促,心裡一陣刺痛。
然後,她才漸漸地淚眼朦朧地感到錯愕和不敢置信。
她愣愣地回頭,看了看坐在軟椅上撐著臉的美人,腦子很努力才能理解清楚,作為查爾斯大師的知音被邀請去品香會是什麼意思。
那意思就是,沈小姐,和她師父的師父,她連面都沒見過兩次、一直仰望的那位查爾斯大師,是朋友。
而她前不久還在這個沈小姐的聚會上向她展示自己製作的香水,興高采烈地說那是有可能會出現在品香會的作品。
……
怪不得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怪不得她看都沒看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懟了自己。
溫妍妍發著怔流著淚,渾身發抖地看沈雲棠。而在發現她的目光投過來的一瞬間,又立刻一顫,轉頭別過眼睛,自顧自擦著眼淚,不敢和她對視。
她渾身發著熱,感覺自己一身的驕傲都被抽出來碾碎了。
同樣是在這個候機廳里,一個人安然地坐著,一個人狼狽地站著,而坐著的那個人,擁有著她夢寐以求的所有東西。
二十歲的溫妍妍從來沒有受到過這麼大的打擊,短短一個月,她的整片天好像都塌了。
霍先生結了婚,對她的態度只有厭煩。
雲哥哥不再縱容她,眉眼之中只剩冷漠。
而她根本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到底為什麼——讓她幾乎失去了一切。
現在她只有製作香水的本領了。
溫妍妍用力擦了擦眼淚。
她努力讓自己笑起來,她一定可以重振旗鼓的。不管雲哥哥是因為什麼原因對她轉變了態度,但她相信,世界上的每一顆心都能被熱情融化。
看看雲哥哥現在不是還給她留了一個位置去品香會嗎?說明他並沒有討厭她到底,她還可以挽救這段關係。
安慰完了自己的溫妍妍給自己打了打氣,掩下傷心,決定行程上更主動地幫雲哥哥的忙,精誠所至,金石都能為開的,何況曾經對她那麼好的雲哥哥呢?
她一定可以,一定可以解除他們之間的誤會,和雲哥哥重歸於好。
正在這時,溫妍妍打了個哆嗦,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已經在地板上滴下了一片水漬,現在貼在身上冷得發抖。
那兩個人好像都干起了各自的事,都沒打算搭理她。
過了會兒,被無視的溫妍妍終於緩下來,抽了抽鼻子,決定先去換身衣服,再接杯熱水喝下去暖和一下。
接熱水的時候她想到了謝雲庭和沈雲棠,於是幫他們也接了兩杯,端著熱水回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她回去的時候,那兩人正隔著一個位置坐在長椅上,不知道在交談些什麼,溫妍妍只看到,雲哥哥的神情很溫和,很專注。
曾幾何時,她也是被他這樣對待的人。
溫妍妍咬了咬唇,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於是她快步走上去,一邊走一邊說:「謝先生,沈小姐,我給你們接了兩杯熱水來——」
她走得太莽撞,膝蓋撞到了自己亂放的行李箱,劇痛中一個趔趄,腳下又踩到了剛剛滴下的那灘水,就在離他們沒多遠的地方飛撲了出去。
完蛋了——
溫妍妍失措的表情剛出現了一瞬,就看見雲哥哥面上難得現出了錯愕和慌亂,想也不想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怔怔地看著那隻手,還沒來得及驚喜,謝雲庭那隻手就猛地一下擊在她的手背上,熱水往另一個方向灑了出去。
溫妍妍手中的杯子就這麼脫了手,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那兩杯熱水最終只澆在了謝雲庭手上和地上。
「……」
還沒結束話題的沈雲棠被這個雞飛狗跳的場景嚇得頓了下,將腳往裡縮了縮,表情一言難盡,很難說沒有嘲諷的成分。
她醞釀了會兒,最後說:「溫小姐每次出場都很別具一格。」
溫妍妍痛得眼淚都再次湧出來了,難堪和錯愕交替傷害著她,摔倒不算什麼,謝雲庭最後的那一下才是致命一擊。
他根本就沒有擔心她會摔倒,而只是怕熱水灑在了沈小姐的裙角上。
溫妍妍抬頭看著謝雲庭垂下燙得發紅的手,就這樣眼神冰冷地看著她,她徹底崩潰了。
她哭也不敢大聲哭,只能自己撐著地面慌忙爬起來,低頭咬著下唇,推著行李箱轉身跑出了候機廳。
最後的機會也被她弄砸了。
她真的被雲哥哥徹底討厭了。
溫妍妍跑到了路邊,才茫然地停下來,扶著膝蓋喘著氣,委屈和無措都到了極點。
不敢再見雲哥哥了,可她自己一個人,要怎麼去品香會呢?
溫妍妍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從前的生活為什麼那麼順利。
好像那些便利,每一樣都離不開謝雲庭。
甚至連學習制香的機會都是他給她的,她一直享有著這些,並沒覺得特殊。
可一旦謝雲庭不想要幫助她了,她才真的發覺,她什麼都不是了。
謝雲庭才是她生活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溫妍妍後知後覺地感到失去的鈍痛,她在馬路邊蹲下來,捂著臉放聲大哭,引起無數路人圍觀。
溫妍妍接的那杯水還是挺燙的,就算端了一路走過來也還是剛燒開沒多久,淋在手上一瞬間就把皮膚燙紅。
沈雲棠看了眼謝雲庭的手,頓時覺得溫妍妍不是想暗殺她就是想暗殺謝雲庭。
她看著謝雲庭眼疾手快地把杯子打出去還訝然了一下,這反應這眼力,估計沒打個十來年的棒球都練不出來。
在看見溫妍妍又一次哭著跑出去之後,沈雲棠嗤笑著搖了搖頭,對這位總是熱衷於給自己找打臉的女主表示難以理解。
然後對謝雲庭說了聲:「謝謝謝總裁。」
不是他見義勇為,她就真的被溫妍妍暗殺了。
謝雲庭還站在原地,袖口往下滴著水,一動不動。
而後他低頭向自己的手腕看去,看上去有些失神。
直到聽見沈雲棠的聲音,他好像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將目光收回來,抬起頭,依舊是溫和的語氣。
「沒什麼。」
他將袖口放下來,垂著頭說:「我去清理一下。」接著頓了頓,又補充:「很快回來。」
沈雲棠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自己交代這個,看著他的那雙漂亮眼眸露出疑惑,輕歪了歪腦袋,點了下頭。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機長來請她先上機去等,她心想這飛機都是謝雲庭的,他這麼大個人也走不掉,就安然登機了。
謝雲庭一個人在洗手間裡。
燈光是暖黃色,從頂端打下來。
他低頭,開著水龍頭沖洗自己的手腕,一聲不吭,伸手把方向推到最熱。
發燙的水流澆了下來。
那片皮膚很快發紅。
還不算癒合完整的傷口被熱水嘩嘩衝擊,很快冒出了血痕,一滴一滴地滑過皮膚流向水池裡。
謝雲庭的神情一分也未變。
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終於抬手,關了水龍頭。
水流譁然停止。手腕上的劇痛讓他的手有些生理性的發抖,但他臉上依然是一片平靜。
謝雲庭撐著洗手台,青筋浮現在手腕內側,因為他的動作,血痕速度加劇,匯向了水池中心的排水孔,被積水暈開。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沈之哲。
他舌尖抵住牙,無聲無息地念了一遍這個熟悉的名字。
謝雲庭垂眼將袖口拉下來,抬起頭,走出了洗手間。安靜的空間裡只有泛紅的水流匯成漩渦,徐徐下落。
這架私人飛機里準備不可謂不齊全,特地裝置了可以連接地面信號的設備。
沈雲棠玩了會兒對戰遊戲,決定結束自找苦吃,下號回去看電影。
她剛起身,謝雲庭正好走了進來,輕笑道:「不好玩嗎?」
沈雲棠板著臉:「等我什麼時候能贏一次遊戲了可能就會覺得它好玩了。」
謝雲庭頓了下,失笑,低聲說:「忘了。」
沈雲棠沒聽清他說的什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拉開椅子,在另一台前坐下來,熟練地打開遊戲,回過頭邀請她:「我帶你。」
沈雲棠狐疑地看著他:「你行嗎?」
謝雲庭微微頷首,「還不錯。」
「真的?」
謝雲庭頓了下,用她最能理解的形容方式陳述:「經常贏。」
沈雲棠——沈雲棠立馬就坐了回去。
耳機一戴,眼也不眨道:「上號!」
後輩果然很有經驗,他是一個好後輩。
不僅遊戲技巧成熟,並且謙虛。
打人時身先士卒沖在前,有了好東西都讓給她撿。
沈雲棠全程基本就只負責語音輸出,一下「打那兒打那兒!那個人居然挑釁我!」,一下「那邊那邊掉了個!快快上!」
最後那個只是對她放過一次招就沒敢再動的敵方隊長被砍得只剩一絲血皮,正在麻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男角色對自己自由施展,好不容易捱到血快掉完了,正精神一振,準備立馬離開這個變態開下一局,沒想到男號突然停下了動作。
躲在他後面指揮了半小時的女號走上前來,舉起她那花里胡哨的刀,以微弱的傷害,劈掉了他最後一絲血。
敵方隊長看著下線通知:「……」
去你大爺的。
玩個屁玩。
他怒砸鍵盤。
而這邊的沈雲棠則痛快地扔下鍵盤,摘了耳機,用她的小拳頭用力捶了一下空氣。
謝雲庭也摘下耳機來,側過頭問她:「好玩嗎?」
沈雲棠呼出一口暢快的氣:「從來沒有發揮得這麼好過,你的設備都是什麼?回頭告訴我。」
謝雲庭微微一笑,妥帖道:「好。」
並沒有人告訴她不是設備的問題。
沈小姐還有點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關滑雪大冒險,但機上的廚師說晚餐備好了,於是她臉色有點不高興了下來。
謝雲庭安慰道:「我幫你過第二十六關。」
沈雲棠眼睛一亮,正要把手機遞給他,就突然反應過來,狐疑道:「你怎麼知道我沒過第二十六關?」
對方毫不停滯,坦然地說道:「車上聽見了音效。」
她還是覺得這個理由不太靠譜。
但既然謝雲庭都主動請纓,她也實在被這一關卡煩了,就把遊戲打開,扔給了他。
扔之前盯著他說了一句:「別亂翻。」
謝雲庭頷首:「不會的。」
於是,她坐在桌子這邊享用著晚餐,謝雲庭坐在那頭幫她打著遊戲。
過了會兒,沈雲棠發現他還在打遊戲,出聲道:「都涼了。」
謝雲庭點點頭,這才將手機遞了回去。
沈雲棠本來有點狐疑一關打這麼久他到底行不行,一打開手機,屏幕上赫然在眼的46關把她給看愣住了。
她抬頭看了眼剛剛慢條斯理開始吃晚飯的謝雲庭,神情有些奇怪。
然後轉頭看向舷窗外的夜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
是她挺喜歡的一種口味的果酒。
沈雲棠的神情更奇怪了。
謝雲庭結束用餐,一抬頭,看見她蹙眉看著自己。
他頓了頓,「怎麼了?」
沈小姐的目光充滿審視。
過了會兒,她冷不丁道:「沈之哲。」
謝雲庭神情沒有絲毫可疑的變化,甚至向她表示了疑惑。
「是什麼沈小姐想要的品牌嗎?」
她抱著臂,看了他半晌,沒有發現什麼破綻,但也不排除那個傢伙裝得有這麼精湛。
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這麼了解她的人。
過了陣子,她才收回審視的目光,又喝了一口果酒,說:「我是說我看的一本書里的名字,你好像這個角色。」
她看著窗外微弱的星,謝雲庭笑了笑,說:「那是個好角色嗎?」
「挺好的,還挺慘,從小寄養在父親的戰友家裡,跟他姓,還有個妹妹,天天被妹妹欺負。」沈雲棠回過頭來,輕飄飄地看著他,說。
「他這輩子可太難了。」
謝雲庭禮貌頷首:「每個人都很難。」
「嗯。」沈雲棠沒怎麼用心地答應了一聲,「大概是天天被欺負才被迫成了十項全能的天才吧。」
廚師來收走餐具,他向前輕輕推了推手巾,低著眼道:「極致的角色,總有極致的成因。」
他看見沈雲棠有點困了。已經過八點了。
她撐著腦袋,看著近在咫尺的霧氣般的星輝,雲層底下,多少通明燈火無法窺視。
「他是個不錯的哥哥。」
沈雲棠喃喃道,眼睛慢慢想要合上,聲音越來越低,「可不是像什麼雲哥哥一樣的人傻錢多速來的男二……」
在她因生物鐘而困頓之前,謝雲庭靜了下,輕聲問:「妹妹是把他當作哥哥的嗎。」
「當然……」
沈雲棠實在困了,她熬不動夜,加之氣壓差讓她格外疲憊,伏在軟椅扶手上睡著了。
謝雲庭一個人將桌上的手巾疊好,整整齊齊地放到兩邊,抬手將頂燈熄掉,只留下微弱的夜燈。
他起來將外套搭在沈雲棠身上。
謝雲庭在她身邊屈膝蹲了下來,將西裝外套的褶皺理平。
自言自語地慢慢說:「是的,我知道。」
他垂著眼睛,動作慢慢停了下來。聲線溫和,輕似無聲。
「所以現在,換個身份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