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2、3更】


  沈雲棠走出場館才發現顧嵐傅恆澤都不見了。思兔閱讀

  一想他們都這麼大的人了,走不丟,她也就沒再操心這倆人的事,上車回家。

  終於一口氣把沈雲荷這個東西給解決了,沈雲棠心情很好,只是剛才那兩個編輯提到的事讓她有了點別的問題。

  卓玫是誰?

  按這個敘述,很有可能是原主的親媽啊。

  她也很好奇原主親媽去哪了,據說是病逝了,是真的病逝嗎?

  不過這事一時也著急不來,等那個編輯約她做專訪的時候估計才能得到些信息。

  沈雲棠也就暫且放下疑問,打開了微博。

  一進去就被卡出來了。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她過了好一陣子才登進去,今天的微博格外熱鬧,熱搜一個接一個的爆,伺服器都被卡崩了好幾次,技術人員正在崩潰修補中。

  某種程度上的始作俑者沈雲棠面不改色地打開了熱搜。

  她倒要看看網友是怎麼罵沈雲荷的,她最愛看這種東西了。

  熱搜第一條,#沈雲荷抄襲不凡香水#,爆。

  沈雲棠點了點頭,這個標題不錯,簡單幹脆。

  熱門已經破百萬贊了,是一個來現場的媒體號發布的,將前因後果大概一講,並詳寫了打臉現場。

  評論已經炸開了:

  「我減肥藥都不賣了我今天就罵沈雲荷!臭不要臉的東西!抄襲還敢給自己艹人設!她一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建議徹查安國日化,揪出其他抄襲產品!」

  「安國日化跟風狗還用說嗎?別的牌子火什麼他們出什麼,稍作改動就是自己的,笑死人了。」

  「終於有人撕開沈雲荷的醜惡面目了啊啊啊!!我上次就說了她一句演技不好被她粉絲追著罵了一百多樓!笑死,我看粉絲現在怎麼洗!」

  「這是娛樂圈今年最離譜的大瓜了吧,代言一款香水之後又官宣是自己家的牌子,炒千金小姐人設,過了會兒又炒是自己研究出來的,艹全能人設,最後爆出她是抄襲的,要是她不出來搶占功勞還不會被打臉得這麼慘,救命太離譜了,這就叫自作自受吧!」

  「看了沈雲荷我覺得我還是膽子太小了,我有她這膽子高考就是狀元了[狗頭]」

  「全線下架吧,這種自己都承認了自己抄襲的產品還敢上架,真是想錢想瘋了。」

  「支持全線下架!噁心死我了!」

  沈雲棠翻過一片強烈要求下架,退出這條熱搜,看第二條,是#傅恆澤顧嵐#。

  她點進去看了看,這條發得比剛才那條晚,但瀏覽量有反超的趨勢,畢竟兩個都是國民級的知名度,光是名字湊在一起也不輸沈雲荷醜聞的吸引力。

  看見網友們反應比她震驚多了,沈雲棠心理很平衡。

  讓她意外的是這條里居然還有自己的存在感,不少熱評竟然是在感謝她。

  「沈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今生沒齒難忘!我是今天看了傅恆澤說的話才知道她有多了不起,嵐姐結婚之後不知道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嗚嗚嗚,我想想都要哭了!」

  「我以後只買不凡香水的產品了,什麼叫良心企業家?這才叫良心企業家,她是真的救了人啊!」

  「這屆網友不行啊!一個小時了還沒扒出顧嵐老公是誰?我還怎麼捅了他?」

  「我大膽猜想一下,說是救,該不會還有家暴吧?」

  「臥槽嚇到我了,好像有可能啊?不會吧!」

  「我連夜給沈小姐立碑修廟,活菩薩,這是活菩薩,活該你賺錢!姐妹們不說了,我先去狂野下單了!」

  「人家傅恆澤都去報恩了!各位老粉還不拿出點行動來嗎?」

  「別光顧著嗑糖,給沈小姐磕頭啊!」

  下面還有更直接的,一長串都是貼上了不凡香水的下單截圖。還有不少人艾特不凡香水官博,呼籲它趕緊出個購買指南,速度賺錢!

  沈雲棠看著下面已經把自己供起來的評論,眉角跳了跳。

  那倒也不至於。

  她有些無語地笑了一聲,收回笑,點開下一條熱搜。

  但不得不說……

  還挺有點高興的。

  第三條熱搜,#不凡香水和查爾斯聯名#。

  這條發出得更晚,不少網友都在上兩條嚎完了才看見這一條。

  有些不知道查爾斯的還在懵逼求教:「誰知道的告訴我一下,這個查爾斯是什麼牌子?聽起來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就是世界頂級的香水品牌,制香世家,從幾百年前開始就給皇室專供香水,現在也只提供給超級豪門和世界級巨星,每年他們家族的品香會陣容都很嚇人,你就當是香水界最高端的頂奢,很少和人合作,上次出聯名還是和s.t。」

  「聽起來真的好牛逼……那不凡香水真的搞到聯名了嗎?那不是跟s.t一樣牛逼了?」

  「是真的,我剛剛登上外網看了看,他們官網已經有版面公布了……給我看傻了,原來我們也能有和查爾斯合作的品牌,我直接淚目!」

  「臥槽,那我不是等於買到了和頂級豪門同款的香水?怪不得限量這麼少啊啊啊,我搶去了!」

  「沈小姐是什麼傳奇人物……創辦品牌就拿下了最大的展位,帶退圈天后復出做代言人,親自設計了GG,被沈雲荷抄襲又打臉她,還和查爾斯聯名,倒吸一口冷氣。」

  「好想知道沈小姐是什麼人啊嗚嗚嗚,是不是特別大氣幹練的女強人?心動了,姐姐願意看看妹妹嗎QAQ」

  「姐妹們看另一條熱搜!!好像有沈小姐的照片!!我靠!!」

  看到這沈雲棠都愣了下,又退出去看了看。

  下一條是#沈小姐到底是誰#。

  她挑了挑眉,點進去一看,最熱的那條只有一張照片,還是個遠遠的側影,只能看見照片裡的人穿著長裙,披著一件寬大的西裝外套,頭髮撥到了一邊,抱著臂,正在和沈雲荷對峙。

  媒體怕被追究肖像權,並不敢貿然發出她的正臉,這張照片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見隱隱的鼻尖和一截小腿。

  就這,就這樣一張模糊的照片,居然也能吹起來。

  「我震撼了家人們……原來真的有看後腦勺就知道是大美女的人,這就是沈小姐嗎?又有能力又強大又美是怎麼做到的?」

  「聞訊趕來!!我只想說沈小姐這個人真的太完美了,她審美好好啊!!這身簡直可以做明星的紅毯穿搭教程!」

  「我天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沈小姐嗎?好想看正臉啊嗚嗚嗚!絕對是仙女!光看這個鼻樑就知道她肯定是天仙級別的!身材也巨好!!我好想做她身上的西裝!」

  沈雲棠看著彩虹屁還沒看完,再一刷新,這個迅速攀升的詞條就不見了。

  她還沒看過癮呢。

  沈雲棠眉頭挑了一下。

  隨後她就看見那個發布照片的博主公示:因主辦方要求,部分照片屬於商業機密,不得外泄,請見諒。

  沈雲棠:「……」

  主辦方。

  神經病啊霍聿言!

  看著網友的一片哀嚎,她退出微博,冷笑著給霍聿言發了條消息。

  沈雲棠:霍總不是忙得連我的事都忘了嗎,怎麼還有時間想起商業機密了呢:D

  霍聿言好半天沒回她。

  一直是「正在輸入中」。

  過了會兒,他回道:啊?什麼商業機密呀?^_^

  沈雲棠:再裝?

  霍聿言:我這邊在處理跟葉津則漏消息的那個內鬼,哎呀,我剛知道原來他是你代言人的那個出軌前夫,我同仇敵愾了,我馬上幫你處理他。

  霍聿言:這實在是太忙了,等會兒聊啊。

  霍聿言:對了沈小姐,晚上有時間回老宅吃飯吧?我媽我爸就是單純地想給你慶個功,可以吧?

  霍聿言:下線了啊。

  他再不回消息了。

  沈雲棠一聲冷笑。

  就這演技還跟她裝,剛剛沒露餡真是難為他了。

  回到霍宅後,沈雲棠發現霍溪淮也在。

  她倒是奇怪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上次說要放月假他都堅持留在學校參加競賽培訓,最後只有她和霍聿言回家了,現在又不放假又不過節的,他回來幹什麼?

  霍溪淮看了她一眼,有點緊張地低下了頭,半晌,才說:「有件事要告訴沈小姐和哥哥,想當面說。」

  沈雲棠點點頭,隨口道:「早戀了?」

  霍溪淮:「……」

  他僵硬地道:「……不是。」

  看著沈雲棠好像沒什麼興趣準備上樓了,他才小聲道:「我進決賽了。」

  沈雲棠腳步也沒有因此頓一下,好像的確不感興趣。

  霍溪淮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頭的緊攥的手。林老師讓他趕緊和家人分享一下這個好消息,準備準備去首都集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哥哥和沈小姐。

  他沒有別的人可分享了。

  但他確實也知道的,沈小姐對這些事情絲毫不感興趣,說不定還會嫌他浪費了兩句話的時間。而哥哥估計不在家,他也不知道還能和誰說。

  霍溪淮沉默地將書包抱到了腿上。

  沒一會兒,他頭上忽然一重,猝不及防地往前傾了一下。

  霍溪淮錯愕了一下,然後才抬起頭來,看見罪魁禍首是沈小姐的那隻手。

  她摸了把他的頭髮。

  只不過動作不太溫柔。

  「還挺行啊你。」沈雲棠說,隨手扔給他一個東西,霍溪淮下意識伸手接住,還有點懵,就聽見她懶洋洋道,「收拾一下,慶功去。」

  霍溪淮這才看見自己手上的是一張某個民航的套卡,全國隨心飛,無條件升艙的。

  他愣了下。

  那張卡是周瑩從她這裡要走溫妍妍的香水的時候送的,沈雲棠也用不上,但對這個未來可能會到處參加集訓和競賽的小孩來說,好像還挺實用。

  沈雲棠說完就去院子裡澆她的花了,還沒伸手,李管家就趕緊給她遞工具,她背影依舊是那樣漂亮,透著股唯我獨尊的氣勢。

  霍溪淮看著看著就和李管家對上了視線。

  那張上了年紀的臉上,用力眨了一下右眼,像在跟他打暗號。

  好像在說,看吧,沈小姐其實對人很好的。

  他看著沈雲棠低下頭去澆花,隨口問了幾句李管家今天有沒有什麼人找她。

  李管家轉過頭去,開始念起了名字。

  霍溪淮看了半晌,才靜靜收回視線,低下頭,慢慢握住了手中的那張卡。

  這樣想會逾越嗎?

  他有家人了。

  唐女士打開大門,歡喜不已地抓住了來人的手:「棠棠!我等你好久了,快進來快進來,那老頭今天做了一桌他最擅長的菜,這是他唯一的優點了,你一定得嘗嘗。」

  她拉著沈雲棠進門,才看見她身後還跟著個男孩。

  唐女士愣了愣,一時有點沒認出來。

  那男孩子被她盯著,好像更拘謹了,都有點不敢抬頭。

  「這是?」她猶疑地道,反應了半天,才有了點印象,「霍溪淮?」

  她確實也有好多年沒見過這個侄子了,還能認出來都多虧了霍溪淮沒長變樣。

  看見這十六七歲的男孩拘謹沉默地點了點頭,輕輕喊了聲「唐太太」之後,她就確定了。

  這才想起來,霍溪淮好像是住在霍聿言家裡。

  只不過她連霍聿言都不關心,就更無暇關心他了。

  上次看見他的時候,好像還是個灰撲撲不起眼的蘑菇頭小男孩,一眨眼就長這麼大了。

  在她有限的印象里,好像從沒見過霍溪淮穿這麼亮眼的顏色,遮住眼睛的劉海也剪了,露出一張白白淨淨的臉來。

  顏控唐女士對他的印象頓時就好了很多。

  一瞬間覺得,他親媽胡梅真是個完蛋玩意兒,有這麼好看個兒子都能把他整成那個慘兮兮的樣子,還是她兒媳婦厲害,才管了多久就收拾成一個小帥哥了。

  唐女士態度難得和藹地道:「進來吧。」

  霍溪淮從沒被霍聿言以外的霍家人這麼對待過,怔了一下。

  他父親和家裡斷絕關係之後,霍家對他都是漠視或者避之不及的態度,當初要討論誰收養他時,也只有霍聿言被安排了,他甚至都沒和其他人說上過一句話,何況是這位一直被他生母嫉妒如狂的唐女士。

  他抿抿唇,有些不太適應,但溫順地輕聲道:「謝謝唐太太。」

  進了房子裡之後,他依然拘謹且沉默地坐在沙發角落,而沈雲棠就肆意多了,她和唐女士還有她助理搓麻將去了。

  搓了會兒,給他們搭角的那位阿姨好像技術不是很好,搓得頻頻淚目:「太太,你們太厲害了呀,搓不下去了。」

  「哎呀也沒人替了,繼續搓吧。」唐太太道,「雖然你這個技術是得多練練……」

  沈雲棠眼也沒眨,摸了個牌打上去,道:「霍溪淮過來。」

  霍溪淮愣了愣。

  片刻,他沉默地起身走了過去。

  「會打麻將嗎?」沈雲棠緊盯著牌桌,道:「給你二十分鐘學會。」

  她打著打著就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他講了講規則,時常是講到一半就專注在牌桌風雲變幻的局勢上,忘了這回事,過了會兒又繼續有一句沒一句地解釋,也不知道霍溪淮聽明白了沒有。

  唐女士也邊出牌邊分心問了一句:「這能學會嗎?」

  「大概吧。」沈雲棠隨口答應了一句。

  霍溪淮這個未來的頂尖科研大佬,現在在她的腦海里作用就等於腦子好使,等於能幫牌桌湊個人頭。

  牌桌上沉默了一會兒。

  一輪結束,阿姨實在是心累了,強笑道:「那要不我再來一輪?」

  「……我來吧。」

  一直沒吭聲的霍溪淮突然說。

  阿姨愣了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哦,哦,好,你來吧,不懂的問阿姨啊。」

  她和霍溪淮換了位置。

  沈雲棠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了擲骰子。

  牌桌上又響起了稀里嘩啦的聲音。

  唐女士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打著打著卻突然咦了一聲。

  她也抬頭看了霍溪淮一眼。

  助理也咦了一聲,也抬頭看了霍溪淮一眼。

  居然上道得這麼快,這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學什麼都快。

  打了一會兒,她們倆就不驚訝了,直接沉默了,甚至漸漸有種無力回天的無語。

  到最後,就沈雲棠贏得最多。

  她們難掩懷疑地看了霍溪淮幾眼。

  他真的沒有幫著沈雲棠?確定嗎?

  霍溪淮頓了頓,收了手,好像現在才有點不好意思似的低下了眼。

  沈雲棠也驚訝了。

  原來腦子好使不僅可以給她湊人頭,還可以幫她贏牌。

  霍溪淮的人設確實逆天啊,為什麼全書就霍聿言這個男主那麼一言難盡呢?

  剛剛推門進來的霍聿言打了個噴嚏。

  他有點茫然地抖了一下,察覺天氣確實是變冷了,已經深秋了,於是拉了拉外套的衣襟。

  他一進門,就看見他爸端著個大盆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一臉喜氣洋洋:「兒媳婦——」

  一抬眼看見是他,笑容就在一瞬間消失了,轉頭又利索地把盆端了回去。

  「哎哎爸!」霍聿言攔了他一下,「沈雲棠她來了嗎?」

  他爸掠過他往廚房走,「早來了,人家比你懂事多了,就你一天忙得到處跑。」

  霍聿言:「……」

  上次也是用同樣的話罵他閒得到處跑,閒也是他的錯忙也是他的錯,他到底有什麼是對的?

  算了,懶得跟他爭。他今天有正事。

  霍聿言察覺自己好像是對自己的太太有點太缺乏關心了。

  比如她的日常,她的喜好,她的習慣,他好像確實是不怎麼知道。

  那雙小羊皮也是聽李管家叨叨了好幾次要小心保養才有印象的。

  並且他今天被沈雲棠一質問才發現,自己連她的生日也不知道。

  還是事後從李管家那裡打聽了過來,十二月十五號。

  之前結婚的時候是協議結婚,就像履行任務,和往常的工作沒什麼區別,所以霍聿言沒有去了解過這些,也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卻突然有點不自在了起來。

  好像結婚這份任務還是和別的事情不一樣的?

  ……嗯,就好比工作要摸清楚項目的所有細節,結婚也要多了解對方才對,這才算完成了任務。

  他是一個優秀的工作人,對自己接下了一個任務卻沒有圓滿完成而感到不自在,也是正常的。

  所以霍聿言做了個決定。

  他摸了摸兜里的三張電影票。

  說辭都想好了,他一個朋友投資的新電影上映,是關於一個什麼吊車尾勵志逆襲的校園故事,講得很感人,還有很多家庭教育方面的經驗傳授。

  朋友聽說他家有太太有弟弟,就送了三張電影票請他們全家去看,卻不知道霍溪淮去上學去了,他也不好辜負朋友的好意,只能和沈雲棠一起去看了。

  本來他也可以編是朋友非要請他們夫妻倆去看的,可是那也太好拒絕了,為了霍溪淮的教育著想而去看電影和專門讓他們夫妻倆去看電影,聽起來那個味還是不一樣,他怕沈雲棠會多想。

  本來他也大可以包場的,但那樣就更特意了,沈雲棠不多想都不行。

  霍聿言想了半天,還是覺得這個理由靠譜又合理,也不顯得太尷尬。畢竟能請一家三口去看的勵志電影,肯定不會有什麼故意為之的曖昧內容的。

  沈雲棠應該不會多心。

  他清了清嗓子,大步走下樓梯,看見沈雲棠和他媽還有他媽的助理坐在一塊兒打麻將。

  為了彰顯自己坦坦蕩蕩毫無私心,霍聿言也沒私下說,大義凜然道:「沈雲棠,我朋友有部投資的電影上映了,是一個學渣逆襲的勵志家庭教育片,本來他聽說我家有個弟弟特地送了我三張票去看,但就是可惜霍溪淮在學校,只能咱倆去看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聽說這部片子的教育理念特別先進,請了好多專家做顧問,對我們這種新手家長應該很有幫助,為了霍溪淮著想,我也不是很好拒絕,畢竟他高三了,家庭的支持也很重……」

  「哥哥?」

  霍溪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霍聿言一卡。

  他靜了半晌,靜得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隨後,徐徐轉過了頭。

  剛去上完洗手間回來的霍溪淮站在他後面。

  因為聽見了他那番大義凜然的話,好像還為了他的關心而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不敢說出來的期待,小心翼翼道:「去看……電影嗎?」

  他甚至都能看見霍溪淮眼裡微微的亮光。

  霍聿言沉默了。

  他失語了半晌,才漂浮著聲音,好似很欣喜地僵硬問道:「你怎麼回來啦?」

  霍溪淮有點緊張,低著眼道:「我進決賽了,想當面告訴你們這個消息。」

  霍聿言的嘴張開了半晌,好像想做出什麼表情又做不出來,最後,又漸漸合攏。

  「真棒。」他讚嘆地說,很難形容他的表情是什麼樣子,只能說聲音稱得上麻木和失魂落魄,「我們太適合去看這個電影了。」

  沈雲棠在牌桌上抱臂看他。

  霍溪淮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沈雲棠,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改口道:「啊……哥哥要不你和沈小姐去看吧,我還有作業,太可惜了。」

  霍聿言猛地鬆了一口氣,正要掛起笑臉再跟他意思意思推拉兩句,就聽見沈雲棠冷不丁說:「看部電影就兩個小時,少兩個小時做不完作業了?霍聿言懂個頭,你才是受眾,去看。」

  霍聿言:「……」

  唐太太聞言也贊同道:「確實不差這兩個小時,你這孩子就是太悶了,多出去逛逛才好。」

  霍溪淮為難地看著霍聿言,剛要繼續拒絕,沈雲棠就道:「不然你還要讓我和霍聿言兩個人去看嗎?」

  霍溪淮默了默。

  他用盡力了的表情看了一眼霍聿言。

  霍聿言麻木而自嘲地笑了一下,兩眼放空,緩緩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飯桌上都透著一股尷尬。

  霍老先生殷勤地把菜往沈雲棠那邊推,一會兒讓她吃這個菜,一會兒讓她嘗嘗那個菜,總之沒有一個菜是擺在霍聿言面前的。

  唐女士也對這個很久沒看見過的侄子表現出了一點興趣,開始問他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成績還行嗎?跟進度吃力嗎?這個競賽又是什麼東西?

  總之,被冷落的只有霍聿言。

  他沉默地用米飯下著面前的鹹菜。

  只有霍溪淮關注到了,趁隙將唐女士推到自己面前的菜推給他。

  霍聿言麻了。

  用過飯之後,唐女士又指揮他爸推上了四層的大蛋糕,霍老先生從巨大蛋糕後冒出頭來,嘿笑道:「噹噹!慶祝我兒媳婦事業開門紅,特地找了我一個在國宴做點心的老朋友做了個蛋糕,吃了這個蛋糕,事業肯定早日超過霍聿言!」

  他讓沈雲棠上去意思意思切了第一刀,隨後接過刀來嫻熟地切著蛋糕,給沈雲棠的那塊是最漂亮的,還貼心道:「怕你要保持身材,所有材料都是低脂的,絕對不影響味道,來嘗嘗。」

  唐女士和霍溪淮也分到了蛋糕,最後霍老先生給霍聿言遞了一塊,「事業開門紅」的幾個金字他就分到了個開,連門都沒有。

  霍聿言手上的叉子在盤子裡劃出了刺耳的聲音。

  好不容易結束了慶功,唐女士和霍老先生依依不捨地把他們送出門,還在院子門口告別,唐女士就忽然道:「哎呀,有點冷。」

  霍聿言一頓,覺得這到他表現的時候了,正要說他車裡帶了外套,唐女士就把自己珍藏的一件羊毛大披巾取了出來,搭在了沈雲棠身上。

  霍聿言:「……」

  在沈雲棠和唐女士無法打斷的的寒暄中,三人上了車。

  霍聿言看了眼座位上搭著的那件大衣,終於還是問了句:「溪淮,你冷不冷?」

  霍溪淮搖頭:「不冷。」

  他伸手一把將外套拿過去,面無表情地抖了兩抖,反手穿在了自己身上。

  「我冷。」

  車子開了出去。

  霍溪淮縮在后座上,儘自己可能地保持著安靜,唯恐打擾了他們。

  但沈雲棠好像比他更不想說話。

  中途他就只看見霍聿言往後視鏡的方向瞟了好幾眼又迅速收回去。

  霍溪淮低下頭裝沒看見。

  好不容易開到了電影院,霍聿言低頭熄火,車子裡只剩下微弱的光,前面碩大的屏幕上正好播著電影預告,叫《學渣逆襲記》,名字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很顯然就是他們要看的那一部。

  沈雲棠剛對著鏡子補完妝,將鏡子推回去,熄了頭頂的燈,抬起眼來就看見了這個浮誇的預告。

  她神色有些微妙。

  霍聿言從她的動作停頓和短暫沉默里就知道,沈雲棠肯定在想「霍聿言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樣是個土狗」。

  他含恨下了車,去給沈雲棠開門,面上卻是故作輕鬆的表情,「哈哈,看起來還不錯。」

  霍溪淮一聲也不敢吭,跟在身後下了車。

  一行三人就這麼進了電影院。

  這家電影院頗大,服務也好,同樣收取的價格也不低,這個時間段來的人還算比較少。

  他們進了影院之後就在等候區沉默地坐著。

  一個抱臂,一個叉手,一個雙手攥緊放在膝頭,看起來分外詭異,讓人不敢靠近。

  過了會兒,一個工作人員過來小心翼翼道:「可、可以入場了。」

  霍聿言這才把票遞給她,檢完票了之後進了影廳,找到他們的位置。

  霍溪淮立馬停步,讓他們先過去。

  沒料到沈雲棠把他拽住,面無表情道:「一個家庭就是該讓孩子坐中間,進去。」

  霍溪淮:「……好的。」

  他手足無措地在霍聿言和沈雲棠中間落座,有些僵硬,端端正正地挺直了身板。

  他察覺道旁邊的霍聿言換了好幾次姿勢,一會兒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會兒右腿搭在左腿上,總之怎麼都不舒服。

  霍溪淮坐立難安地靜了會兒,突然福至心靈,猛地起身道:「我去上個衛生間。」

  霍聿言愣了愣,隨後給他讓了讓道。

  他路過霍聿言時給了他一個眼神。

  等他出去十分鐘後,霍聿言才忽然反應過來。

  這是……

  他頓了頓,突然察覺到霍溪淮是個很懂事的好弟弟。

  屏幕上的電影已經開播了,正在講主角在學校被人欺負的部分,霍聿言看了看廳里也沒其他人,換了個姿勢,小聲道:「這孩子太慘了。」

  沈雲棠沒理他。

  他繼續自顧自道:「還好霍溪淮去了海中,這是全城風氣最好的學校了,不然真怕他受欺負。」

  沈雲棠依舊沒理他,他頓了頓,看著屏幕繼續道:「也幸好你勸他去上學了,家庭對孩子的影響真的太大了。你看,這主角的父母就絕對很恩愛,不然孩子也不會屢屢受挫之後還能屢敗屢戰,所以一個和諧的家庭氛圍還是——」

  話音未落,電影裡的主角撞見了父親出軌的場景,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沈雲棠在旁邊的扶手上撐起了下巴,懶洋洋道:「是挺恩愛的。」

  霍聿言:「……」

  電影裡的主角大受打擊,得知是因為自己不爭氣而讓父母常年互相推脫責任、互相爭吵,感情才出現了裂縫之後,幼小的心靈再度崩潰了。

  他怕媽媽再次傷心,不敢告訴媽媽自己是因為在學校被欺負才受到了影響,只默默發誓自己暗自努力,讓父母破鏡重圓。甚至被校霸同學鎖在廁所里之後,還哭著趴在廁所地上寫卷子。

  整個片子的高光就是一段蒙太奇,關於他如何被關在不同的廁所里寫著不同的卷子。

  霍聿言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插話道:「你看,不和諧的家庭對孩子的心靈創傷是巨大的,這對我們這些家長的啟示呢就是——」

  沈雲棠聽也沒聽,拿起手機給霍溪淮打了電話,冷淡淡道:「半個小時了還沒回來,你也在廁所寫卷子?」

  「……」霍溪淮和霍聿言同時沉默了一下,片刻,霍溪淮小聲道,「我……買幾杯飲料就進來。」

  「快點。」沈雲棠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你哥要把我煩死了,看個電影怎麼那麼多話。」

  霍溪淮默了默,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霍聿言百口莫辯,欲言又止,張了半天嘴想要為自己狡辯兩句,半晌又徐徐合上。

  算了,這不重要。

  過了會兒霍溪淮終於磨磨蹭蹭地回來了,他那走路的速度像蝸牛似的,蹭了半天才蹭到座位邊,面色十分為難。

  霍聿言面無表情地往後縮了縮。

  霍溪淮一頓,突然又靈機一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趔趄了一下,在黑暗裡說道:「啊,飲料灑了,哥哥你坐過去一個吧,我把這裡清理一下。」

  霍聿言一頓,隨後以一種有點茫然的眼神看著蹲在地上的霍溪淮。

  半晌,他仿佛才突然醒悟,慢吞吞地站起來,往旁邊挪了一個座位,剛要落座,就被沈雲棠的聲音架了起來:「你不會跟他一起收拾?」

  霍聿言還未落下的身姿突然一頓,又十分流暢地站了起來,面不改色道:「我正有此意。」

  於是他和霍溪淮蹲在黑暗裡收拾著並不存在的狼藉,面面相覷。

  半晌,終於差不多該結束這場收拾,霍聿言這才起身,順理成章地坐在了沈雲棠身邊的座位。

  電影演到了哪他已經不知道了,但總算落座了,他出了一口長氣。

  後半場看得他分外尷尬,也不再試圖出聲了,他覺得再出聲沈雲棠一定會把自己趕出去。

  好不容易到了結尾,主角終於逆襲了,和父母達成了諒解,和已經顯得蒼老的媽媽幸福地抱在一起慶祝。

  馬上就要尾聲了,霍聿言覺得這場電影不做點什麼也太虧了。

  於是沈雲棠剛看完結局,準備走時,聽見身邊傳來了聲音:

  霍聿言鼓著掌,突然手掌根擦了擦眼淚。

  「太感人了。」他抽了抽鼻子對沈雲棠說,「你不覺得嗎?」

  沈雲棠停住了。

  半晌,她抱著臂靠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霍聿言停了停,正色道:「我覺得我們作為家長,也受到了不少啟發,比如——」

  「霍聿言。」

  沈雲棠靜靜看著他,挑了挑眉頭,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想跟我出來看電影嗎?」

  霍聿言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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