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1.5更】
霍溪淮甚至還沒從沈雲棠接受了自己重生這事裡走出來,轉眼間就又背上了這麼一個沉重的任務。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呆滯得很明顯。
接受重生這種非自然事件已經很困難了,而現在他還沒完全消化,就又要被迫接受另一個更可怕的消息——
這個世界甚至都不是真實的,只是一本書,而已。
霍溪淮的世界觀又在短期內碎裂重塑了。
好半晌,他才低著頭道:「那我……我們,只是一本書里的角色嗎?」
沈雲棠頓了頓,道:「我不全是,我應該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只是取代了這個角色。」
這好像有點太刺激了。
霍溪淮不知不覺地用力摩挲著自己的袖口,好像在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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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聰明就有聰明的好處,他接受這件事的速度比沈雲棠想像中快多了。要是告訴了霍聿言,還不知道他要上躥下跳多久。
半晌,霍溪淮忽的抬起頭來。
「沈小姐。」他的情緒安定下來,眼中漸漸透出堅毅,「我們來對對信息吧。」
沈雲棠頷首。
「你重生在什麼時候?」
「六月,在醫院裡,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溫妍妍。重生回了一年前,也就是今年六月的時候。」
「就是說我讓你穿鞋的那天你剛來咯?」
「是的,那是第一天。」霍溪淮默了默,又道,「溫妍妍認為我會報復你,那麼她所了解到的劇情線至少是已經認識了我,也就是沈小姐原定的離婚時間之後。」
「我也很奇怪。」沈雲棠道,「這和我得知的劇情不一樣,我知道的版本是你沒有重生,而是熬了過去,然後報復原本的沈雲棠,讓她下場悽慘,最後成為大佬。可是你重生了。」
「我經歷的上一世里沈小姐也沒有經歷這樣的變化。」
霍溪淮沉吟片刻,道:「我們兩人都是劇情中的變數,不知道誰是因變量誰是自變量。」
「不能都是自變量嗎?」
霍溪淮寬容地搖了搖頭,「事情的發生需要動機的引導,對於創造世界的作者來說,一定是為了達成和原本不同的局面才會有劇情和角色上的改動。創作者對我的改動僅僅是讓我帶著仇恨重生了,如果是以我為主導的一次改動,比如我是主角,那麼其他人的改動帶來的影響,勢必不會比我的影響更大。」
「可我除了重生一次之外,一直沒有遇上過其他的高光時刻,這不符合主角的基本作用。」
「因此,我可能是一個輔助條件。」
「溫妍妍的改動也不可能是作為主角的改動,她得知的信息並不比我們全面,並且她在改動之後經歷的還是失敗,也不符合主角的作用,比我更像是輔助條件。」
他忽然抬了抬頭,認真道:「沈小姐,你有想過,你可能是主角嗎?」
沈雲棠:「想過。」
她答得面不改色且過於篤定,讓霍溪淮都愣了一下,隨後有點失笑。果然什麼事情都震驚不到她。
沈雲棠接著說:「我的生母卓玫女士也是一個覺醒了意識的角色,她在病逝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清醒地記錄下自己病逝的過程,並留了一封信給我。」
「她說,不要聽劇情的話,我是唯一比劇情更高的人,掌控它。」
霍溪淮的眼中甚至可以說是波光粼粼。
「假設你是主角,讓我們以作者的思維來看,改變其他這些角色是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他指著自己,說:「更改我,是為了報復你,給你增加困難。」
「更改溫妍妍,也是為了給你增加困難。以及她被改動的時間太巧合了,行為的工具感也非常強,唯一可以達成的大概就是離間我們。」
「是什麼樣的目的,需要讓你失去母親,被我報復,離間關係。」
霍溪淮喃喃道。
他突然問:「哥哥有覺醒過嗎?」
沈雲棠抬抬下巴,「瀕臨覺醒過一次,他自己不相信,又摁回去了。」
霍溪淮沉默。好像也不是很出乎意料。
「對了,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設定。」沈雲棠補充道,「這本書是一本爽文,女主是溫妍妍,男主是霍聿言,我是被打臉的反派女配,你是對溫妍妍死心塌地的男二。」
「……」
霍溪淮都震驚了。
他沒想過這個世界的真實設定居然這麼離譜。
離了大譜了。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想的出這樣一個設定。
他?對溫妍妍死心塌地的男二?
他上輩子直到去世都還沒走到這個劇情,那很顯然這個是後期發生的了,先不說他怎麼會原諒溫妍妍,難道劇情里的他是不用學習不用競賽的嗎?竟然還有空去干男二的活兒?
半晌,他下意識地低聲道:「好僵硬啊。」
「是啊,劇情好僵硬啊。」沈雲棠也道,「像是為了達成什麼目的而匆匆湊齊熱元素堆起來的小說,根本沒有思考過合不合理。」
「人設也不一樣。」霍溪淮繼續喃喃道。
「沒錯。」
沈雲棠點了點頭,「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和書里三言兩語描寫的完全不一樣。」
書里的唐太太是挑剔的惡婆婆,溫妍妍是善良溫暖的小太陽,霍聿言是高冷精英霸總,霍溪淮是陰鷙偏執大佬,光是這幾個主要角色人設就差得老離譜了。
這到底是創作者掌控之內的,還是掌控之外的?
他們那麼鮮活。
真的僅僅,只是角色嗎?
霍溪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道:「既然溫妍妍可以被臨時改動,那麼後面的劇情應該也是可以有改動的地方的。」
「我們只需要觀察劇情的走向,就可以分析出改動這些設定的目的。」
他語氣鄭重,充滿迎戰的沉甸甸和些許不易冒頭的期待。
曾經他質疑過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不幸的命運,可現在他竟然在直接和自己的命運較勁。
霍溪淮說:「我無法確定我後面會不會被改動。如果我被篡改了,一定要記住我們現在留下的暗號。」
沈雲棠心裡也升起和高維力量作對的刺激感來。
「起什麼?」她躍躍欲試地興奮道,「什麼是只有現在的我們兩個知道的?」
沈雲棠做好了充足準備。
接下來她面對的第一個劇情,是之前投資顧嵐的那部電影要上映了,她作為投資方要參加首映禮。
劇情指向——事業線。
看上去好像沒什麼雷點,之前她搞事業一直很順利,估計創作者並不想在她的事業上設置障礙。
這部電影霍聿言也投了,他也在受邀之列,所以特地等了沈雲棠一起去參加。
早餐桌上,霍聿言看了看沈雲棠面前的菜色,又看了看放寒假在家的霍溪淮面前的菜色,面色凝重。
他抬頭對紀良道:「難道一個家裡只能有兩個人好好吃飯嗎?」
「先生您誤會了。」紀良彬彬有禮道,「沈小姐最近不想控制體重了,所以給她添上以前扣下的部分,小淮少爺還在長身體,需要吃好一點。」
……合計著就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吧?就他沒必要吃好點?
霍聿言怒了,「我也不減肥啊,為什麼區別對待?」
「但是先生您要健身。」紀良苦口婆心,「到了代謝下降的時候,吃幾口就胖了,我也是為了您的肌肉線條著想。」
霍聿言:「?」
他才幾歲下什麼降,就是保持線條也沒有剋扣在早餐上的,剛要指指點點,沈雲棠就把她面前的一碟徑直推了過來。
她面不改色,道:「閉嘴。」
霍聿言嘴唇抽動了一下,當即消聲。
他悶頭吃起了沈雲棠贈送給他的燒賣,埋著頭時聽到霍溪淮說:「姐姐,今天準備好了嗎?」
沈雲棠頷首,「我當然會仔細觀察。」
「說不定會有馬腳的。」霍溪淮也贊同道。
霍聿言嘴裡的燒賣忽然咬不動了。
他們在聊什麼?什麼觀察什麼馬腳,他怎麼毫不知情?
哎等等,霍溪淮不是一直畢恭畢敬叫沈小姐嗎?什麼時候開始改口叫姐姐了?
……
他都還只能叫沈雲棠。
霍聿言猛然之間有種自己被這個家庭排除在外的悲涼。
魂不守舍地吃過飯,他和沈雲棠在玄關換鞋出門,霍溪淮在身後道:「姐姐路上小心。」
頓了頓又道:「哥哥也是。」
他的語氣無比真誠,好像毫不覺得自己敷衍得有多麼明顯。
霍聿言更加納悶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沈雲棠已經越過他晉升為霍溪淮心目中第一尊敬的家長了?
她不就去首都接他回來一次嗎,還是去逛一家新開的買手店順便接回來的,這關係怎麼就這麼好了呢?
他一路上都百思不得其解。
在高架上,他終於開了口,清清嗓子問道:「霍溪淮是個挺好的孩子吧?」
「是挺好的。」沈雲棠頭也不抬,「腦子聰明又爭氣,還會幫我贏牌,有這麼個弟弟不比老公好使多了。」
「……那也不能這麼說,這還是各有各的優點。」
「你有什麼優點?」
霍聿言噎了一下。
片刻後,他開始絞盡腦汁細數自己的履歷。
「我兩歲就上幼兒園,三歲就和大班的哥哥姐姐一起文藝匯演,小學入學因為認字太多算數太快進了最好的班,回回考完試年級主任都來班上叫'霍聿言是誰?站起來讓我看看',畢業考考了片區第一,不靠捐樓靠硬實力考上最好的中學,蟬聯六年校草,高考登上光榮榜的照片還被人扒下去珍藏……」
說到這裡他就頓住了。
他發現沈雲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她抬抬下巴,「繼續說呀,怎麼不說了?」
甚至撐起了頭,「我最喜歡聽我先生的感情史了。」
霍聿言深吸了一口氣。
「我沒有感情史。」他硬邦邦別過頭去,道,「單方面的不能算我的鍋,那只是個人魅力。」
霍聿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都結婚一年多了,還活成這個孤寡樣子。
這一定不是他的問題。他在感情方面潔身自好、矜持從容,從來就沒體會過曖昧期是個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他現在和沈雲棠算是什麼關係。
說協議婚姻?好像也沒有那麼冷漠。
說真實夫妻?那還是有點過分了,過於誇大。
……等下。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沈雲棠好像會為他的各種爛桃花而陰陽怪氣,把他懟到無地自容。
可是她為什麼會陰陽怪氣呢?
……這說明她介意啊!
她為什麼介意他的爛桃花?那不就是把他當成她的所有物了?
霍聿言的心臟突然怦怦直跳起來。
沈小姐的占有欲好強啊。
連不怎麼喜歡他的時候都能把他看得這麼緊,要是哪天萬一……萬一對他有了點想法。
他還不得被她捆起來天天帶在身邊。
會不會要求他不准看別的人,聊天之前先匯報,禁止他和其他生物的身體接觸,只做她一個人乾乾淨淨的獨有物。
……呸,霍聿言你是不是發癲了。
你看你都在想什麼東西?這有可能嗎?你是不是有病想就想怎麼還臉紅了?
沈雲棠還在引導他發現不對。
為了讓他覺醒,她和霍溪淮簡直煞費苦心,設計了無數個可能引出覺醒的話題,但沒辦法,好像霍聿言在某些方面是有一定的硬傷,直到現在還沒能觸發到他的關鍵詞。
沈雲棠的本意是,想一想你一個從小人設那麼高冷精英的人,現在卻變成這個脫韁野犬樣,難道自己不覺得離譜嗎?
可她不但沒等來霍聿言的反思,甚至還看見他耳朵有點發燒了起來。
「……沈小姐,我問你一個事。」
霍聿言忽然有點不自在道。
沈雲棠精神一振,抬起頭來,還以為他有了什麼想法。
「就是我想說……」霍聿言頓了頓,還有點不好意思吐露出口,猶豫了一下,撐著膝頭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以後我們……我們就是,發展得比較順利了,不是說我特別希望順利的意思,就是設想一下這個可能。」
他又呼吸了一次,才能把這句話說完整。
「……一個月能留給我多少零花錢?」
沈雲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