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獨角戲
韓旭哲趕到醫院的時候，秦悅之已經洗好胃了，在掛點滴。思兔閱讀她臉色蒼白，神志有些迷糊，一直嘟囔著難受。
秦淮風坐在一旁不住的嘆氣，韓旭哲上前跟他打了招呼，他就開始跟韓旭哲倒起了苦水。
「這孩子心血來潮硬要做什麼番茄魚，結果弄出來的東西半生不熟的，她又捨不得扔，吃完了就成這樣了。」
韓旭哲聽了，神色有些複雜。他抬頭看著床上的秦悅之，心裡突然翻騰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不好意思了旭哲，你那麼忙，之之這孩子又那麼不省心，給你添麻煩了。」
「您別這麼說，她也沒惹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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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風知道他是個懂禮的人，不會把情緒表露出來。之之不懂事，也只能讓他這個做爺爺的放低身段，跟人賠不是了。
「我回去了會好好說說她的。」
「您別說她，也是我不好，跟她說我喜歡番茄魚，她想做了給我吃才會這樣的。」
見韓旭哲沒有露出嫌棄之之的樣子，秦淮風稍稍放心，不再多試探。他看著秦悅之癟下去的小臉，心裡在想她這樣要瘦多少，回去了要吃點什麼滋補的才能補回來。
秦悅之醒來時，看到韓旭哲正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她大腦一時當機，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韓教授？」她小心翼翼地問，見對方朝她走過來，她才掙扎著起來。
「你爺爺昨天晚上回去休息了，等會他會來看你。」他語氣平鋪直述，簡單地跟他她述了一個事實。
「那韓教授一直在陪我嘛？。」秦悅之好開心，一醒來就能看到他的幸福感包圍了她的全身。
「嗯。」他言簡意賅地嗯了一聲，沒等秦悅之高興，他又繼續道：「以後不要再做飯了，還有做事要想想後果，你這次把你爺爺嚇壞了。」
秦悅之點頭，但冷不丁地被訓，她還是覺得很委屈。韓旭哲的語氣其實並沒有多嚴厲，但他日常說話的語調就偏冷，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現在指出她的錯誤，這讓秦悅之有種被老師訓話的感覺。
「我想讓你嘗嘗我做的菜嘛！」
「謝謝。不過以後別再做了。」
秦悅之的心情低落了許多。做飯前那種期待的、雀躍的情緒，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的是做什麼什麼不成！她苦惱地望著韓旭哲，問他是不是周二還能約會。對方的回答是肯定的。
然後，兩人又沒話了。秦悅之努力的消化著那些不愉快，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她都能轉身就忘掉。可現在，她的心裡裝了好多好多東西。有開心，更多的是失落。她多想日日夜夜都能看到他，她希望她有多喜歡他，那個人也能對她有同樣的喜歡。
但現在看看，好像差的有些遠。
病房裡只有秦悅之和韓旭哲兩個人，韓旭哲仍舊在看書，安靜的病房裡時不時有他的翻書聲。秦悅之原本還乖巧地躺著，可沒一會她就失去了耐心，拿出手機玩遊戲了。
剛打開軟體，音樂聲剛想起，韓旭哲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你需要靜養，玩手機太費神了。」
秦悅之嘟囔道：「你們讀書人說話，都這樣彎彎繞繞的呀。」
韓旭哲瞄了她一眼，直接了斷地開口：「放下手機，躺下，睡覺。」
直接明了，饒是秦悅之腦子再怎麼不好使，也明白了他的意圖。
韓旭哲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抬頭看向床的那一端，就見她在翻來覆去的打滾。
他從沙發上起來，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裹成一坨的人，問：「要不要喝水？」
秦悅之探出頭來，巴巴地看著韓旭哲，道：「我睡不著呀，你陪我說說話好嗎？」
韓旭哲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她的病床邊。秦悅之手指打著轉，想說什麼又怕自己說的會讓韓旭哲覺得無聊，就問：「韓教授，你在看什麼書呀！」
「漢書。」
「哦哦。」秦悅之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字頭就大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失落，韓旭哲沉吟了片刻，開口道：「我給你講講吧。」
想著女孩子的天性，應該都喜歡少年英雄的故事。韓旭哲就用比較直白的語言，講了霍去病的事跡。
講了他以少勝多、封狼居胥，年紀輕輕就被封為冠軍侯。秦悅之瞪大了眼睛，眼前仿佛真的有一位身披鎧甲、騎著高大白馬的翩翩少年郎，在戰場上英勇殺敵。
她聽得入了迷，好一會才回神，讚嘆道：「韓教授你的故事講得真好，比爺爺講得還好。」
「那現在睡得著了嗎？」
秦悅之頭歪了歪，然後點頭，表示自己會努力去睡的。
夢裡面，她又看到了騎著高大駿馬的英雄，而他的五官也漸漸清晰。漆黑的眼，高挺的鼻樑，還有略薄、少有弧度的嘴唇。
是她心裏面的人啊！
床前故事是他們之間少有的溫情，等秦悅之病好了之後，韓旭哲又恢復到之前的神隱狀態。他們每周二都能見面，平時也用手機聊天，但是談話少之又少。
此刻，秦悅之和林依凡正在面對面的吃甜點。想以前，這些甜點擺在秦悅之跟前，她是秋風掃落葉，沒一會就幹掉了。現在她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車來車往，重重地嘆氣。
「怎麼了，又在想你的韓教授了？」
「想。」秦悅之坦率地承認，然後把微信聊天界面給她看。
林依凡接過手機，看著界面上翻來覆去的早上好、中午好、晚安以及你吃了嗎等對話，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無聊。」她實話實說。
秦悅之嘆了口氣，然後心情更糟糕。
大部分時間都是她主動發信息過去的，韓旭哲回信息也不快，她每次發完一條，都在巴巴地等他的回信。這不，她現在就在捧著手機，盯著頁面等韓旭哲回她那條你現在在幹嘛。
林依凡確信，這個點他肯定回吃飯。
果然幾秒鐘後，提示音響起。秦悅之看著簡短的回信，臉上布滿了愁雲。
林依凡見狀安慰道：「韓教授就是這樣的，他上了課也是立馬走人，不會多話的。」韓旭哲性格冷淡，學校的老師們很多都很隨和，能和學生們打成一片。而他，除去上課時會動嘴，其餘時間都很沉默。
「可是除了周二，我們都不見面。」平時就算了，周末他都不能陪她出去玩。
「你們這約會頻率真是又少又規律。」林依凡覺得，韓旭哲把應付秦悅之當成了一份工作，每周一次，並且他拒絕加班。
「可能他忙，之之啊，你……」
「我知道，我會聽話的，不去煩他。」秦悅之手撐著臉，表情看上去厭厭的：「爺爺總那麼說。」
她爺爺的身體，周遭的人大部分都清楚，唯一蒙在鼓裡的也只有秦悅之了。老人知道自己日子不長了，所以急於給她找個能庇護她的人。
見她情緒低落，林依凡轉移了話題：「之之啊，下周韓家的夫人回來，周六要舉辦個宴會，你衣服選好了沒？」
一聽這話，秦悅之瞪大了眼睛：「什麼宴會啊，我不知道哎。」
林依凡也面露疑色：「怎麼會，韓家沒給你邀請函嗎？」。」
不說秦悅之已經和韓旭哲有了婚約了，就算看在她爺爺的面子上，也該邀請她不是？據林依凡收到的消息，連城東幾個暴發戶的女兒，都被發帖子了。
「沒有哎，韓教授也沒有告訴我。」秦悅之有些失落，她似乎也明白韓旭哲沒有把這事告訴她意味著什麼。
林依凡看她那麼失落，就安慰道：「說不定過兩天就告訴你了，你別往心裡去
秦悅之回去了等啊等，等了好幾天都沒有等到韓旭哲邀請她去韓家的消息。
韓偉成坐在沙發上，對面的母親正在看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宋希媛嫁給韓燁之前，一直是被捧在手心裡的獨養女兒，性子比較嬌縱。嫁人後不懂收斂，和韓燁有一陣子鬧彆扭鬧得厲害，才讓外面的女人有了可趁之機。
「偉成啊，你弟弟都要未婚妻了，你這個做哥哥的，什麼時候才能讓媽媽抱上孫子啊！」
韓偉成依舊在看他的收購合同，眼睛都沒抬：「您看著那麼年輕，哪裡像是做奶奶的。再說，不是還有老二嗎？」
宋希媛臉沉下來：「瞎說，你和他能一樣嗎？你媽媽可沒那麼大度，寶貝一個跟我沒血緣的孫子。」
他揶揄道：「您在外名聲可好著呢，說你比親媽還親。這次你可得拿出點優秀後媽的態度啊，老二的未婚妻到時候來了，你可別怠慢了。」
宋希媛不悅道：「你那個弟弟自己都不願來，我哪裡能去請人家？他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要我說，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狼崽子，吃了韓家那麼多年飯，也沒讓他親近點我們。」
「那還不是怪你，當年做的太過分了？」
「哼，合著我活該替別人養孩子啊！要怪就怪你爸，風流就算了，還弄了個小的回來！」
宋希媛一抱怨就停不下來，韓偉城及時打住，推說自己累了，立馬上樓。
韓旭哲今天難得在家，韓偉城敲門進去，他正在計算機前忙碌著。
「工作狂，回家了還不歇著啊，你這樣有時間陪你的小朋友玩嗎！」
韓旭哲頭都沒抬：「你有事？」
「後天你真不來？也不帶你的小朋友來？」
韓旭哲嗯了一聲。韓偉城瞭然，準備關門退出去時，他頓了一頓。
「那天，柳如會來，你確定不去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