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狠戾
秦悅之睡前收到了韓旭哲發來的消息,他告訴她明天有雨，讓她出門做好措施，不要被雨淋到了。思兔閱讀她回答說自己知道了,接著就收到了韓旭哲發來的晚安。
發了晚安就等於接下去沒話好聊了。
好簡單的兩個字。秦悅之把手機丟到一邊,思忖著這就是他所說的認真地追求。
言情小說里的那些小寶貝,小親親通通都沒有，就兩個字晚安，好無聊。如果小說里的男主角是這樣追女朋友的話,這本書她肯定不追,一點都不浪漫。
雖然腹誹了很多，但秦悅之還是回了個晚安回去，然後把手機斷網,閉上眼睡覺。
大概是今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了,秦悅之很快就睡過去了。夢裡面，她看到韓教授笑得特別燦爛,一直在跟她說寶寶我愛你,寶貝我好喜歡你，寶貝我離不開你。說完以後,還親親抱抱舉高高了,可夢裡面，她好像並不是那麼開心。
秦悅之醒來後發現自己身上都是汗，喉嚨口也很不舒服,一股很噁心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非常熱情的韓教授，實在是太倒胃口了。
她還是喜歡他安靜不說話的樣子,坐在桌前手支著頭看書,清清冷冷的樣子,模樣說不出的勾人，
第二天一早，秦悅之和陳菲菲一起去了舞團。她覺得陳菲菲臉色很不好，就很關心地問她怎麼了。
「菲菲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要今天請個假？」
「我今年請假的次數太多了，再請估計就要被解僱了。沒事，我身體很好。」
秦悅之雖然擔心，卻也不能勉強她。他們進劇院的時候，看到裡面擺了好多的鮮花還有好吃的。秦悅之覺得奇怪，陳菲菲卻是見怪不怪的了。
「是白麗芯的粉絲吧。最近不是傳飛天舞的主角是她嗎，她的幾個土豪粉絲就來應援了。」
「可主角還沒定啊，他們是不是來的太早了呀！」
「造勢懂不懂？她可厲害著呢，要不舞團里那麼多女演員，怎麼就她微博火熱，有幾百萬的粉？」
白麗芯手裡捧著束花，正在跟一個人說著什麼。她身上還穿著飛天的服飾，眉眼因為妝容的關係，有些上挑。好看是挺好看的，可莫名自帶妖嬈。
陳菲菲很瞧不上她這樣的做派，
秦悅之的想法和她的差不多，但她的表達方式實在是很與眾不同。她湊到陳菲菲耳邊，低聲道：「菲菲姐啊，你有沒有覺得麗芯姐這妝，特別像葫蘆娃里的女主角啊！」
陳菲菲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葫蘆娃里的女主角是誰。
她臉上本來都是陰霾，被她這麼一說，一下子就笑出聲來。
「之之，你真會引經據典，棒！」她豎了個大拇指給她。
然後秦悅之就開始迷茫了，這引經據典是個什麼意思。
白麗芯見了她們，微微一笑，指著台子上的一堆塑膠袋子，開口道：「這是張先生請我們喝的，都是果茶，養生著呢。」說完，就笑吟吟的跟那個看著壯碩的男人說話。她語調溫和，一點都不似平時的高傲。
她身邊的方言見了她們，嗤笑了一聲：「到底和趙主任關係好，為了回個老家，請了五天假，換我們可不敢。」
陳菲菲見不得她們欺負人的樣，嗆聲道：「團里規矩，每年都有公休假，悅之只是一起休了，又不是不合規矩！」
方言細長的眼透著股不屑的光，她的目光落在陳菲菲身上，頭微微上揚，態度十分倨傲：「倒忘了你了，你那吃軟飯的男朋友解決了沒？不要又跑到咱們這來要錢，影響多不好！」
「你再說一遍試試！」陳菲菲也怒了。
「好了，難不難看，那麼多人看著呢！」白麗芯涼涼地斥責了她們。方言不再理她們，和幾個要好的去挑好吃的去了。
秦悅之和陳菲菲互幫著壓腿。陳菲菲皺眉看著右邊斜方，白麗芯這時正獨自練著飛天舞的動作。她動作又快又急，腰肢細軟，表情媚態。金色舞蹈服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格外有節奏感
現在主角還沒定，這白麗芯就穿著舞蹈服，大張旗鼓的在她們跟前練起來，實在是高調。
饒是頭腦簡單的秦悅之。都感覺不對勁了。
「菲菲姐，是不是主角已經定了啊，阿姨沒通知我唉？」
「誰知道啊，不過白麗芯現在名氣大，就算給她了，也不是奇怪的事，你還年輕，慢慢來。」
秦悅之點點頭，她對主角真沒有什麼特別的追求。她從小到大，爺爺都是儘可能的滿足她，以至於她一直沒有什麼上進心，做事只為開心。
她這輩子最進取的時候，應該就是追韓教授吧。秦悅之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當初居然那麼有拼勁，人家不理她，她就追到人辦公室門口了，纏著人家說要培養感情。
中午午休的時候，秦悅之拉著陳菲菲的手，一起去食堂吃飯。他們換好衣服出去，就看到白麗芯徑直朝趙琳的辦公室去，看她那神情，似乎很急。
趙琳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她喊了聲請進，門立刻被推開了，昭示著來人有多急切。
「主任，我需要你給我個解釋，主角為什麼定秦悅之？」
趙琳皺了皺眉，臉上有一絲不快，卻還是壓著脾氣，沉聲道：「這是編舞師還有幾個顧問老師一起商議後的結果。悅之更適合敦煌飛天這個角色。」
「怎麼就她更合適了？論資歷她不如我，論人氣，她也是差我一截，她怎麼就能當主角了？」
「是因為她是你帶來的，你才偏心吧！」白麗芯越想越氣，口不擇言地說了一直壓在心裡的話。
趙琳板著臉，怒聲道：「麗芯，注意你的態度！！」
白麗芯把臉撇到一邊，手緊緊握著拳，一臉的憤懣。
趙琳雖氣，卻還是耐著性子跟她解釋：「敦煌飛天是有著宗教色彩的，我們希望舞蹈表達出來的，是安寧與幸福的情感。你舞跳的很好，可是跟這個角色不契合。我們已經定好了，下半年的幾個演出，主角都是你。」
可是白麗芯耳朵已經聽不到了。她只知道趙琳要捧秦悅之，到時候所有的都是她的，她白麗芯早晚會被取代。
她沒有再聽下去，轉身跑了出去。
秦悅之跟陳菲菲正吃著飯呢，對方突然收到一條消息，臉色立刻就變了，餐盤都沒收，就跑了出去。秦悅之叫了她好幾聲，對方都沒理。
秦悅之幫她收了餐盤，想起陳菲菲臉色特別難看，她覺得最好出去看一下她。
這時候，她手機也響了，是韓旭哲發來了。
「出來一下，我馬上到。」
秦悅之出去了，沒看到韓旭哲，倒看到了一個男的，在糾纏陳菲菲。
陳菲菲尖叫著讓他鬆手，對方不理，她死死地推著，反被對方抽了個耳光。
那男的力氣明顯用得很大，聲特別響，陳菲菲被打的，整個人摔在了地上。秦悅之被嚇得不輕，可看到陳菲菲這麼被人欺負，她忍不了了，隨手撿了塊板磚，大叫了一聲給自己壯膽，就衝上去了。
結果，她連人家的邊都沒碰到，就被人像是提小雞仔似的，給提住了。秦悅之的手腕被人一拉，手上的板磚立刻脫手了。那人還在用力，秦悅之覺得痛了，小臉皺成了一團。
陳菲菲急得去拉，可哪拉的動，她氣的大罵起來：「趙松，你他媽是不是個男人，欺負個女人算什麼！」
「我他媽不是男人？我看你是嫌我窮，傍上大款了吧。說，剛剛幾個開車出去的，是不是你新找的有錢人！」
「你是不是有病！」陳菲菲邊罵邊去拽他，想把秦悅之給拽下來。結果這趙松，真是腦子進水了，拽著秦悅之，死活不放。
他力氣真的很大，秦悅之都聽到自己骨頭碰撞的聲音了，咯吱咯吱的，她好怕下一秒，骨頭要斷。
正僵持的時候，那個叫趙松的突然慘叫了一聲。秦悅之和陳菲菲同時抬頭，就看到他被一個一臉陰沉的男人，給鉗制住了。
韓旭哲攥著他的右胳膊，微微用力，他的關節卡啦一聲，像是脫臼了的聲音。
趙松鬆開了秦悅之，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陳菲菲立刻去看秦悅之的手腕，紅了一圈，也不知道有事沒事。
「能動嗎？」她焦急地問。
秦悅之紅著眼，嘟囔道：「疼。」她抬頭看了一眼韓旭哲，有些委屈地抽泣了兩聲。
韓旭哲眼神更冷了，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疼趴了在地的趙松。那人似是不甘，強撐著站了起來，剛想動手，被韓旭哲一腳踹飛。
動作乾淨利落，格外狠戾。那個叫趙松的男人，咳嗽了幾聲，有血滴下來。
陳菲菲呆了一呆，心想這看著斯文的男人，居然下手這麼重。
秦悅之也愣神了，韓教授的臉色，真的好難看啊！「
「你等著！」那人罵完，就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有沒有事？」他回頭，看著秦悅之，目光溫和。剛剛還是一臉的戾氣，現在已經消失的乾淨。
「還好。」她想裝成沒事人的樣子，但手腕出賣了她。她才稍稍動下，就疼得直抽冷氣。
韓旭哲皺著眉，小心地托起她的手。她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層紅印，稍稍有些腫，看著有些嚇人。
「我們去醫院！」他語調上揚，表情也十分急切。想著這事是因她而起，陳菲菲給趙琳打了電話請了假，然後陪著他們一塊去了。
他們去醫院做了檢查，秦悅之最怕去醫院，一見到穿著白大褂的就只打哆嗦。韓旭哲在她旁邊安撫她，跟她說沒事的。
「我……我…我不想打針。」
「不打針的，醫生就檢查一下你的骨頭有沒有事。」
陳菲菲在一旁看著真真的，那人說話的樣子雖然淡定，但臉上的神色，卻不比秦悅之輕鬆多少。
似乎比秦悅之還要緊張。
慶幸的是骨頭沒事，只是拉傷，休息幾天就會好的。陳菲菲慚愧的不得了，覺得這事是她連累秦悅之的，心生愧疚。
「對不起了悅之，都是我沒處理好自己的事，讓你受傷了。」
秦悅之爽朗地笑了，擺擺手說自己沒事，然後又問陳菲菲這人是誰。對方臉上有難色，卻還是如實跟她說了：「是我男朋友，他現在缺錢，來找我要的。」
「可他還打人啊菲菲姐，你看你的臉，都腫起來了。」
陳菲菲面露痛色，捂著臉，強撐道：「他今天是喝了酒的，平時不這樣的。」
「喝酒了就能打人嘛！」秦悅之氣鼓鼓地反問，又加了一句：「應該報警抓他。」
韓旭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陳菲菲的表情，她表情糾結，眼裡還有一閃而過的恐懼，他瞬間瞭然。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你了吧。」
陳菲菲面露痛色，然後捂著臉，全身顫抖起來。
陳菲菲不想回住處，韓旭哲送她回了舞團。她又跟秦悅之道了歉，然後說會跟領導打招呼，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然後韓旭哲就開車送她回了宿舍了。他不放心她，堅持送她上了樓。進屋後，他把拿著的保溫瓶打開，然後將裡面的東西倒在碗裡遞給她。
「這是什麼？」秦悅之看著黑乎乎的湯汁，一臉的不樂意。
「調理你身體的。」他記得上次她疼得要吃止痛藥的樣子，專門去找人配的。
「可這個看著很難喝唉。」她小心翼翼地望著他，又補了一句：「我能不能不喝啊！」
「聽話，良藥苦口，對你身體好的。」他哄著她，看著親昵，實則態度堅決，不為所動。
秦悅之聽他話聽習慣了，儘管身體裡的反抗因子在叫囂，但還是抵不過韓旭哲訓話時的威嚴。她握著勺子，可憐巴巴一口口喝下去。
「好苦。」她喝完後吐著舌頭，不住地抱怨。
秦悅之覺得今天自己實在是太可憐了，手受傷了不說，還被人逼著喝那麼難喝的藥。
「真聽話。」
他哄著她，接著微微一笑，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遞給她。
秦悅之看到了大為震驚，這是她最喜歡的糖果，但是很難買，爺爺以前都是托好友去國外帶的，後來因為出了些事，就沒人幫忙帶了。
她好久沒吃過這個了。
「謝謝你。」她滿心雀躍，剛要接過，韓旭哲突然把手縮回去了。她一怔，然後就見韓旭哲剝起了糖紙。
他的手特別好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剝糖紙的動作行雲流水，很簡單，很迅速。
她忍不住盯著他看，看得都分神了，連他將糖遞給她了，她都沒反應過來。
「你不要嗎？」他出聲提醒。
秦悅之反應過來了，急聲道：「要的！」
粉盈盈的糖果在他手上，顯得很可愛。她定定的看著，心臟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滲出來。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涼涼的掌心，可她的指尖為什麼開始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