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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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時間,江昕芸總想起這件事,和自己莫名的想法,然後心慌意亂,隱隱意識到什麼變了,但又不願細想。思兔閱讀520官網或者說,不敢。
幸好許暖的戲份集中在最近,她跟著忙起來。雖然不是真助理,當助理也純屬玩票,但她很盡心盡力,沒半點偷懶。
因此,根本沒時間和精力去想對行雲哥產生莫名奇妙想法的事。
許暖跟陸行雲的對手戲少,之前已經拍完,簡迷和蘇言的戲排得靠後。
江昕芸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行雲哥,覺得這段時間可能見不到他,正鬆了口氣,就看見陸行雲從容地走進片場。
江昕芸:「……」
她下意識別開眼,好不容易壓制的心情,因為看見他,再次湧上心頭。
江昕芸抿了抿唇,翼翼地用餘光偷瞄了陸行雲幾眼,然後埋著小腦袋,同手同腳地去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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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江昕芸每天都能看見陸行雲。
不論早中晚,只要走進片場,就必定看見他。
聽工作人員說,他每天一大早就會來片場,也不去休息室,拉把椅子,往角落一坐,劇本一翻,然後就是一整天。
眾人難免好奇,不敢問他,便問何晏,說是,觀察演技,尋找感覺。
聽到這話,眾人大驚,心想陸神真是敬業呀,演技已經是大師級別,卻依然這麼謙虛好學。
能拿獎拿到手軟,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因此,在眾人心中,他國民男神的形象更熠熠生輝,勵志神話更深入人心。
許暖的戲拍起來比預計順很多。
原以為她非科班出生,又是第一回接觸大熒幕,底子和經驗都差很多,肯定會遇見不少困難,耽擱不少時間。
但沒想到,因為角色很貼合本人形象,她之前又做了不少功課,演出的效果竟然意外不錯,雖然還有些不足,但最終效果已經達到預期,甚至超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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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許暖結束所有拍攝,正式殺青。
江昕芸的小助理生涯也正式結束。
回到酒店,她身心徹底放鬆地摔在床面,眼睛盯著虛空中的某點,表情有些恍惚,開始回憶這一個月的種種。
意外又不驚訝的是,不僅有行雲哥,還有很多在片場發生的快樂的事。
江昕芸沉默好一會,笑著掏出手機,登上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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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陸行雲靠坐在酒店床上,臉色蒼白如薄紙,依稀可見皮膚下的青筋和血絲,嘴唇也沒什麼血色,還有點乾燥。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膛正在有規律地輕輕起伏,很容易把他當成一個沒生命的精緻瓷娃娃。
何晏端著碗粥,從廚房出來,輕手輕腳走到床前:「行雲,喝點粥?」
過了半晌,陸行雲才睜開眼,淡淡瞥了眼粥,很快又閉上,嗓音輕且沙啞:「放那吧。」
沒明確說會吃,以何晏對他的了解,放那吧只有等冷的份。
最近這段時間,很久沒犯病的陸行雲又開始厭食,來勢洶洶,人很快消瘦,如果不是最近沒戲,肯定早就倒進醫院。
何晏:「這粥我親手做的,只放了點鹽,其他的什麼都沒加。」
陸行雲不吭聲。
何晏面露焦慮:「你的戲馬上開始,你現在這樣,肯定撐不下去。」
提到最重視的戲,陸行雲才睜開眼,正準備說點什麼時,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視線挪過去,看了幾秒,似有些不可置信地撈起手機,點開一看。
@小仙女江昕芸:實習結束啦,超開心!!!
陸行雲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條微博,沉默好一會。
就在何晏以為他已經走神時,他忽地抬頭,冷聲問:「許暖的殺青宴在什麼時候?」
何晏有點沒反應過來:「明晚。」
陸行云:「把我的藥拿過來。」
陸行雲一直抗拒吃藥,聽到他主動問藥,何晏一懵,直接呆在原地,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我說,」陸行雲臉上沒什麼表情,桃花眸也失去光澤,幽深得像不見天日的谷底,一字一頓地重複,「把我的藥拿過來。」
何晏被驚得回神,把粥放在床頭櫃,跑去拿藥:「我馬上拿過來。」
——
許暖正式殺青第二天下午,做東請劇組所有人吃飯。就定在下榻的酒店偏廳,除了有事來不了的,有小一百號人,坐了六七桌。
累了好一段時間,難得有這樣的機會,眾人都熱情高漲,男同胞們都賽起酒,就連平時看起來很內斂的年輕小姑娘們也點了不少,紅的白的都有。
許暖第一回拍電影,還是大咖雲集的大製作,難免有些激動,端著紅酒杯,挨著敬主桌的人,對下面的工作人員也一一感謝對她的照顧。
江昕芸只是個透明小助理,加上她不太喜歡這種飯局,自然坐在離什麼都遠的最邊上。
這一桌都是剛出社會的同齡小姑娘,一點都不講究,就像小姐妹的周末聚會,好吃好喝好不快樂。
坐在江昕芸旁邊的小姐姐突然道:「沒想到今晚陸神也來了誒?」
聞言,正在啃雞爪的江昕芸一頓,下意識看向陸行雲。
男人坐在主桌,溫導旁邊。懶散地靠在椅背,沒喝酒,也沒吃東西。一動不動地正大光明地發呆,一手放在桌面,無意識地輕敲,眼瞼低垂,長睫掩去神色,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江昕芸遠遠地望著他,輕輕皺了下眉:怎麼看著這麼沒精神?
旁邊的小姐姐又道:「我聽說陸神生病了,還以為他不會來。」
聞言,江昕芸大驚,微微睜大眼,集中注意力上下打量陸行雲。
「生病?什麼時候的事?」有人問,「昨天不是還來了片場嗎?」
「不知道,應該就最近吧。我路過時,聽見晏哥叫陸神回酒店休息,好像是有點低燒。」
「生病還來片場觀摩演技,這也太敬業了吧?!」
「誰說不是呢,都已經是大影帝級別,劇組這些人,哪個比得上他,還這麼謙虛地學習,活該他紅啊。」
眾人討論時,江昕芸將陸行雲打量了個遍,頭髮絲都沒放過。
不僅瘦了些,臉色和唇色還很蒼白,精神狀態也肉眼可見的差勁,一看就知道他不舒服。
都病成這樣,還天天去片場觀摩勞什子演技,甚至來參加殺青宴。
江昕芸突然很不高興,覺得行雲哥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想很嚴厲地教育他,但現實是,什麼都沒法做。
她沒任何權利,也沒合理身份。
想到這裡,江昕芸心情變得煩悶,超喜歡的雞爪也啃不下去,胡亂摸起手邊的杯子,悶了一大口。
因為心情太糟,完全沒注意杯子裡裝的什麼。
液體一進嘴裡,苦中帶澀,還有點嗆人。
猝不及防的一大口,等她回過味,早就進了肚。
「誒?」旁邊的小姐姐驚疑,「原來小芸會喝酒啊?」
江昕芸也反應過來這是酒。上桌時,每人都倒了杯,但她想著許暖肯定會喝很多,肯定會醉,小麗一個人忙不過來,她得幫忙,就一口沒動。
江昕芸舔了舔唇:「會一點點,不常喝。」
小姐姐看著她的臉,笑著調侃:「你剛剛那一口好豪邁,一點都不像不太會喝酒。」
「剛剛在想事,太專注,還沒反應過來就喝了,還以為是奶茶呢。」江昕芸沖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紅酒很一般,還沒她平時喝著玩的好,濃重的苦澀味難受得她眼睛鼻子輕皺在一起。她垂下頭,看向杯中,透明玻璃杯中的紅褐色液體看起來像可樂,隱約能照出她的臉。
小姑娘皺著張臉,腮幫微鼓,眼尾也耷拉,看著莫名有些可憐。
雖說紅酒有點次,但等苦澀緩慢消退,淡淡的回甜留在唇齒間。
還有點微醺帶來的放鬆。
江昕芸眨了下眼,忍不住又喝了口,笑著輕嘆:「酒挺好喝的。」
說完,又喝了口,一杯酒直接見底。
紅褐色液體流進口腔,順著喉管滑下,沁涼帶著點辣,雙重刺|激下,小姑娘皺著臉,縮起肩膀,打了個寒顫,表情和動作很有意思,惹得一桌女孩們都忍不住地笑出聲。
坐她旁邊的小姐姐跟她關係還行,看見她這幅可愛模樣,直接把手臂搭在她肩膀,笑著輕晃:「如果想喝就大膽喝吧,初入社會怎麼能少了酒。要是喝醉了,姐姐會負責把你送回酒店。」
大概是覺得江昕芸看起來很乖巧,氣質乾乾淨淨,家教應該很嚴格,平時沒機會喝酒。
「娜娜姐說話要算數哦,」江昕芸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湊近她小聲道,「我今晚心情有點不好,如果喝醉了,是不是就會好很多。」
說著,兩口喝完一杯酒。
她這架勢著實有點嚇人,那娜見她又要倒酒,眼皮一跳,忙攔住她。
江昕芸看她,表情迷濛:「嗯?」
那娜拿過她手中的酒瓶,倒了小半杯,然後拿起瓶可樂,兌成大半杯,再用乾淨的筷子攪拌,神秘兮兮地哄:「這樣更好喝,姐姐的秘密方法。」
江昕芸眼睛一亮,雙手捧起酒杯,衝著那娜笑:「謝謝姐姐。」
表情誠懇,弄得那娜怪不好意思:「不謝,你先試試看。」
江昕芸沒絲毫猶豫,立刻抿了口,舌尖舔了舔唇,半眯著眼,品味了幾秒,緊接著微微睜大眼,眸底閃出異樣的光,最後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喝了大半杯,看那娜的眼神變得很崇拜,圓潤杏眸閃著星光:「一點都不苦澀了,超好喝。」
說著,她也拿起可樂瓶,學那娜小半杯紅酒,用可樂兌成大半杯,調好了後,舉起喊了聲,芸芸牌,然後快樂地小口喝起來:「娜娜姐真厲害。」
好像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讓那娜不禁有點飄,小得意地抬起下巴,見小姑娘喝得一臉滿足,而且只喝了一點酒,頓了頓又道,「還能兌其他的,也非常好喝。」
「其他的?」江昕芸雙手捧著酒杯,眼睛亮晶晶,「有哪些呀?」
那娜攔住路過的服務員,要了兩瓶雪碧,跟剛剛一樣,小半杯紅酒,用雪碧兌成大半杯,遞給江昕芸:「嘗嘗,看看哪個更好喝。」
江昕芸沒猶豫,幹了手中的芸芸牌,端起娜娜雪碧牌,嘗了口,歪著小腦袋,又嘗了幾口,表情極其認真地得出結論:「這個也不錯,但我覺得還是可樂更好喝,因為更甜。」
那娜撐著下巴,看著小姑娘笑:「我剛出來工作時,酒量還不好,但有些場合必須喝,便學會了這個妙招。」
江昕芸滿足地眯起眼,點點頭:「確實是個妙招。」
那娜:「我以前還試過酸梅湯,酸酸甜甜,也很好喝。」
話音剛落,那娜看見小姑娘眼睛又雙亮了。
那娜:「……」
總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後背涼颼颼的,怎麼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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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江昕芸化身調酒師,兌出各種芸芸牌,還標了號。
不僅如此,還嘗試了用綠茶、紅茶和茉莉花茶兌紅酒,甚至牛奶……
最後實驗出真理:「娜娜姐,我現在也覺得,酸梅湯兌起來最好喝,酸酸甜……」
說著,小姑娘用小手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打了個酒嗝,頓了半秒,突然唱了起來:「酸酸甜甜我的愛~」
那娜:「……」
很顯然,小姑娘已經醉得不輕。
最角落的卡桌,兩人縮在最邊上,小姑娘腦袋歪在她的肩頭,嘴裡亂七八糟地哼歌,哼著哼著突然笑起來。
看起來像個腦子不太聰明的小可愛。
那娜:「……」
她開始後悔了。
突然,小姑娘湊到她耳邊,邊小聲地笑,邊用氣音道:「娜娜姐,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
那娜輕嘆一聲,低頭看她,壓低聲音:「什麼秘密啊?」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江昕芸看著不遠處的主桌,眼神放空,語氣卻悵然,「一個好像不應該喜歡的人。」
聞言,那娜一愣,偏頭看小姑娘紅撲撲的小臉,心道,沒想到平時每天都樂呵呵,好像永遠都不會有煩心事的小可愛也會有難以言喻的暗戀史。
小姑娘這麼可愛,性格這麼乖巧,男人竟然還看不上?
眼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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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幾米外的,眼瞎的陸行雲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單手捂著下半張臉,眉眼輕擰在一塊。
何晏立刻緊張問:「是不是感冒也加重了?」
陸行雲抽了張柔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嘴和手,眉梢還輕擰著,若有所思地搖了下頭,頓了幾秒才道:「應該是有人在罵我。」
何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