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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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劇組那天,許暖專門去劇組道別。思兔閱讀520官網
趁她跟溫旭義、副導和劇務交談時,江昕芸悄悄後退、離開,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望遍整個片場,都沒看見陸行雲。
她想了想,今天沒行雲哥的戲,再說,暖暖也好,她也罷,跟他關係都很一般的。
實在沒必要專門來一趟。
想著想著,江昕芸笑了下,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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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回家後,洗了個澡、睡了個覺,就立刻爬起來直播。
雖然很早就跟粉絲們打了招呼,會消失一個月,但她依然覺得很抱歉。
臨近春節,北城依然很冷,雪白得很晶瑩,處處寒。
江昕芸穿著粉兔睡衣,扣著帽子,長長兔耳垂下,嘴裡含著顆水果糖,小臉鼓起一團。
她正在廚房,攝像頭正對料理台面,只有雙手入鏡。
桌面擺滿她熟悉的餐具和食材,又太久沒下廚,江昕芸像被釋放天性的小朋友,語氣雀躍歡脫,話像倒豆子似的,不停往外蹦。
而停播近一個月,粉絲們都不約而同地衝進直播間,彈幕前仆後繼地彈,洶湧得讓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過來。
江昕芸蓋上蓋,邊擦手邊看彈幕,隨便挑了幾個能看清的回答。
「實習當然累呀,打工人打工魂,果然誠不欺我。不過遇見了很多好玩的人和事,看見了很多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總的來說,這次實習之旅很好。我相當滿意。如果以後還有機會,我會多出去看看。」
「去哪實習的,這是小秘密,不能告訴你們哦。雖然只是搬磚見習生,但也是要簽保密協議滴。」
「你們想看我做或吃什麼?煲湯怎麼樣?火鍋呀,昨晚散夥飯剛吃了誒,過幾天好不好?你們想看海鮮火鍋嗎?」
「痛風套餐?小仙女本女會痛風?!才不會呢!我以前夏天還喝冰啤酒,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的,跑八百都是小意思。」
回到自己家,面對久違的小夥伴們,聊了通後,江昕芸不免有些激動,表面上滿嘴跑火車,實際是暗戳戳的炫耀。
「悄悄告訴你們一個大秘密,」江昕芸嘴裡含著糖,聲音有點含糊,卻掩不住欣喜,「我在工地看見了陸神,超帥!」
-是嘛?實不相瞞,陸神正在給我敲核桃,我親口問問他,那段時間到底有多帥。
-不騙大家,陸神正躺在我床上呢。
-同床共枕而已,我跟陸神孩兒都有了。已經能滿地爬,估計明年就能打醬油了。
-小仙女,海鮮火鍋什麼時候吃啊,沒你的吃播下飯,我已經瘦了整整五斤!
「什麼時候啊,昨晚才恰了,而且實習剛結束,感覺有點累,想休息幾天,你可能還得再苗條兩斤。」江昕芸解開砂鍋蓋,鼻尖動了動,露出滿足的笑,「但我會儘快的,可能就最近?」
隨後,江昕芸開始喝皮蛋瘦肉粥,時不時看一眼彈幕,隨便挑幾個回答。
她胃口挺好,沒一會就喝完,跟粉絲們嘮嗑了半小時才關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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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昕芸去洗碗、整理廚房,淅瀝水聲中,她莫名想起前天早上。
行雲哥眉眼平淡地坐在沙發,聽見聲音,立刻看過來,桃花眼溫柔多情,似乎容納世界。
想到這裡,江昕芸動作一頓。這一刻,耳邊不止水聲,還重現了那天早上,所有聲音。
江昕芸突然沒心情洗碗,關掉水龍頭,盯著池中的團團白沫,開始發呆。
看得久了,眼前似乎出現陸行雲的眼。
江昕芸像突然回神,眨眨眼,擦乾手,摸出手機,點開微博,小號。
最後一條微博就在前天,離開他那天。
-再見呀,我的幸運先生。
江昕芸拇指往上滑,屏幕不停翻頁,消息似流水,「嘩啦啦」地流。
自從她知道行雲哥就住對面後,這個小號幾乎沒停更過,有時甚至一天好幾條。
此刻,她又忍不住想發點什麼。
但,是不是太頻繁了點?
遲疑了會,她邊敲字邊想,這是她微博,只要不違法亂紀,想怎麼發就怎麼發。
-剛分開,我就開始想你了。
發完,她盯著屏幕,發了會呆,收起手機,繼續洗碗。
——
洗完碗,江昕芸又洗了個澡,骨碌碌地滾進被窩,摸起平板,開始刷微博。
作為擁有千萬粉絲的博主,江昕芸經常私信爆炸,她大致看了看,就花了半小時,簡單回了一些,便去看電影,行雲哥的。
這些電影,她早看了不知多少遍,劇情全都記得,但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除了這次。
看到一半,她突然走神,眼前浮現三次元中行雲哥的模樣。
江昕芸:「……」
她放下平板,雙手捂臉,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不對勁。
十年來,早就習慣通過屏幕看行雲哥,一朝好運,不僅親眼看見本尊,還各種親密互動,瞬間蠱惑她。
這才兩天沒見,就讓她控制不住地想念。
蒸飯炒菜直播看電影,好像不管做什麼,都會自然而然地想他。
一個人的思念,總會使人找個無人樹洞,安靜又熱烈地傾述。
江昕芸選在自己的微博小號。
連續這樣一周,她開始不滿,忍不住暗戳戳意有所指發在大號。
@小仙女江昕芸:今日份擺盤,形狀想不想思念你的那顆小心心~
這樣沒幾次,她的粉絲們就發現,好像哪不對。以前雖軟但A的小仙女怎麼變成非主流,還黏糊糊那種,而且時不時CALL到陸神。
最先發現問題,並能親自詢問的,自然是許暖。
當江昕芸結束直播,對陸行雲說完晚安,整理好用具的瞬間,許暖美女就掐點似的打來電話。
「你跟陸神牽手了?」
江昕芸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摸不著頭腦:「……啊?」
「啊什麼啊,必須說老實話,不准矇混過關。」許暖語氣嚴肅,「難道你帶陸神上高速了?」
江昕芸:「……」
許暖:「?」
江昕芸靠在椅背,輕嘆一聲,似欣喜又似遺憾:「我倒想,但沒把握住機會。」
許暖不顧形象地「我靠」一聲,丟了句你給我等著,就掛斷電話。
——
江昕芸剛洗完澡,吹乾頭髮,準備去廚房拿點零食。剛下樓,就聽見門鈴聲。
她打開門,剛開條縫,就聽見許暖張牙舞爪的聲音:「真的假的?你跟陸神為愛鼓掌了!」
江昕芸:「……」
這一瞬,她產生極強烈的立刻關門的想法。
愣神時,許暖已經進門,穿著極惹眼的紅裙和仿真貂毛,踩著恨天高,眼妝濃且精緻,紅唇似火,應該剛參加完通告。
許暖瀟灑地蹬掉高跟,邊換拖鞋邊問:「怎麼樣?陸神技術是不是超棒?!」
眼神赤|裸,語氣激動。
江昕芸被驚得呆若木雞,臉唰地一下粉紅。
她瞪許暖一眼,轉身,小聲嘀咕:「再鬧就把你關在外面。」
許暖像沒聽見,跟在她身後,眯著本就有點狹長的眼,笑容意味深長。
兩人坐在主臥落地窗前的沙發床,許暖翹起二郎腿,裙擺滑下,露出白皙修長的腿,一手搭在江昕芸肩頭,開始審問:「老實交代。」
江昕芸雙手捧著牛奶,指腹輕擦杯壁,埋下小腦袋,輕抿一口:「其實沒什麼好交代。」
許暖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嗯哼?」
「就你殺青宴那晚,我不是喝了點小酒,就好像……醉了嘛。」說到這,江昕芸頓了下,繼續道,「當時娜娜姐和他一塊把我送回酒店。」
許暖挑了挑眉:「繼續。」
江昕芸又抿一口牛奶:「然後我就睡了。」
許暖有點懵,表情不信:「就這樣?」
「就這樣吧?」江昕芸也不確定,抿著牛奶杯,眨巴了下眼,「我就記得這些了。」
許暖眯起眼:「再想想?」
頓了幾秒,江昕芸認真搖頭:「真想不起來了。我就記得,閉眼前,明明在自己房間,但第二天早上……」
許暖微微睜大眼:「就睡陸神床上了?」
江昕芸沉默幾秒,弧度極小地點頭。
許暖哽了半秒,突然「我靠」一聲,手臂將她攬進懷中,稍低頭,激動地追問:「再然後一睜眼,就看見渾身赤|裸的陸神?!」
「你想太多了,行雲哥才不是這種人!」江昕芸白她一眼,好氣又好笑地掙開她手臂,「他睡了整整一晚沙發!」
頓了頓,補了句:「行雲哥是個紳士。」
「嗯嗯,紳士,我知道。」許暖點頭,很沒誠意地敷衍,靠近她,繼續審問:「然後,紳士做什麼了?」
「他給我沖了杯溫的蜂蜜水,問了句,頭疼不疼。我回了句,一點點。然後我問他,我怎麼會在他房間。他說……」
江昕芸突然頓下,像不知道怎麼說。
許暖急得不行:「他說什麼啊?!」
「他說,好像是我把他當成家人,一路跟進他房間,一進門就立刻撲上|床,哧溜一下縮進被窩,死活不肯離開,睡得直打小呼嚕……」
說到一半,許暖打斷,一臉嫌棄:「這位小姐,等等,麻煩你有點公德心好不好?」
「嗯?」江昕芸懵了瞬,立刻反駁,「我什麼時候沒公德心了?我上個月才捐了兩百萬!」
房貸兩千萬的許暖一哽:「……我在說能不能別虐狗。」
江昕芸一頓,輕哦了聲:「我沒虐狗,這全是你的錯覺。」
「行吧,你說錯覺就錯覺,反正我是一點都不想吃狗糧。」許暖擺手,似乎不在意這點,又問,「你直接說,你倆現在什麼情況就行。」
江昕芸小聲道:「沒什麼情況。」
「每天用大號暗戳戳地秀恩愛,這還叫沒情況?!」
許暖坐直身體,理了理滑開的裙擺,隨手從旁邊撈了個棒棒糖,舉到江昕芸嘴邊,面帶職業微笑,「江小姐,我能採訪一下你嗎,請問在你眼裡,什麼才叫有情況呢?」
江昕芸歪著小腦袋,認真思考好一會,卻沒回答。
安靜幾秒,欲言又止。
許暖:「……」
許暖急得不行:「你到底說不說啊?!」
「我真心覺得,真沒什麼情況,只是有點奇怪。」江昕芸語氣有些迷茫,「他說我把他當家人,可我弟我爸一點都不像他呀。」
「這有什麼好奇怪,」許暖輕飄飄道,「除了弟和爸,還有老公啊。」
江昕芸:「……」
江昕芸捧著牛奶的手一抖,差點天女散花灑在兩人身上。
許暖眉飛色舞:「肯定是你喊他老公了。」
江昕芸想也沒想地搖頭,語氣嚴肅:「不可能,要是我喊了,行雲哥肯定把我攆出去。」
許暖意味深長地「嗯哼」一聲:「那就是他對你有意思,在暗示,他是你老……」
江昕芸微微睜大眼,表情有些震驚,直接打斷:「更不可能!」
許暖認真問:「為什麼?」
「就……」江昕芸也說不出原因,一個勁地重複,「反正就是不可能。」
頓了半秒,抿了口牛奶,繼續道:「因為我後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他說,他已經吃過了。」
「我當時非常厚臉皮,像完全沒聽懂這句話的潛台詞,還問他,」江昕芸埋著小腦袋,表情和語氣都挺失落的,「我馬上就要回家了,就要走了,可能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能不能對我說一聲再見。」
安靜幾秒。
許暖小聲問:「他該不會是拒絕了吧?」
江昕芸:「他沒回答,我很緊張,而且覺得很丟人,直接跑了。」
許暖小心問:「然後呢?」
「沒然後了,」江昕芸抿著唇,鼓著小臉,輕嘆一聲,「然後就是,這麼多天,他連條微信都沒給我發。」
許暖也不知道說什麼,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江昕芸喝了口牛奶,輕飄飄說了句:「是我太想當然,也太得寸進尺。」
無論是兩人作為鄰居的平和相處,還是在劇組的友好交往,甚至那天早上,男人手中甜膩的蜂蜜水,都一點一點地占據她的心,就像——
火星躍進荒原,野風呼嘯而過,然後漫山火光,映亮深冬的地平線。
也輝映她的眼和心臟。
陸行雲站在她眼前,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側身上,光影交錯。
他問:「頭疼不疼?」
表情平淡,卻帶著笑,眼神多情,又帶著點心疼,尤其是聲音,低啞富有磁性,壓得有點兒低,像關心,又像責怪。
他的表情、眼神、聲音、動作甚至整個人都如那雙桃花眼,天生多情,讓她不自知地沉溺其中,以為男人對她有那麼點意思。
現在回想。
不過是少女極不切實際的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