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69
——
車停在酒店停車場。思兔sto55.com此刻,車廂一片安靜。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何晏眼神忽閃,下意識屏住呼吸,翼翼瞥向後視鏡。
江昕芸和陸行雲離得挺遠。陸行雲輕靠椅背,側頭看著江昕芸,眼尾和唇角稍彎,看著心情極不錯。江昕芸則緊挨車門,默默別開頭,看著窗外,握著手腕,輕揉。
何晏咽咽口水,小聲提醒:「到酒店了。」
陸行雲眼皮都沒動,輕嗯了聲。
江昕芸動作一頓,猶豫接下來怎麼辦:是先下車,還是一塊?
她沒想到,行雲哥會這麼過分。何晏在的情況下,還對她……
江昕芸抿住下唇,繼續用毛茸茸的後腦對陸行雲,鼻腔中發出若有若無的輕哼。
見此,陸行雲忍俊不禁,身體稍坐直,扭頭看向後視鏡。
這會,何晏還沒收回視線,正好撞上男人的目光。
陸行雲穿著酒紅色襯衣,臉在昏暗中白皙得發光,嘴唇卻艷紅,像活在暗夜中的吸血鬼。桃花眸漆黑深沉,眉眼帶笑看著他。
何晏眼神一顫,默默收回,忍不住瞥了眼江昕芸。
小姑娘臉微鼓,望著窗外,杏眸眨啊眨,像在走神。她沒注意到兩人短暫的目光交鋒,和其中更深的含義。
何晏莫名生出,兩人是腹黑病嬌吸血鬼和不諳世事小少女,下一刻,吸血鬼就會誘哄小少女為他獻上鮮血。
想到這,何晏後背開始發麻,低頭,解開安全帶,小聲道:「我有點急事,先走了啊。」
說著,邊開車門,邊下車,再見都沒說,一溜煙跑了。
江昕芸回了點神,看了眼何晏背影,又下意識看向陸行雲,手指無意識拽緊衣擺。
剛剛還覺得,何晏的存在令她羞恥,現在才發現,他走了,只剩他倆,寂靜車廂,曖昧氛圍,好像更羞恥。
幾乎一瞬間,她坐立難安地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打破尷尬,但想了想,多說多錯,還是什麼都別說最好。
看著小姑娘一系列小動作,陸行雲唇角綴著笑意,收回視線,雙眼低垂,安靜幾秒。
突然,他輕哼了聲,裡面含著難受。
原本還在羞恥之中的江昕芸條件反射般抬頭看他,忙語氣焦急問:「怎麼了?」
陸行雲悄悄抬起眼,看著小姑娘為他擔憂的表情,突然抬手,輕摁自己胃部,低聲道:「我胃,好像有點疼。」
江昕芸靠近他:「怎麼會胃疼?」
陸行雲輕吸了口氣,緩了幾秒,聲音含糊:「我還沒吃晚飯。」
江昕芸頓時急得臉都紅了,飛快幫他戴好口罩和圓帽,邊開車門邊道:「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不按時吃飯!」
說著,她已經下車,繞過車頭,給陸行雲拉開車門。
陸行雲右手捂著胃,慢吞吞下車,不甚在意地輕笑:「我想早點看見你。」
聞言,江昕芸安靜地看著陸行雲,聲音輕而緩:「行雲哥,你這樣,我會不高興的。」
頓了頓,補了句:「不高興自己。」
陸行雲動作一頓,沉默片刻,小聲地輕嗯了聲:「以後,我一定乖乖吃飯。」
江昕芸不眨眼地與他對視,像在確定這話真假,過了好幾秒,才緩慢點頭,隨後不容拒絕道:「待會回房間,我給你做點吃的。」
陸行雲表情一松,點頭:「那我要吃,蒸蛋。」
江昕芸笑:「好,沒問題。」
——
兩人走出停車場。陸行雲很想跟江昕芸一塊。江昕芸擔心被狗仔拍,落後他幾步。
剛剛被行雲哥纏太緊,江昕芸現在才有時間回想今晚的事:行雲哥跟陸飛白到底什麼關係?
陸飛白說他跟行雲哥的關係比她還親時,江昕芸被驚了跳。在行雲哥親口說過認識陸飛白,而陸飛白不知道行雲哥跟她說過什麼而說出這番話的情況下,她控制不住好奇兩人關係,才會跟出去。
隨後,兩人模稜兩可的聊天內容,證實兩人關係確實不一般,三言兩語描述不清。
江昕芸不禁疑惑:行雲哥是孤兒,怎麼會跟陸飛白扯上關係?
沒等江昕芸多想,兩人已經走到房門前。
陸行雲刷卡開門,一手握著門把,等她進門,等了一會,見她不動,喊她:「阿芸。」
「啊?」江昕芸抬頭,「怎麼了?」
「已經到房間了,」陸行雲垂眸看她,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憐,聲音低低的,「你剛剛答應過,要給我蒸蛋。」
江昕芸有點懵,心道,我看上去像準備言而無信?行雲哥這反應,好像她是傷過他心的渣女。
她毫不猶豫進門,就差拍胸脯:「馬上給你蒸一碗美味的蛋!」
等她進門,陸行雲立刻跟上,秒關門,語調微上揚:「那你能不能陪我吃完,再回自己房間。」
江昕芸剛被陸行雲的小可憐模樣刺|激,想也沒想:「沒問題。」
陸行雲桃花眼微彎:「阿芸對我真好。」
語氣開心,像吃到糖果的小孩。
熒幕中高冷不可攀的國民男神,結果在現實生活中這麼好哄,似乎一丁點小事,就能讓他開心起來。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江昕芸心臟發軟,也更心疼。
她的行雲哥永遠是小孩,卻永遠沒童年。
江昕芸認真點頭:「我會陪著你。」
——
酒店的冰箱原本只有酒和飲料,陸行雲的也不例外。
但江昕芸來了後,想到陸行雲會在這邊待一段時間,立刻填了不少水果和不易壞的食材進去。
她先蒸蛋,然後做水果拼盤。端出去時,陸行雲正靠在沙發,腦袋沒精神地耷拉,一手摁著自己胃,看著很頹靡。
江昕芸很心疼,忙快步上前:「行雲哥,你很難受嗎?」
陸行雲似乎不想回答這問題,悄悄挪開手,聲音含糊:「不是很難受,就一點點。」
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
就算不舒服到快倒下,也不會輕易說出來。或是不想麻煩,就會故作正常,但聲音輕而模糊。好像只要這樣,就會讓別人以為他沒事。
江昕芸很清楚,行雲哥為什麼會這樣偽裝自己,沒再多問。
只是更心疼。
她坐在他身旁,想了想,小聲提議:「要不,我幫你揉揉?」
陸行雲頓了幾秒,才故作隨意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江昕芸坐近了點,手已經伸向他的胃,「我是你女朋友,這點小事,沒任何問題。」
不想行雲哥覺得自己麻煩了人,很快補了句,聲音俏皮:「還是說,你想別人幫你?」
陸行雲立刻反駁:「當然不是。」
江昕芸邊幫他揉,邊笑:「那不就行啦?」
陸行雲垂眸,看著小姑娘認真帶笑的眉眼,低聲呢喃:「原來這只是一件小事?」
他一直覺得,能得到她的關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
甚至觸碰。
過了好一會。
陸行雲不甚在意般地問:「我來之前,你倆在聊什麼?」
「什麼?」江昕芸正認真控制力道,一時間還有點沒回神,「你在說我跟陸飛白?」
話音剛落,陸行雲突然握住她指尖:「別把自己跟他放在一塊,我會很不高興的。」
江昕芸愣了下,覺得有點好笑,但氛圍不太合適,硬生生憋住,輕咳一聲:「沒聊什麼。」
在她看來,陸飛白說的那些話,根本沒任何價值,宛如垃圾的東西,沒必要告訴行雲哥。
浪費時間,還會髒了他的耳朵。
「我跟他一點都不熟,看都不想看見他,能有什麼好聊的?」江昕芸笑道,「好點了沒?要不要我再用點力?」
陸行雲垂著眼睫,沒說話,但情緒明顯見好,眉間的疙瘩緩慢鬆開:「好多了,就這力度,剛剛好。」
江昕芸沒注意,也沒多想,繼續幫他揉胃。
沒一會,廚房裡響起聲音,是蒸蛋好了。
江昕芸收起手,起身去廚房,戴著隔熱手套,把蒸蛋端出來,放在陸行雲面前:「聞著香嗎?」
陸行雲拿起湯匙,笑著點頭:「香,很好吃。」
江昕芸邊摘隔熱手套邊笑:「你還沒嘗呢。」
「不用嘗,」陸行雲搖頭,挖了一湯匙蛋,輕吹兩下,「女朋友的手藝,我相信。」
江昕芸覺得,行雲哥非一般粘人、愛誇人,面對這樣一張臉,簡直殺人誅心,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心臟狂跳不止,她別開眼,岔開話題:「你喜歡蒸蛋?」
「還行,」陸行雲點頭,「主要是挺方便。一個人時,餓了,隨便煮白水蛋湊合。」
江昕芸心疼:「以後不會這樣了。」
「嗯,」陸行雲看著她,笑,「以後有阿芸。」
「是,是啊,以後有超會做飯的我。」江昕芸被依賴得有點不好意思,指尖撓了撓額頭,聲音輕細軟綿,「能給你換著花樣做一桌。」
陸行雲好笑:「全蛋宴嗎?」
「只要你喜歡,完全沒問題。」江昕芸也好笑,「你看啊,光是雞蛋,就能做好幾道菜,還有鴨蛋、鵝蛋、鴕鳥蛋……」
看著小姑娘細數蛋的種類,隨後又細數,能做哪些,怎麼做,止都止不住。
一看就知道,是懂廚藝、經常進廚房的。
說了一長串,江昕芸停下,輕喘了口氣。
安靜了一會。
陸行雲咽下嘴中的蒸蛋,說了句:「我喜歡烤蛋。」
聞言,江昕芸渾身一頓,表情難以置信,像聽到這輩子都不可能聽到的事,迷茫地眨眼,小聲問:「什麼烤蛋?」
陸行雲看著她的眼,帶著笑,反問:「你不知道嗎?」
江昕芸僵在原地,心跳卻加速,已經快到嗓子眼,聲音緊繃:「好像知道一點,該,該怎麼做啊?」
陸行雲垂下眼瞼,長睫跟著耷下,掩去所有神色,看不清情緒,聲音輕緩:「很簡單,直接把蛋丟進火堆。」
江昕芸坐姿端正,雙手擱在膝蓋,十指無意識地攪動,好半晌,才道了句:「哪天有機會,我來給你做?」
頓了兩秒,陸行雲才點頭:「好。」
江昕芸輕嗯了聲,覺得此刻氣氛有點微妙,乾笑一聲:「炭火燒的東西,應該都會很不錯。」
陸行雲看她一眼,表情莫名有點意味深長:「是啊,很不錯,以前我跟別人一塊做過。」
江昕芸心臟猛地一跳,沒說話。
陸行雲只是笑:「那是十年前,我們都還是小朋友。她嬌貴得像小公主,卻一點都不嫌棄。」
江昕芸:「……是,是嗎?」
——
做飯這件事,十年前,江昕芸壓根沒想過,有天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是不喜歡,而是沒必要。
自她有記憶,別墅里就隨時隨地有可使喚的傭人和廚師,很多事,完全沒必要親自做。
只要一張嘴。
江昕芸早就習慣這種生活,覺得挺好,沒想過改變。
母親生她時難產,早早離開她,別說吃她親手做的飯菜,就是一口奶,也沒吃到;父親成天呆在公司,忙起來時,家都不回,自然不會給她做飯。
父母從沒為她做過一頓飯,好像只要有高薪聘請的廚師,只要餓不死,就沒任何問題。
曾經的江昕芸也覺得如此。
直到她去了孤兒院,遇到了陸行雲。
在孤兒院,吃不飽是常事,但孩子們別無他法,只能勒緊褲腰帶,眼巴巴地等下一頓。
江昕芸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公主,可能最開始會因為從沒吃過甚至沒見過這些食物而感到稀奇,勉強吃一點,但時間一久,肯定覺得難吃,開始抗拒吃飯。
所以,她也是餓肚子孩子大軍中的一員。
不過,偶爾也有例外,比如,陸行雲。
江昕芸跟陸行雲關係好起來後,幾乎什麼都會聊一嘴,更多是她主動,再自問自答。
很多時候,少年連聲都不會出,只安靜地聽。
有一回,連著吃了幾頓清炒白菜,江昕芸實在硬著頭皮都吃不下,便放縱自己,沒吃午飯,晚飯也沒吃。
到了晚上,直接餓得她頭暈眼花。
她毫無形象坐在少年的秘密基地,腦袋歪在牆上,有氣無力嘀咕:「鵝肝、牛排、燒雞,隨便來點吧……」
陸行雲聽了會,神情平靜望向她,淡淡道:「你說的這些。」
江昕芸懶洋洋挪了下腦袋:「嗯?」
陸行雲一本正經道:「全都沒有。」
江昕芸:「……」
這話的含義,跟你在做夢沒區別。
江昕芸好氣又好笑:「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陸行雲想了想,語氣認真:「騙你,你就會飽嗎?」
江昕芸:「……」
氣氛冷場幾秒。
突然,陸行雲起身。
江昕芸偏頭看他:「你去哪?」
「回寢室,」陸行雲淡淡道,「有吃的。」
聞言,江昕芸眼睛一亮:「什麼吃的啊?」
「雞蛋,」陸行雲聲音很低,「生的。」
「……生的?」江昕芸面露驚訝和嫌棄,「那能吃嗎?」
陸行雲點頭:「能的。」
江昕芸有點懷疑,但慢吞吞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怎麼吃的?該不會直接打在嘴裡吧?」
「當然不是,這樣吃,腥味很重,」陸行雲離開秘密基地,往宿舍方向走,「我直接打在滾水裡,食堂阿姨說——」
說到這,陸行雲頓了下。
江昕芸疑惑地追問:「說什麼?」
陸行雲別開視線,聲音含糊:「這樣吃,會長高。」
江昕芸:「……」
靜了半晌,江昕芸還有點沒緩過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神情略古怪地看著少年,勉強說了句:「你很想長高?」
陸行雲看著她,表情比她古怪,還有點委屈:「不是你想我長高嗎?」
江昕芸:「……」
陸行雲回到男生宿舍,從桌肚拿走最後兩個雞蛋,問江昕芸:「你想怎麼吃?」
江昕芸看著少年手心中的雞蛋,實在沒法想像,直接打在滾水中、攪拌兩下就喝下肚,艱難地咽咽口水,小聲提議:「能不能孵成小雞,再吃?」
陸行云:「……」
陸行雲眼皮動了下,搭在上面的劉海跟著搖晃。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的牆角,那裡的野草正茂盛,等到盛夏,如果還沒處理,估計能到牆頭。
陸行雲朝牆頭抬抬下巴,認真地所有所思:「等到那時候,你墳頭的野草,可能比這還高。」
江昕芸:「……」
江昕芸扁著嘴,鼓著小圓臉,小心接過雞蛋,翼翼把玩了會,還是覺得沒法接受,小聲嘀咕:「但我真吃不下嘛,還有沒有別的吃法?」
見小姑娘一臉委屈,陸行雲心情開始低落,低下腦袋,想了好一會,才翼翼提議:「要不,試一試燒的?」
江昕芸一頓,抬頭:「嗯?」
隨後,陸行雲帶江昕芸去食堂。
這會已經過晚飯點,孩子們都吃完飯,阿姨們也打掃完衛生,裡面空無一人,安靜得落針可聞。
江昕芸跟在陸行雲身後,往後廚走,不解地問:「不是說燒雞蛋吃嗎?你帶我來食堂幹嘛?」
陸行雲回頭看她一眼,沒回答,走到灶台前,彎腰,拿起旁邊的火鉗,翻開火堆,露出裡面殷紅滾燙的火心。
下一刻,他直接把雞蛋丟進去。
見此,江昕芸驚呼:「你幹嘛?」
「燒蛋啊,」陸行雲回頭,朝她伸出手,「你的,也給我。」
江昕芸看看陸行雲,又看看躺在火坑中的蛋,再看看自己手中的,覺得相當新奇,毫不猶豫遞給少年。
陸行雲接過雞蛋,放進火堆中,用火鉗翻火心和熱灰,將兩個雞蛋埋好。
江昕芸蹲在他身旁,雙手抱住膝蓋,眼巴巴盯著火坑,迫不及待問:「大概要等多久啊?」
陸行雲輕擰著眉梢,搖頭:「我也不清楚。」
說完,看向江昕芸,臉上的肌肉有點緊繃,似乎很擔心看見小姑娘失落的表情。
江昕芸卻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很激動:「陸行雲,你說,是不是除了我們,沒人知道雞蛋還能燒著吃?」
陸行雲覺得不可能,不明白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甚至這麼欣喜,正想說點什麼時。
江昕芸更激動道:「我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前所未有。」
陸行云:「……」
江昕芸睜大杏眸,裡面盛滿欣喜,嘴角浮現兩個不怎麼明顯的小梨渦:「我們好厲害啊,我們是偉大的發明家。」
陸行云:「……」
安靜幾秒,陸行雲艱難地點頭,輕嗯了聲。
因為帶著自己是偉大發明家的無敵濾鏡,即便蛋被燒太久,外殼熏得發黑,蛋黃老得噎人,有一個甚至破了殼,導致蛋清有點黑,兩人也吃得無比開心。
準確來說,只有江昕芸。
陸行雲發自內心覺得,外殼很黑,蛋黃很噎人。
但看著挑食到寧願餓肚子的小少女吃得笑眯眼,兩隻小手沾滿黑灰,圓滾滾小臉上也不少,看起來就像只剛從火坑中爬出來的小奶貓。
可愛憨厚極了。
陸行雲情不自禁地彎了彎眼尾。
這是最單純的時代,也是最值得懷念的時代。
——
陸行雲垂下眼,繼續吃蒸蛋,不再說話。
江昕芸不知道說什麼,加上心裡堵得慌,跟著沉默。
很快,陸行雲察覺到她的情緒,輕擰了下眉梢。
不管是誰,包括他,都不能讓小姑娘不高興。
想了想,他唇角扯出弧度,岔開話題:「你還能在這待多久?」
江昕芸回神,在心底算了算,遺憾地輕嘆:「除開睡覺時間,還能再待五小時。」
陸行雲表情低落了點:「那不就是,明天中午就要走?」
江昕芸垂著小腦袋:「是啊,明天中午的機票。」
頓了幾秒,陸行雲笑:「真巧,我明天上午沒拍攝,能在酒店陪你一上午。」
「真的嗎?」江昕芸欣喜問,反應半秒,突然想到,之前何晏說拍攝很緊張,女一還找不到感覺,頓時覺得,行雲哥這話很不可信,露出狐疑的神情,邊撈手機邊道:「真的假的?」
陸行雲正要說真的。
江昕芸晃了晃手機:「我打電話問何晏哥。」
陸行云:「……」
這件事,他是臨時決定,還沒跟何晏對接,以何晏那感人的智商,很可能把他最近的通告時間全抖出來,說不定今晚耍大牌走人的事也保不住。
見行雲哥這反應,江昕芸瞬間猜到真相,放下手機,無奈地輕嘆:「行雲哥,我也很想跟你在一塊。」
頓了頓,繼續道:「但工作也很重要,不能因為戀愛而耽擱工作,這樣是不對的。」
陸行雲低著頭,不說話,像挨訓的小朋友。
江昕芸也很低落,不想說更多,跟著低頭、不說話,從訓話的老師化身被訓的小學生。
兩人剛告白,剛在一起,屬於熱戀中的小情侶,恨不得隨時隨地黏在一塊,但以兩人的工作性質,和面對工作的態度,明顯不可能。
江昕芸以前常看見明星情侶因聚少離多而產生隔閡,並遺憾分手的娛樂新聞,當時覺得小題大做,只要是真愛,就算天涯海角也不能阻擋。
但現在,心領神會。
緩了會,江昕芸收拾好心情,擠出笑臉,故作隨意地調侃:「戀愛和工作,還是得分開,行雲哥,知道嗎?」
陸行雲淡定地搖頭:「我不知道。」
隨後又道:「我只知道,我願意做從此不早朝的昏君。」
「而你就是那個引誘我的妖后。」
江昕芸:「……」
兩人說話的期間,陸行雲已經吃完蒸蛋。
江昕芸被陸行雲那話弄得臉紅,坐在沙發角落,沒動。
吃飽喝足,還把小姑娘逗害羞,陸行雲心情很不錯,拿起空碗和湯匙,往廚房走。
江昕芸回神,抬頭看他:「你幹嘛去?」
「洗碗,」陸行雲輕笑,「辛苦阿芸給我蒸蛋,不能再讓你洗碗。」
聞言,江昕芸眨了眨眼,有點疑惑:「你不是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