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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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結束,回到酒店。思兔閱讀
「跟道具組那邊說,」陸行雲輕聲道,「油畫道具必須儘快更換。」
今天的戲份是蘇言毀畫。劇本設定是,蘇言的繪畫天賦雖比不上簡迷,但也千里挑一。
而道具組提供的畫,粗看細看,都跟小學生塗鴉差不多,沒半點藝術。
但想想也是,即便陸行雲演技好,能一條過,也不會拿藝術品給他毀。
何晏頓了下,有點為難:「時間太趕,可能來不及,要不你將就下?」
陸行雲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沒說話。
何晏立刻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陸行雲坐在沙發,突然想到什麼:「你明天去問問道具組,最後兩場戲的畫是不是也這水平?」
何晏心道,估計差不多,但他沒說,只道:「好的。」
說完戲的事,陸行雲很快安靜,如果不是還有呼吸,跟精美絕倫的雕像差不多。
何晏看著,心道,要不叫道具組別準備油畫了,直接把你放那,比什麼藝術品都好使,都驚艷。
過了好一會,陸行雲突然自言自語:「她走了。」
何晏愣了下,抓抓後腦:「你們很快會見面的。」
陸行雲垂著長睫,陰影遮掩桃花眸,看不清神色,但氣場低落,讓他看著就像只被鏟屎官冷落的純種布偶貓。
何晏不知說什麼,想閉嘴,但好像不太好,最後勉強道了句:「要不等這邊的戲拍完,你請假去找嫂子聚聚?」
陸行雲沒說話,一動不動。
他確實有這樣的想法,現在就想衝到小姑娘面前,用力抱住她。
但如果這樣做,他的小姑娘會不會覺得,他不務正業?
他的小姑娘看似天真爛漫,像活在童話世界的小公主,但工作極認真,說幾點直播就幾點,就算生病,只要能動能說話,就不會請假,直播質量也極高。
最可怕的是,小姑娘什麼都不缺。
她原本能舒服躺在任何高檔場所,安靜地享受生活與世界。
要是他直接請假見她,以後被她知道,肯定覺得他是不務正業的戀愛腦,說不定還會因此不高興他。
他的小姑娘那麼美好,隨處都有追求者。
他怎麼可以讓她失望?怎麼可以給別的男女可乘之機?
而且他現在這幅模樣,喜歡她,擁有她,好像是不應該的。
他不健康,他是拖累。
他原本的計劃是,至少得等眼睛好一點,至少不會被稍微一點黑暗困住,至少等他有足夠勇氣說出過往。
至少等到那個時候。
但機會真的來臨,他怎麼控制得住?
光是看著小姑娘,占有欲便如脫韁野馬,跨遍世界萬物。
見他一直不吭聲,何晏忍不住說:「你早上那樣回復嫂子,把我嚇了跳。如果你實在想她,沒必要想太多,直接把她留身邊,或大膽說出來,完全沒事。」
「嗯,」陸行雲不想再說這,扯回剛剛的事,「記得道具的事。」
「沒問題,」何晏不禁疑惑,「不過,你到底想達到哪種水平?」
「不高,」陸行雲想了想,隨便報了個名字,「顧嘉南。」
何晏:「……」
——
下飛機後,江昕芸一刻沒耽擱,機場外攔了輛車,直奔許暖新房。
她不想給許暖任何不適,在門前整理了下表情,露出輕鬆的淡笑,還拿出手機看了兩眼,確定沒問題,摁響門鈴。
不過一會,門被打開,許暖不施粉黛而顯得年輕陽光的小臉露出。
江昕芸正準備說話。
許暖晃晃手中的刀:「快進來!我正在給你做大餐!」
說完,便提著菜刀,一溜煙跑進廚房。
江昕芸:「……」
江昕芸頓在門前,艱難調整原本擠出笑臉、準備迎接哭得稀里嘩啦的閨蜜,結果閨蜜無事發生、還提著菜刀跟她說正在做大餐的強烈落差。
幾秒後,江昕芸眨眼,輕聳了下肩頭,提著行李箱進門。將東西全放在沙發旁,然後直奔廚房。
許暖正站在料理台前,做了精緻美甲的白嫩手指生疏地握著菜刀切西紅柿,刀法慘不忍睹,西紅柿塊更不忍直視。
江昕芸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她手一歪,刀直接落纖細手指上。
「你以後必須找個廚藝驚人的男朋友,」江昕芸嘆,「不然你這雙漂亮到能做手模的手,可能一進廚房就沒了。」
終於切好西紅柿,許暖鬆了口氣,抬頭看她,得意地挑了下眉:「這刀工,還需要廚藝驚人的男朋友?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給你雕朵玫瑰都不成問題。」
江昕芸:「……」
許暖將西紅柿塊一股腦丟進燒沸的鍋里,繼續切蔥花:「說真的,我有你這麼會的大廚閨蜜,還要什麼男朋友。」
「謝謝你對我的讚美和熱愛,」江昕芸靠在料理台,順手從旁邊已經洗好的大瓷碗中拿了個小番茄,咬了口,「但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很熱戀,很如膠似漆。你沒機會了!」
「你這小姑娘思想有點可怕啊,」許暖似笑非笑,「我只是想讓你教我做菜,又不是那什麼,要是這方面,我買根按按|按|摩|棒,不來得更快更舒服?」
江昕芸反應幾秒,小臉瞬間通紅,從大瓷碗中撿起一瓣蒜,丟過去,瞪著她道,「許大明星,污得這麼明目張胆,可是沒辦法和我這麼純潔可愛的小仙女做朋友的。」
「行行行,純潔可愛的小仙女,」許暖切完蔥花,撿起落在案板上的蒜,開始切,「做你的男朋友,肯定很幸福,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
「那是必須的呀,」江昕芸小口咬著西紅柿,「就是行雲哥工作忙,我也忙直播,長時間分隔兩地,沒什麼機會。」
「大勞模和小勞模談戀愛就這樣,空有一身技能,卻沒實施的機會,」許暖切完蒜,開始切姜,手下動作頓了頓,抬眸看著她,很不純潔地挑眉一笑,「誒,說老實話,你跟你的行雲哥,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啊?」
「什麼進展到哪一步啊?」江昕芸默默別開眼,裝傻,「我們正如膠似漆的熱戀期。」
頓了頓,補了句:「很純潔,比牛奶還純。」
許暖饒有興致地輕哼,姜也不切了,放下菜刀,洗了洗手,側靠在料理台,直視她:「江同學,自古以來,男女只要在一起,就永遠不會純潔。」
江昕芸不看她眼睛:「我和行雲哥,就是那個自古以來的例外。」
「確實也有例外,但有先行條件的,」許暖隨便撈了根黃瓜,咔嚓咬了口,笑得有點不懷好意,「那就是其中一個人——不行。」
江昕芸一頓:「……」
許暖咔嚓咔嚓啃著黃瓜,一本正經地猜:「你應該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陸神咯。」
江昕芸急了,立刻反駁:「才不是,行雲哥才沒問題,他健康著呢。」
許暖乘勝追擊:「你試了?」
江昕芸:「……」
「你到底在想什麼呢?」江昕芸好氣又好笑,「我倆剛在一起,一周都沒到,試什麼試?」
「都快一周了,還沒試,我鄙視你!」許暖毫不客氣地吐槽她,「遙想當年,某個小仙女,隔著屏幕看一眼陸神,都開始腿軟,在床上扭成一條蛆。」
被好閨蜜拆穿,江昕芸抿了抿唇,開始厚顏無恥:「對啊對啊,但凡看見半點他赤|裸的身體,感覺這個月,自己就省了兩包衛生棉的錢。」
許暖面無表情地吐槽:「然後多了一根驗孕棒的錢?」
「不,一根不夠,」江昕芸道,「得兩根,雙胞胎呢。」
許暖有點被驚到,嘖嘖咂舌:「萬萬沒想到,半月不見,你的幻想症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
「你才幻想症!」江昕芸抬起腿,往前虛提了腳,「我現在是行雲哥親自蓋戳的女朋友,才不用幻想,直接上手,沒任何阻攔!」
「嘖嘖,真饑渴啊!」許暖往後小跳了步,搖著頭道,「真想讓你的行雲哥看看你現在這幅少女思春的誘人模樣,到時候才是真沒任何阻攔,他肯定一下子撲上來,把你吃干抹淨。」
江昕芸得意地笑:「我完美的行雲哥怎麼可能做出這麼急色的事。」
「怎麼不可能,」許暖道,「你看看你現在小臉通紅的模樣,跟欲拒懷迎沒差。」
見許暖說得這麼真,江昕芸一頓,抬手,摸摸臉,突然開始懷疑。
沒過幾秒,許暖補了句:「不過也不一定。」
江昕芸:「?」
「萬一陸神喜歡的是,軟糯可愛的小軟妹,結果,」許暖上下打量她,「原來你是這樣的女人。」
江昕芸不樂意:「什麼叫這樣的女人?」
「就是發現,人設截然不同,」許暖道,「你想想啊,要是陸神知道,你經常在微博和直播間犯花痴,他會怎麼想你?尤其是你那小號。」
「別的我不敢說,但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江昕芸瞬間鎮定,搖了搖手指,「我行雲哥那麼那麼火,每天的通告排得滿滿當當,怎麼可能關注我微博,看我直播,還是最無聊的吃播。你是不知道,他厭食,看見食物就頭疼。」
不過想到自己在微博和直播間犯的那些花痴,如果被行雲哥知道,確實難為情,江昕芸道:「要是那些話被行雲哥知道,我覺得,我可以直接挖個坑,親手把自己給埋了。」
許暖:「……」
「這個坑挖在哪?」許暖問,「陸神床上嗎?」
江昕芸:「……」
許暖拿了根黃瓜,對著江昕芸,一臉認真:「我能採訪一下你,跳進坑的時候,你會穿衣服嗎?」
江昕芸:「……許大明星,你怎麼能隨時隨地這麼污?你這樣會讓仙女懷疑,你其實是——」
「老司機?」
許暖一頓,不說話,默默別開眼。
江昕芸:「?」
江昕芸:「什麼情況?」
許暖默默放下黃瓜,別開眼,輕咳一聲:「老司機談不上,但不那麼……純潔就是了。」
江昕芸:「?!」
江昕芸微微睜大眼,一臉藏不住的不可思議:「不那麼純潔?什麼意思?!」
許暖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含糊:「就你想的那個意思。」
江昕芸愣在原地:「……」
許暖看她一眼,臉已經泛紅,關掉火,默默裝酸辣粉。
——
五分鐘後,兩個小姑娘坐在餐桌,面前放著碗酸辣粉,中央放著碟涼拌黃瓜。
許暖低聲道:「吃吧。」
江昕芸終於回過神,抿了抿唇,稍稍靠近她,小聲問:「你戀愛了?」
許暖嗦了口酸辣粉,淡定搖頭:「沒有。」
江昕芸眨眼:「那你跟誰……」
話說到一半,沒說完,但不言而喻。
許暖一頓,吃了塊涼拌黃瓜:「唐天華。」
江昕芸一驚:「你們……」
許暖沒說話。
江昕芸此刻的心情複雜得難以用言語形容,明明前幾天,閨蜜還在跟她吐槽這男人,結果幾天後,就被告知,閨蜜已經跟這男人……
江昕芸輕咳一聲:「你是自願的嗎?」
許暖搖頭又點頭:「不知道。」
江昕芸懵了:「?」
提到這件事,許暖就煩,把筷子輕拍在桌面,埋著小腦袋,沉默幾秒,輕嘆:「就那晚,我倆喝多了。」
江昕芸眨眼,反應半秒:「然後你倆就酒後……亂性了?」
許暖抓亂頭髮,輕啊了聲:「是啊,亂得徹底,第二天中午才醒。」
江昕芸立刻想到慈善晚會第二天中午給她打電話,聲音為什麼那麼沙啞,原來是……
兩人沉默良久,江昕芸忍不住吐槽了句:「那什麼,你倆還挺激烈的哈。」
許暖兩眼幽怨地盯著她,不說話。
江昕芸覺得這吐槽很不厚道,忙收斂表情。
她也是第一回遇見這樣的事,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沉默好一會,才憋出一句:「事後,你吃……吃……」
「吃了,緊急的,」許暖道,「昨天來了大姨媽,讓我的心回到肚子裡。」
江昕芸輕哦了聲,鬆了口氣,嘴唇動了動,翼翼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就是不知道,才灰頭土臉地躲回老家,」許暖一臉煩,「唐天華正到處找我,天天發消息、打電話,他是我老闆,又不能直接拉黑。煩都煩死我了!」
說到最後,許暖直接一額頭磕在餐桌上。
江昕芸不解地輕擰眉梢:「他怎麼還好意思找你?」
「他豈止好意思,」許暖抬頭看她,長劉海散在精緻的五官,顯得小臉更白皙精緻,「他還叫我負責呢!」
江昕芸驚呆:「!」
許暖面無表情:「那天中午,我一醒來,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在這之前,我是個處|男。」
江昕芸:「!!」
許暖繼續面無表情:「第二句話是,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江昕芸:「!!!」
說完,許暖有氣無力地把腦袋擱在桌面,雙眼迷離地看著眼前還在冒煙的酸辣粉:「芸芸,在這之前,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江昕芸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這留學歸來的霸總刷新,同時覺得有點好笑,頂著可能被許暖滅口的壓力,小聲問:「暖暖,唐總真是處|男啊?」
許暖一頓,抬眼看她,沒說話。
江昕芸默默閉嘴。
過了一會。
江昕芸起身,走到許暖身旁,拉開椅子,坐下,抬手,輕揉了兩下她頭頂,然後把腦袋側放在桌面,與許暖對視,眉眼帶笑:「好啦,暖暖,沒事啦。」
許暖腦袋往前了點。
見此,江昕芸腦袋立刻往前挪。
許暖聲音很輕:「芸芸,其實我沒傷心。」
江昕芸平靜地輕嗯了聲。
過了半秒,許暖莫名改口:「好吧,有一點點。」
江昕芸唇角稍揚:「嗯,就一點點。」
許暖:「誒,你別笑我。」
江昕芸:「沒笑,誰笑,誰是小狗。」
沉默幾秒,許暖:「我只是在思考,以後該怎麼辦?」
江昕芸表情正經了點,聲音軟卻堅定:「要不拒絕,要不接受。」
「怎麼可能!」許暖語調驟然拔高,「他比我小,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姐弟戀。」
江昕芸眨眼:「唐總比你小?小几歲啊?」
「是啊,比我小,」許暖眼睛往別處,看樣子是在心算。
見此,江昕芸以為,唐天華比許暖小很多歲。
她在網上見過唐天華的照片,也看過許暖拍的生圖,唐總看著挺成熟穩重一男人,沒想到,私底下原來是個弟弟。
下一刻,許暖心算完,收回視線,看向她:「他比我小六個小時。」
江昕芸:「……」
江昕芸以為自己聽錯:「……哈?六個小時?」
「對,六個小時,」許暖一本正經點頭,「我早上出生,他下午出生,中間剛好差六個小時。」
江昕芸:「……」
這一刻,她突然有點不想跟許暖說話。
緩了一會,江昕芸失笑:「就差六小時,這叫什麼姐弟戀?」
「怎麼不叫了?」許暖反問,「你對短時間有歧視啊?」
江昕芸:「……」
江昕芸很無語,看著許暖認真的眼神更無語,抬起頭:「這話,你跟唐天華說過嗎?
「怎麼沒說過,」許暖也抬頭,雙手撐在桌面,耷著腦袋,輕嘆,「但他一口咬定,沒這回事。」
江昕芸看著許暖側臉,突然好奇,好友是在糾結自己失|身,還是糾結自己失|身對象比自己小六小時。
好像更多是在介意後者。
江昕芸想問,她是不是有點喜歡唐天華,但想到好友這會肯定對唐天華很排斥,肯定不會說實話。
所以換了個話題:「要不,我們先吃你準備的大餐?」
許暖輕嗯了聲。
——
嗦完酸辣粉,許暖去洗澡,江昕芸去洗碗。
她很快洗完,把行李箱拖進主臥,浴室里水聲淅瀝,估計許暖還有會,她準備好衣物,坐在床沿,準備玩會手機。
剛摸出手機,屏幕上閃過一堆消息和未接來電。
這是江昕芸第一回收到這麼多,一時半會愣了下,一看,竟然陸行雲,瞬間記起,上飛機前,行雲哥叮囑的:下了飛機和到了朋友家,給他報個平安。
江昕芸頓時著急,消息都來不及看,忙給陸行雲回了個電話。
等了一會,才被接通,她忙餵了聲:「行雲哥,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電話那邊傳來何晏的聲音:「嫂子,是我,何晏。」
江昕芸有點尷尬,緩了半秒,小聲問:「何晏哥,行雲哥呢?」
何晏:「行雲正在拍戲。」
江昕芸輕哦了聲,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有點衝動:「我沒打擾你們工作吧?」
「沒有沒有,行雲一直在等你消息,很擔心,」何晏道,「等他拍完,知道你打來電話,肯定很高興。」
聞言,江昕芸又愧疚又欣喜,指尖揪著睡衣上的小白兔耳朵:「那等行雲哥拍完,我再打電話,你們先忙。」
何晏:「行。」
掛斷電話後,江昕芸鼓著小臉,輕吐了口氣,想到自己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忘記,忍不住手握成拳,輕敲了下自己腦袋,小聲嘀咕:「笨蛋,居然害行雲哥那麼擔心。」
說著,她點開微信,翻開行雲哥給她發的消息。
還沒到點,行雲哥就開始給她發消息,之後她沒回,兩三分鐘一條,然後就是打電話,直到半小時前,估計也是上場拍戲前。
挨著挨著翻看下來,江昕芸愈發覺得難安,即便知道行雲哥正在忙,根本沒法看手機,還是忍不住回:行雲哥,我下飛機啦,因為遇到點急事,忘記跟你報平安,害你擔心了,我一點事都沒,你別擔心。
剛點擊發送,浴室里的水聲停下,沒一會,許暖裹著浴巾出來:「去吧。」
江昕芸放下手機,拿起睡衣,剛起身,下意識看向手機,遲疑幾秒,拿起手機,才進浴室。
許暖看見她的舉動,有點莫名:「洗澡帶手機幹嘛?」
江昕芸嘴唇動了動:「我擔心有人找我。」
「誰啊?」許暖正用毛巾擦濕發,笑著挑眉,「陸神?」
在好友揶揄的眼神下,江昕芸紅著小臉點頭,然後抱著睡衣,小跑進浴室。
浴室剛用過,裡面又濕又熱。江昕芸掛好衣服,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開始脫衣服,脫到只剩貼身衣物事,手機震動了下,她忙偏頭一看,是陸行雲發來的消息。
江昕芸直接把手中的衣服丟在地面,撈起手機,點開消息。
陸行云:阿芸,下回要記得,不然我會害怕。
看見這條消息,江昕芸一愣,萬萬沒想到,自己一時忘記報平安,竟然會讓行雲哥害怕。
江昕芸愣了幾秒,指尖才探向屏幕,突然,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猶豫好一會,陸行雲又發來消息:阿芸。
簡短的兩個字,明眼可見的試探:她有沒有在看手機。
江昕芸沒再猶豫,立刻回:我在。
陸行雲秒回:吃晚飯了嗎?
江昕芸:吃了,暖暖做的酸辣粉,你呢?吃沒?
陸行云:喝了點湯。
江昕芸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竟然只喝了點湯,不禁輕擰眉梢:行雲哥,你又不乖乖聽話。
陸行云:我實在吃不下去,你別生氣。
厭食症導致吃不下東西,估計行雲哥自己也難受,卻反過來安撫她。
江昕芸心臟開始沉悶,深吸口氣:我沒生氣,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
陸行雲突然喊她:阿芸。
江昕芸:嗯?
陸行云:如果以後你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吃飯?
江昕芸反應半秒,才明白他的意思:視頻嗎?
陸行云:嗯,可以嗎?
江昕芸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回:只要有時間,我都陪你。
陸行云:阿芸說話要算數。我已經截圖留證。
江昕芸:「……」
突然發現,那麼高冷的行雲哥,竟然會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
江昕芸唇角微彎,忍不住逗他:肯定算數的,誰會捨得欺騙那麼好的行雲哥呢。
這一回,對面沉默了一會,才回:我不好的。
江昕芸一愣,正準備說點什麼時。
陸行雲突然問:急事處理好了沒?
江昕芸不得不先回眼下的問題:差不多吧。
想到許暖雖然糾結、但並不算太傷心的情緒,應該沒什麼大問題,需要的是時間適應。
陸行雲又問:你在幹嘛?
江昕芸愣了下,垂頭瞥了眼,小臉一紅,沒說實話:準備去洗澡。
對面沉默了會,發來一個哦。
竟然近乎裸著身體跟行雲哥聊了老半天,即便隔著屏幕,反應過來後,江昕芸依然覺得羞恥,想了想,多問了句:你還有戲要拍嗎?
陸行云:嗯,不過應該很快就會拍完。
加了應該兩字,江昕芸莫名有點不信,但工作這事沒法控制。
她只好道:提前讓何晏哥給你定點夜宵,工作一結束就能吃。
江昕芸:必須吃!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連用兩個感嘆號,重視意味非常強。
很快,陸行雲發了個「瑟瑟發抖」的表情包過來。
江昕芸樂了,忍不住逗他:你居然還會用表情包!
陸行云:我為什麼不能用?
江昕芸:因為這是我們年輕人才會用的呀!
果然,這句話發過去後,對面沉默好一會。
就在江昕芸翻找表情包,準備發幾個卡哇伊的時,陸行雲敲了兩個字過來。
陸行云:阿芸。
此阿芸非彼阿芸,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江昕芸忍不住笑出聲,非常配合地發了個「在呢」的表情包過去。
江昕芸:沒事啦,就算男朋友老成小老頭,我也不會嫌棄你的啦。
等了會,只等來一句:待會和你說。
見此,估計他可能又去忙,江昕芸唇角的弧度小了點,回了個嗯嗯,放下手機,開始洗澡。
——
等陸行雲收工,已經零點。
他一齣戲,便走向場外的何晏,伸手:「手機。」
何晏忙遞給他:「在這。」
陸行雲一接過,立刻點開微信,看小姑娘的消息。
江昕芸:嗯嗯。
江昕芸:行雲哥,記得叫何晏哥給你定清淡的粥。
江昕芸:行雲哥,已經有點晚,我先睡了。
江昕芸:等收工,你吃完夜宵,早點休息。
江昕芸:晚安。
看見這麼多消息,剛剛因為小姑娘忘記報平安的不安消散了些,陸行雲鬆了口氣:我會乖乖吃清淡的粥,晚安。
發完消息,陸行雲偏頭跟何晏說:「給我叫一碗粥,清淡點的。」
聽見陸行雲主動要求點清粥,何晏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嫂子上午剛走,某人中午就胃口不佳,幾乎硬著頭皮灌了點進去,到了晚上,沒收到平安,直接只喝了點湯。
真急死他了。
「馬上定!」何晏忙點頭,立刻掏出手機,生怕男人反悔。
——
回到酒店,陸行雲直奔浴室,剛洗完澡出來,粥就到了。
何晏忙打開,把勺子遞給他:「這粥很香,趕緊嘗嘗。」
陸行雲先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江昕芸:我有乖乖吃夜宵,清淡的粥。
知道小姑娘已經入睡,他還是潛意識等了等,才收起手機,開始慢吞吞吃粥。
因為他午飯和晚飯都沒怎麼吃,何晏很擔心他身體,沒離開,坐在旁邊看他吃。
陸行雲厭食症發作,又餓過頭,即便有心吃,也吃不太下去,幾乎是帶著必須聽小姑娘話的念頭,強硬咽下去,連粥是什麼味都沒嘗出來。
何晏在旁邊看著,只覺得真遭罪,心裡想著,等回到北城,必須叫方醫生看看。
吃了好一會,陸行雲才吃小半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得完。
結果,屋漏恰逢連陰雨。
一旁的手機響起。
何晏下意識偏頭看,是陸依白的來電,頓時一愣,心中警鈴大作:這小姑奶奶怎麼打電話來了?
陸行雲漫不經心看過去,視線頓了半秒,而後不緊不慢地收回,繼續小口喝粥,沒要理的意思。
鈴聲突兀地響了好一會,自動掛斷。
不消片刻,鈴聲又響起,又是自動掛斷。
然後安靜了片刻,何晏的手機響起。
何晏手微僵,不知該放哪:「行雲……」
陸行雲喝了口粥,不咸不淡道:「接。」
何晏艱難地咽咽口水,摁下接聽鍵,打開免提。
剛接通,電話那邊傳來陸依白略顯疲憊的聲音:「陸行雲,我知道你在旁邊。」
不等回應,陸依白又道:「陸飛白現在在醫院。」
何晏聽著有點懵,心道,陸飛白在醫院跟行雲有什麼關係,剛這樣想,抬頭看見陸行雲唇角的淺笑。
陸行雲放下勺子,扯了張紙巾擦嘴,語氣很輕,似在挑釁:「然後呢?你想興師問罪?」
對面沉默,好一會沒應。
即便隔著網線,氣氛也開始緊繃,充滿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