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口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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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昕芸冷靜了會,給許暖打電話,聲音微顫:「暖暖,看見了,全看見了!」
許暖莫名其妙:「看見什麼?陸神美妙的肉體?」
江昕芸沒心情跟她搞黃色:「行雲哥,他一直看我直播和視頻!」
許暖更莫名其妙:「然後呢?」
江昕芸喘了口氣:「行雲哥很久以前就看我直播和視頻,也知道我怎麼對著他照片十年花痴。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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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語速極快,蹦豆子似的。
「怎麼辦?我的小仙女形象!我十年前就開始對著他照片告白犯花痴,他現在全知道了!」
許暖:「……」
「我的仙女形象!」江昕芸倒在沙發,雙目無神,「丟死人了!」
「這有什麼丟人的?還丟死?」許暖不客氣吐槽,「不就是他看你直播,並知道你十年老粉,我還不信,你之前跟他搭訕,沒自我介紹你是他十年老粉。」
「這不一樣,」江昕芸有氣無力反駁,眼神充滿絕望,「他知道我老粉,但他不能知道我怎麼老粉,怎麼犯花痴。你要知道,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柔弱可愛的小仙女,突然就……幻滅了。」
「幻滅就幻滅唄,」許暖無所謂,「你倆已經生米煮成熟飯,就算幻滅,陸神還能甩你不成?」
「那什麼,」江昕芸心如死灰,「還沒煮成熟飯。」
「我靠!」許暖一驚,「你上回不是這樣說的。」
江昕芸:「……」
「你跟陸神交往這麼久,不僅面對面住,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周,竟然無事發生?」許暖不可思議,「到底是陸神魅力下降,還是陸神不行?」
「……再跟你強調一遍,行雲哥很健康。」江昕芸道,「這種事,還有第三種原因。」
許暖:「比如?」
江昕芸:「他珍愛我呀。」
「那你怕什麼?你現在是陸神珍愛的仙女,不就是被看見犯花痴,完全不值一提。」許暖笑,「你現在用小號發個帖,被粉了十年的男神珍愛是怎樣的體驗,分享下撩漢心得,幫助下追星少女。這波不僅勵志,還真|善善美呢。」
江昕芸:「……」
一時間,她分不清,這人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根據對網友的了解,江昕芸覺得,如果真發這種貼,肯定收穫一堆鑒綠,要不就是,不是你不行就是你男神不行,是我直接霸王硬上弓,等回復。
江昕芸不想理她,直接掛電話。
剛掛斷,手機震動,低頭一看。
女朋友真可愛:阿芸,開門。
江昕芸手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冷靜下來,抿著唇敲。
男朋友真性感:……
女朋友真可愛:我在外面。
江昕芸盯著屏幕,心道,不是有房間密碼嗎。
前段時間,兩人交換了房間密碼。她已經去過陸行雲家好幾回。
江昕芸想了想:難道是尊重我?
頓時,她愈發覺得自己矯情,不就這點小破事嗎?!
女朋友真可愛:阿芸,外面好熱。
見此,江昕芸沒多想地跳下沙發,跑去開門。
一拉開門,被花束糊掉視線,江昕芸盯著陸行雲手中的滿天星,愣在原地。
陸行雲雙手遞給她,溫柔道:「阿芸,別不高興。」
江昕芸別開眼,小聲嘀咕:「我沒。」
陸行雲緩慢問:「花,喜歡嗎?」
沒哪個女孩不喜歡花,江昕芸也不例外,瞥了眼花,矜持地點頭:「還行。」
說著,雙手接過,抱在懷中,看向陸行雲,輕咳:「外面好熱,進來吧。」
江昕芸邊低頭看,邊往裡走,裡面有張粉色卡片,寫著——
小姑娘唯一的追求者:希望阿芸天天開心。
看見這暱稱,江昕芸愣在原地。
怎麼有點眼熟?
好像她直播間那壕無人性的土豪就是這暱稱?
小姑娘唯一的追求者是行雲哥?
真的假的?
如果真的,豈不是意味……
江昕芸絞盡腦汁回想,小姑娘唯一的追求者出現在她直播間的時間,大腦直接短路,一個大膽不可思議的想法萌芽——
行雲哥從那時就開始追求她嗎?
不等嫩芽冒頭,江昕芸難以置信地搖頭,心道,不可能。
但,還有其他可能嗎?
溫柔老幹部陸行雲用這種明目張胆的馬甲出現在她直播間,每回都明目張胆送99個1314元火箭炮。
應該是她想的那意思……吧?
江昕芸回頭看陸行雲,男人換好鞋走過來,看見她微妙的表情:「怎麼了?」
江昕芸眨眼:「你……」
陸行雲等了下,沒等到後文,點頭:「嗯,我。」
江昕芸不知怎麼開口,糾結要不要裝作沒看見。
陸行雲笑問:「看見了?」
江昕芸猶豫了下,點頭,「嗯。」
陸行雲垂眸,看著卡紙上的字,低笑:「我看你直播時,用的就是這馬甲。」
江昕芸:「……真的是你?」
陸行雲點頭,頓了會:「你只有我一個追求者。」
聞言,江昕芸輕哼:「你太低估小仙女的魅力。」
陸行雲神態和語氣都極認真:「他們肯定沒我愛你。」
江昕芸:「……」
陸行雲拿起卡紙,放在小姑娘手心,聲音溫柔得偏執:「所以,你別理他們,看我就好。」
說著,男人單膝跪地,雙手握著她手,緩慢低頭,嘴唇輕蹭了下,而後偏頭,側臉輕觸,稍抬眼,左眼帶笑,痴迷地看她。
江昕芸有點震撼,像一道驚雷劈頭蓋臉兜頭而下,微睜大眼,聲音結巴地你我半天,一句話沒說出。
雖然剛剛確實有那種幻想,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念頭,結果不僅是真的,男人還做出誠懇近乎奉獻的姿勢,實在叫她受不住。
想到行雲哥一直默默關注自己,很早以前就開始追求自己,甚至用很土很幼稚但很認真的方式,當著成百上千萬觀眾,以追求者身份宣布自己的存在,再回想自己曾經在直播間說的那些遙不可及,實際不知何時已經得到回應的渴望,江昕芸握著花束的手開始顫抖。
陸行雲緩慢起身,沒鬆開她手,小聲問:「阿芸,開心了點嗎?」
江昕芸深吸口氣,輕笑:「好像挺開心。」
陸行雲很認真問:「怎樣你才能完全開心?」
男人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語速不緊不慢,表情風輕雲淡,兩相結合,莫名給人被珍視的感覺。
早就繳械投降的江昕芸覺得,這人說這些話時,叫人心甘情願主動打開城門,任他暢通無助。
她還是難以置信,壓下心頭悸動,忍不住問:「你真是小姑娘唯一的追求者?」
陸行雲輕嗯了聲,等了幾秒,突然輕擰眉梢,語氣稍有不滿:「我有點後悔。」
江昕芸:「……?」
「我應該直接取,小姑娘的老公,」陸行雲認真道,「這樣,就沒人敢喜歡你。」
江昕芸:「……」
江昕芸有點好笑,覺得男人好幼稚,但最後一點懷疑也沒了,放平心態,不就是被男人看見花痴成長史嘛,她現在也知道男人的痴男成長史。
抵平了。
江昕芸把滿天星放在客廳的玻璃桌,仔細調整方向,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問:「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我倆認識的時候,我沒告訴你名字。」
陸行雲想也不想:「你給我送草莓蛋糕的時候。」
江昕芸:「?!」
江昕芸:「第一回上門就認出來了?你怎麼從沒告訴我?」
陸行雲輕擰眉梢,語氣莫名委屈:「我想告訴你,但你好冷淡,我不好意思,還很害怕。」
江昕芸噎了下,小臉有點熱:「有什麼不好意思?」
陸行雲表情委屈:「就很不好意思,怕你覺得,我自作多情。」
每回見到小姑娘,他都很緊張,眼神和舉動都很小心翼翼。尤其小姑娘在劇組時,似想跟他保持距離,導致男人覺得,如果他再靠近,熱情點,小姑娘會掉頭就走。
陸行云:「不敢靠近,怕你不舒服,更怕你不高興;不靠近,又覺得很遺憾,下回肯定沒機會。」
這不就是她當時的心理活動,幾乎半點沒差,江昕芸好笑:「你這麼紅,每天都有上億小迷妹想看你。該怕錯過機會的是我。」
陸行雲神態認真:「別怕,我心裡只有你,只要你想看我,隨時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聞言,江昕芸小臉一熱:「就算在工作也會?」
陸行雲毫不猶豫:「當然。」
江昕芸小聲道:「真不是合格打工人。」
陸行雲毫不猶豫:「打工哪有老婆重要。」
這話讓江昕芸臉噌地紅透,在心底默道,還不是你老婆呢,嘴角揚起弧度,小梨渦若隱若現:「要是放在古代,你一定是昏君。」
陸行雲淡笑:「你就是霍亂朝綱的妖后。」
江昕芸:「……」
江昕芸不再跟他鬧,起身去廚房:「我去做午飯了。」
陸行雲跟在她身後:「我來幫忙。」
江昕芸把他推出廚房:「算了,別說你現在,就算四肢健全,也不見得能幫我忙,出去等著。」
陸行雲可憐巴巴地輕哦了聲:「那我站門口,行嗎?」
江昕芸:「……行吧。」
——
陸行雲生日,江昕芸自然想大展拳腳,但他腸胃本就脆弱,很多東西都沒法吃,這會受傷,本就艱難的局面雪上加霜。
兩小時後,一桌清淡的,江昕芸輕嘆:「等你傷好了,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陸行雲笑:「這樣已經很好。」
吃完飯,江昕芸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跟陸行雲窩在沙發看電影。
期間,陸行雲手機響了好幾回,他直接關機。
電影結束,陸行雲摸出手機,剛開飢,不停震動和響鈴。
江昕芸想了想,小聲提議:「要不,你跟他們說清楚,不然很可能一直這樣。」
陸行雲沉默一會,點頭,點開消息,認真看。
幾乎全是陸家人的消息和來電,內容跟往年差不多。凌婉清給他打了幾個電話。
完成任務般瀏覽完消息,凌婉清又來電。
陸行雲遲疑半秒,接通,沒說話。
凌婉清很小聲:「阿雲,今天是你生日,在哪呀?」
陸行云:「家。」
凌婉清試探問:「陸家老宅嗎?」
陸行雲輕擰眉梢:「不,自己家。」
凌婉清似鬆了口氣:「你看陸澤凱的採訪沒?」
陸行雲眸底閃過疑惑:「什麼採訪?」
凌婉清:「他今天有個採訪,對記者說了很多有關繼承人的事。」
陸行雲眉頭一塌,撈起遙控,搜索陸澤凱的採訪,很快出來。
江昕芸看向屏幕,認出這是陸澤凱。
他與行雲哥眉眼相似,只是沒那麼精緻立體,氣質更老練,因為年紀原因,多了幾分富態,隨時都在笑,但笑意不達眼底,看著有些不舒服。
江昕芸不明白行雲哥怎麼突然點開陸澤凱的採訪視頻,面露疑惑。
記者正在採訪,問陸澤凱出於什麼原因,選在父親節捐款四千萬。
陸澤凱從容道:「一是想幫助更多人,二是一份禮物。」
記者追問,是給身為父親的自己的禮物嗎?
陸澤凱搖頭:「不,是給我孩子,他很善良,一直在做慈善。」
記者面露了點驚訝,很快收起:「您的哪位孩子?」
聽到這,江昕芸心臟高高懸起,怕陸澤凱說出陸行雲,下意識屏住呼吸,緩慢側頭,看向陸行雲。
男人面無表情,漂亮的桃花眸像兩顆冰冷的彈珠,盯著屏幕。
頓了幾秒,陸澤凱輕笑了下,沒說名字:「我很滿意的一個孩子,只是作為父親,我虧欠他很多。」
記者立刻嗅到八卦:「滿意的意思是,您很可能將陸氏的未來託付於他嗎?」
陸澤凱笑:「他有喜歡的東西,做得很出色,我暫時不會強迫他從商,但如果他願意,我也願意。」
許是知道隱情,江昕芸覺得,這些話就差直接說陸行雲三字,緊張得不行,頻頻去看陸行雲的反應。
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像暫時切掉神經。
這副模樣的他,江昕芸很心疼,卻不知說什麼好。
採訪還在繼續,陸行雲沒再聽,暫停視頻,對話筒冷聲道:「我現在看了,然後呢?」
凌婉清有點支吾:「阿雲,陸澤凱能給你的,媽媽也能給你。」
陸行雲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毫無起伏:「是嗎?」
得到回應,凌婉清像被鼓勵,一口氣道:「媽媽現在有的一切,都能給你。陸澤凱雖然有錢,但他還有兩個孩子。媽媽只有你,所有的都是你的,你得到的,不比陸澤凱給你的少。」
房間很安靜,凌婉清有點激動,聲音不小,隱約傳到江昕芸耳中,她不可置信睜大眼。
陸行雲勾起唇角:「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凌婉清忙道:「是的,這是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
陸行雲看著電視機屏幕,目光落在陸澤凱臉上,沉默一會,聲音很輕很緩:「真是,萬分感謝。」
說完,不等凌婉清回答,掛斷電話。
陸行雲看著屏幕,捏著手機,一動不動。
江昕芸看著他,心慌意亂,大腦直接死機,無法組織語言,下意識伸手,握住他手。
陸行雲似被驚醒,偏頭看她,眼尾緩慢上揚,笑得淡漠:「阿芸,你看,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江昕芸忙抱住他,放軟聲音安撫:「沒關係,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日禮物。」
陸行雲像沒聽見,桃花眸空蕩無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出生並不是好事,但偶爾也會幻想,他們能不能單純對我說一句——」
「生日快樂。」
明明只有四個字。
每天,每時,每刻,世界某個角落都會響起這四個字。
但為什麼輪到他,想從自己父母嘴中聽見,就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