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夢
咬月亮/餘溫酒
chapter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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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你的原因。思兔閱讀520官網
盯著這條消息,江昕芸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之前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玻璃屋明亮且溫暖,這一刻,她卻覺得如臨寒風,吸入肺腑的空氣乾濕得尖銳,刺得身心作疼。
外面風聲漸大,細雪亂舞,給人繚亂無措感。
呼吸開始緊繃,眼眶緩慢酸澀。
下一刻,陸行雲發了條語音。
江昕芸抿著唇,顫著指尖點開。
她現在很難受,怕他接下的話,會讓她更痛。
但又想知道更多。
江昕芸緩慢抬手,將手機舉到耳邊。
少年聲音溫潤低沉,像低音域的大提琴。
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傳入她耳中、心中。
「是因為你。」
江昕芸更懵,完全沒反應過來。
她眨眨眼,深情有些難以置信,重複了遍。
這次,她徹底回神,徹底明白。
陸行雲說,不是有她的原因,是因為她。
她瞬間覺得,自己已得到最寶貴的禮物。
她之前所有不幸,都為迎接此刻的幸運。
她再次望向窗外,絲毫不覺寒冷和害怕。
只覺得,那是大自然的興奮。
也是對她的附和。
——
陸銘有留陸行雲,態度還挺真誠,他沒同意,初三早上一起床就走了。
陸行雲回到花店,打量了圈花架,面露淡笑。
他剛上樓,周瑜從廚房出來,手中拿著鍋鏟,看見他,表情有些欣喜:「我做了你最愛的小酥肉。」
陸行雲笑:「我已經聞到香味了。」
廚房裡油煙機正在大聲運作,隱約聽見油炸聲,周玉邊往裡走邊笑道:「快去洗個手,馬上能吃。」
陸行雲點頭,回房間放東西,洗了手便進廚房。
小酥肉已經炸好,早上不宜吃油炸食品,周玉考慮他愛吃,但在陸家肯定沒吃到,才早上做,還炒了兩個青菜。
坐在餐桌前,周玉先給他夾了塊小酥肉:「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陸行雲嘗了口,笑著點頭:「味道很好。」
周玉滿意一笑:「那就多吃點,還很多。」
陸行雲輕嗯:「謝謝周媽。」
安靜吃了會。
周玉忍不住關心:「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陸行雲語氣很淡:「沒,只是不喜歡我。」
周玉微訝:「陸老爺也不喜歡?」
陸行雲搖頭:「不,他挺喜歡。」
周玉鬆了口氣,緩了半秒,還是很心疼:「咱下回不去了,就在周媽這過年。」
陸行雲點頭:「不去了。」
——
吃完早飯,陸行雲幫著收碗筷,而後回房間,把包里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歸位,簡單打掃了下衛生。
隨後給小鯽魚換水,撒了幾粒魚糧,它們立刻游過來,開始搶食。
那天小姑娘來例假,身體很不舒服,走時忘記拿它們。後來幾天,他在陸家,也沒法送給小姑娘。
看它們吃完,陸行雲坐到書桌前,摸出手機,給小姑娘發消息:我回來了。
窗外細雪紛飛,少年雙手捧手機,一臉耐心。
過了會,手機震動。
陸行雲立刻垂眸看,唇角微勾起,眸中含笑。
指尖敲了幾下屏幕,他等了會,小姑娘沒回,便起身往外走,突然想起,折回走到魚缸前,抱起。
下樓時,撞見整理完廚房出來的周玉,招呼:「周媽,我去看店。」
周玉看向他手中的魚缸,笑問:「怎麼還帶寵物?」
陸行雲正要回答,她笑著打斷:「小芸待會要來?」
陸行雲沉默點頭,緩慢解釋:「她過來拿魚。」
周玉意味深長地輕哦了聲:「順便來找你玩。」
陸行雲遲疑了會,才點頭:「剛過完年,作業也寫完,在家有點無聊,所以來找我。」
「不用解釋,」周玉一臉笑意,「周媽都懂。」
看著周媽燦爛的笑,陸行雲有點無語:「……」
周玉四十五度望天,輕嘆:「周媽也年輕過。」
陸行云:「……」
周玉自以為洞悉真相,且很善解人意,下了個結論:「只要不影響成績,周媽覺得沒問題。」
陸行雲終於聽不下去,表情好笑又彆扭:「不是您想的那樣。」
周玉明顯不信:「哦。」
想了想,陸行雲擔心周媽在小姑娘面前亂說,讓她感覺尷尬,很認真解釋:「周媽,她才十二歲。」
好像還沒滿,認真說,才十一。
小得過了分。
過分到,讓他覺得——
看她的眼神稍不清白都像犯罪。
——
開學第二天,江昕芸為陸行雲帶早餐。
初中早自習時間比高中少十分,她到食堂時不僅人少,東西還熱,擔心會冷掉,專門備了保溫桶。
江昕芸買了個奶黃包,兩個肉包,兩碗皮蛋瘦肉粥,一碗擱在保溫桶,想了想,還買了兩杯牛奶。
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退出隊伍,找了個角落坐下,給陸行雲發消息:已買好。坐在角落。
陸行雲很快回:馬上。
江昕芸回了個嗯,收起手機,開始吃奶黃包。
兩人回到學校後,聊天瞬間簡練,不浪費時間。
她吃了半個奶黃包,陸行雲走進食堂,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坐下,問她:「等多久了?」
「沒多久,才啃半個,」江昕芸有兩天沒看見他,有些高興,「你看這些,愛吃嗎?夠不夠?」
「夠了,」陸行雲笑著點頭,「我不挑食。」
頓了頓,補充:「我很喜歡。」
江昕芸跟他吃過幾回飯,確實沒發現,他有挑食的壞毛病,笑道:「明天給你買別的。」
陸行雲笑著嗯了聲:「你買什麼,我都喜歡。」
江昕芸咬著奶黃包,小臉燒起來,暫時沒理。
過了好一會,才很輕嗯了聲。
——
江昕芸先來,食物又少,很快就吃完,偏頭看了眼陸行雲,沒走,也沒說話,摸出單詞本,開始背。
陸行雲吃完,理好垃圾,看她幾眼,很輕地碰了下她手肘,輕聲道:「走了。」
江昕芸回神,收起單詞本,跟他去洗保溫桶。
準確說,是陸行雲洗,她在旁邊看。
江昕芸見他動作熟練,可見平時肯定常做,忍不住彎起唇角,在心底點讚,十項全能的大學霸!
陸行雲突然偏頭看她一眼。
雖沒說什麼,卻叫江昕芸心猛一跳,生硬地找話題:「一周後的開學考,你準備好了沒?」
陸行雲用紙巾擦乾保溫桶,點頭,輕嗯了聲。
問年級第一這問題,跟白問沒差,但開了頭,不能半途而廢:「那就好,我覺得我也準備得不錯。」
陸行雲輕嗯了聲,突然側頭看她,面上染笑,聲音溫和:「考第一行嗎?」
上學期期末考,她雖位居第二,但第三咬得很緊,離第一也有段距離,因此很沒信心,耷著小腦袋,聲音低:「我努力保持不下降。」
陸行雲清楚她情況,沒強求她,溫聲安撫:「沒事,這回保持水平,下回努力就行。」
江昕芸沒說話,一臉若有所思。
走到岔路口,陸行雲把保溫桶給她,輕笑:「努力了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然起反作用。」
江昕芸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似想通什麼,重重點頭:「我知道!」
她都已經努力,已經第二。
為什麼不能比以前更大膽?
直接把目標鎖定在第一名?
——
一周的時間一晃而過。
結束最後一門考試,江昕芸裝好文具,回班級。
學校每回考場安排都隨機,難免遇見本班同學。
江昕芸身後就是本班,考前便問她要答案,她沒同意,時不時踢她椅子,被監考老師發現才好了點。
因此她心情有點糟,回到班級時,還冷冰冰的。
許暖來找她對答案,見她這表情,被嚇了跳。
「這回的考題很難嗎?」
江昕芸收斂表情,搖頭:「還好,蠻基礎的。」
許暖鬆了口氣,不解:「那你怎麼這表情?」
「沒事,」江昕芸搖頭,沒說考場的事,把考卷全給她,「都在這,你對吧。」
許暖坐在她對面,開始對答案。
過了會,突然小聲道:「芸芸,我問你哦。」
江昕芸抬眸:「什麼?」
許暖:「你最近一直幫陸學長帶早飯嗎?」
江昕芸沒隱瞞,點頭:「怎麼了?」
「就,」許暖表情有些為難,遲疑半晌,才小聲說出口,「陸學長他有給你錢嗎?」
江昕芸動作一頓,抬頭看她,輕擰了下眉,語氣有些嚴肅:「當然有給啊,你問這幹嘛?」
見她有點不高興,許暖忙道:「你別生氣,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聽見別人在討論,有些好奇。」
聞言,江昕芸放下筆:「他們都討論了什麼?」
許暖本就偏江昕芸和陸行雲,這會知道真相,自然同仇敵愾,很不高興:「全都在胡說八道!」
「他們說,陸學長之所以跟你關係好,是因為你願意給他錢花。」
「就早餐的事,說你舔狗,為了留住陸學長,不僅花錢,還屁顛屁顛跑腿。」
「還說陸學長好噁心,竟然貪這點小錢……」
不等她說完,江昕芸忍不住打斷:「胡說!」
許暖被嚇了跳,忙閉嘴。
江昕芸被氣得臉漲紅,呼吸都有點不穩。
陸行雲這樣的人,怎麼能被噁心這種詞形容。
怎麼能!
她深吸口氣,看向許暖,神情和語氣從未有過的嚴肅:「他放了近一千塊在我這,每天幾塊,就算吃到畢業,他都吃不完。」
江昕芸眼眶微泛紅:「分明是我占他便宜。」
見她快哭了,許暖忙道:「我知道,你和陸學長不是這種人,有問題的是他們。」
江昕芸抿著唇,沒說話,突然有些後悔。
後悔自作聰明,後悔自己自私,後悔給陸行雲帶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