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與言的二三話


  良久,唇分。

  驚鯢緩緩起身。

  給一臉呆滯的方塵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

  「不過,現在,我驚鯢對一個心若死灰的人,沒有興趣。」

  驚鯢走遠了,帶走了少許的輕柔的晚風。

  萬籟俱寂中,方塵躺在地上,翻了個身子。

  他想睡會兒。

  「驚鯢,我心動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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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邊的低吟,又能在無風的夜晚,傳的多遠呢?

  ……

  次日,

  伴隨著瑰麗的朝霞,

  在驚鯢與顏路的目送之下,真剛駕著一輛馬車,朝著桑海城外駛去。

  馬車慢的十分平穩,

  儘管真剛知道時間緊迫,但裡面的兩位主,可不是好相與的。

  劍主自然不用提,小言那丫頭片子當著驚鯢一套,背後一套,

  噁心。

  ……

  「方塵,昨晚娘親跟你說了什麼啊?

  回來時,挺高興的。」

  小言的大眼睛裡透著狡黠,她哪裡看的出來驚鯢的心情,永遠都是一個樣子。

  這不,可以從傻叔叔這裡詐一詐嘛。

  「連叔叔都不叫了?!」

  「昨天是給娘親面子,咱倆什麼關係,是吧,劍主大人。」

  看著小言被偏愛的有恃無恐的樣子,方塵無奈的摸了摸鼻子。

  你好看,你有理。

  「沒說什麼,編排了一下你這臭丫頭,談了談往事罷了。」

  「哼,看在娘親放我出來的份上,我就不與她計較了。

  也不知她咋想的,天天就讓我我跟著伏念念書。

  伏念這傢伙可是油鹽不進的很,還敢動手,委屈死了。

  方塵,你說說,擱你你受得了?」

  小言義憤填膺道,兩隻小拳頭握的緊緊的。

  看來被教育的不輕。

  「咳咳,你娘親也是為你好嘛,所謂嚴師出高徒,伏念絕對夠資格。」

  方塵大義凜然道,他很是同情,但這是政治正確。

  「嘖嘖,你就在我這裝相吧,我還不知道你,出身鬼谷,肚子裡的墨水說不定還沒我多。」

  小言一臉鄙夷的說道,她還能讓方塵給裝了?

  方塵雙眼一瞪,這就不能忍了,他可是流水線中承上啟下的人物,還能讓二千年前的小屁孩裝了?

  「呵呵,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文武雙全方叔叔。」

  「呵~,就從最基本的論語開始,背一遍,做熱身。」

  小言眯著眼睛,搖頭晃腦的。

  「小言先起個頭,文武雙全方叔叔接著。」

  「你來。」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嘿嘿,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悌……」

  ……

  半刻鐘後,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額,這個,我再想想。」

  小言笑嘻嘻的看著一臉難色的方塵,擺弄起娘親給她的驚鯢劍。

  真漂亮呢,娘親以前從不讓碰。

  「叔叔,第三次嘍哦。」

  沉醉些許,小言抬起頭,嘴角微勾。

  「哈,哈哈。

  算我略遜一籌,下次再戰。」

  方塵不由得撓著頭,尬笑道。

  「算?還略遜一籌?得,不跟你計較,方塵,你看,這是娘親的驚鯢劍,漂亮吧。」

  小言聞言撇撇嘴,繼而拿起驚鯢劍,炫耀道。

  「切,這種檔次的兵刃,我有十多把呢。」

  方塵面露不屑道,不能讓這小丫頭太嘚瑟。

  小言瞪大了眼睛,嬌聲威脅道:「我要告訴娘親,你看不上她的劍。」

  方塵聞言拍著胸口,神色浮誇道:「好怕啊,要不要我讓真剛把你送回去?」

  「方塵,你……」

  小手指著有恃無恐的方塵,小言鼓著小嘴,偏過了頭。

  她不想理會這個臭叔叔了。

  一日無話。

  ……

  方塵起初樂得清靜,閉目養神起來,他要考慮的事情是極多的。

  過了半日,方塵暗暗心驚起來,這小丫頭氣性真大。

  睡了一夜,睜開眼睛時,被一雙毫無感情的冰冷的眸子嚇了一跳。

  定了定神,方塵無奈道:「行了,我服了你了,叔叔錯了。」

  小言頓時咧開嘴笑了起來,接著揉起小臉來,保持面癱也是種體力活。

  「算你識相,娘親的劍,不許你說它不好。」

  方塵點點頭,看著小言懷裡的驚鯢劍,不由得伸出了手。

  然後,沒碰到。

  「我就摸摸。」

  方塵又好氣又好笑。

  「不許,劍客的劍,便是她的生命。」

  小言認真臉。

  「你還劍客?小丫頭片子……行行行,不碰就是了。」

  方塵看著小言又要來,很及時的服了軟。

  「不過,劍終究只是工具而已,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手中劍,而是持劍人。

  什麼劍斷人亡的歪理邪說,劍奴罷了。

  小言,你要學劍,這點是要明白的。」

  方塵正色道,沒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

  自然,有他在,不會讓小言有一絲危險的。

  「知道了,我懂得。」

  小言敷衍道。

  方塵搖搖頭。

  兩人又沉默了下來。

  歸途漫漫,著實枯燥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小言突然出聲道:「方塵,你能跟我講講娘親從前的事嗎?」

  她其實並不了解娘親,娘親與她之間也從未真正的談心過。

  有時候,她會懷疑娘親是不是也不在乎她,因為娘親仿佛對所有的事都是漠不關心的,永遠平靜的難以接近。

  她想了解娘親的過去。

  「她啊,其實蠻無趣的。

  此生做過最有溫度的事,便是生下你這丫頭了。

  我並沒有陪伴過驚鯢最黑暗的歲月,但這些年,我大致了解了羅網。

  你的娘親作為天字一等殺手,本應是羅網最優秀的作品,也就是冰冷的殺人機器。

  但你的誕生,讓她有了心。

  也讓她有勇氣做出那個九死一生的選擇。

  逃離羅網。」

  方塵半躺著,臉上儘是追憶之色。

  「我與你娘親的初遇,是一個雷雨夜。

  她懷著即將落地的你,孤身一人深陷數十羅網一流劍客的包圍之中。」

  「是你救了娘親?」

  小言一臉希冀的問道,她的娘親肯定會逢凶化吉的。

  「不算,當時我初出茅廬,與你的娘親並不相熟,選擇了旁觀。

  是你的娘親自己殺出了生路,撐著重傷之軀,生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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