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四 常叔和肖不修的故事
第二百五十四、常叔和肖不修的故事
我躲在牆角,剛好看到三皇子走過來,手裡拎著一隻特別眼熟的兔子燈。思兔閱讀520官網他身邊有不少太監和宮女,應該是從黃娘娘宮裡出來的。
我想起來了,每逢初一十五,皇子們都要去各個宮裡給娘娘們請安,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娘娘們都需要請安,現在只有黃貴妃,以及梁貴妃夠品階,皇子們每逢初一十五,必須去請安。皇后那裡則是每三天必須去一次。
但皇后特別煩這三個皇子,所以就要求也是初一十五來一趟意思一下就好了。據說有時候,皇后都不出現,但皇子們必須到。即便是在宮裡站一會,也算是禮數盡到。
今日十五,三皇子從黃娘娘宮裡請安出來,一隻手裡拎著小兔子燈,一隻手裡抱了一大盆繁茂的綠蘿。不過,看起來他的樣子不是很高興,並且還嘟囔著什麼。沒走出幾步,他就把小兔子燈丟在了宮中夾道里,有太監忙不迭地去撿起來。
「我的爺,就算是要扔,也不能扔在這裡。人多眼雜的,萬一讓人家知道就不好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為什麼要這個東西?黃娘娘也是夠了,學人家做什么小兔子燈啊,這種東西費時費力費眼睛,我拿著又沒什麼用。要是有個小姑娘拎著倒也算是合適,我都是大人了,怎麼玩這個?」三皇子嫌棄地看了一眼小兔子燈,死活不肯再拿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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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的太監只好自己拎著,繼續跟著三皇子往前走。
「這綠蘿倒是不錯,稍後我可以畫一幅畫,看著也是賞心悅目的。」三皇子的聲音漸漸遠了,「梁貴妃最知道我喜歡什麼,她宮裡的黑芝麻餅子也好吃的……」
宮牆下的寒風有些大,差點把我凍透了。我跺了跺腳,揉了揉眼睛,居然都凍哭了,也是真冷了。悄悄往藏書閣走,路上一個侍衛都沒有,也很安靜。
當年,我拎著小兔子燈走在隅月庵的雪地中,看著各處逐漸亮起了燈,心裡只是暖暖熱熱的。今時今日,沒有小兔子燈的我,走在雪地里,心裡特別冷。
到了藏書閣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常叔拖著腿很費力地走到門口,和前來的小太監說著什麼事情,我就躲在石獅子後面看著。聽著那個意思是說今年要早一些發放煤火,讓常叔早一點去領。
不過,常叔說自己的腿上犯了,走路都很困難,不能去領。小太監也很為難,說是肖大人安排的,每一處都只能自己去領,並且要簽字的。
常叔也很為難,說天氣太冷了,不能去。
大家僵持在那裡的時候,我還是走了出去,問道:「我能代替去領麼?我的腿還成,就是不能一次領太多。」
常叔看到我之後很開心,立刻招呼我。小太監倒是很沒有禮貌地問道:「你哪位呀?」
「哦,我是住冷宮裡的李小蠻。」我隨口應道。
「啊!給小主子請安。」小太監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我聽著都挺疼的。
「你知道我?」我心裡還是有些小得意的,畢竟我也算是紅人嘛。
「知道的知道的,您是肖大人的屋裡人,您是住冷宮的人。」小太監很緊張,「給小主子請安。」
「什麼叫肖大人的屋裡人?這聽著怎麼這麼彆扭?」我皺了皺眉。
「肖大人現在住冷宮,您也住冷宮,所以……」小太監特別緊張,還偷眼看了一下,「小的就是個傳信的,如果常叔不能去領煤火,我就跟管事大人說一下,讓他給送來好了。沒事的,就勞煩小主子了。」
嚯,看來我在宮裡也是有臉面的人了。就是這個肖大人的屋裡人聽著太彆扭了。「咳咳咳。」我清了清喉嚨說道:「你應該說,肖大人是我的屋裡人,他是伺候我的起居……」
「李小蠻!」行吧,肖不修真厲害,居然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所以,小太監特別緊張,原來是因為這個。
「哦。」我其實很討厭聽到李小蠻這個名字,因為這根本不是我,我是李小滿。
「你剛才說什麼?」肖不修倒是穿的很暖和,這才十一月的天氣,他居然披了一件裘皮大衣,還有色澤光亮的毛領子,看起來整個人貴氣十足,英氣逼人,滿臉妖孽,眉眼含情……我有點失心瘋,我只要看到肖不修就變成失心瘋。
「沒什麼。」我很敷衍地回答,順便跺了跺腳,因為實在太冷了,鞋都濕透了。
他看我不想回答他,也沒生氣,揮揮手讓小太監退下了。然後脫下了他的皮裘大衣給我披上,還特別和氣地說:「王富貴的卷宗看完了麼?可有什麼發現麼?什麼時候能夠破案呢?皇上等著呢。不要要皇上等得太久,五千軍棍雖然沒有了,但是我們還是可以繼續攢的……」
這世間吧,總是不能兩全。比如說,肖不修有個好看的皮囊,但是有一個特別討厭的靈魂。我真是想掐死他,恐怕也都不能解除我的心頭之恨。
「好的。」我還是順眉順眼地答應了下來,「會很快的。」我的內心戲是:哼,小爺我也是要儘快破案的,然後小爺我自己就能扛著二十萬兩雪花銀跑路,你們找去吧,小爺我江湖不見了!
常叔看到肖不修過來,跪了下來,不過他看到我們在說話,就沒有吱聲。倒是肖不修看我很順眼,就先去拉起了常叔,很是平和的說道:「常叔的腿上是不是又犯了?這小太監是新來的,不知道藏書閣這裡的狀況,常叔也不要生氣。稍後,我會讓人把煤火直接送過來,還有今年新進了一批爐子,很是不錯的。」
「謝謝肖大人。」常叔又想跪下,肖不修直接托住了他,笑道:「常叔每次都這麼見外麼?我雖然現在是南廠的都督,但小時候常叔給過我吃食,才不讓我餓死在宮裡。這份恩情,總是要記一輩子的。」
喲,故事故事!我要放一隻耳朵在常叔這裡。
「肖大人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還是應該有規矩的。」常叔依然很客氣。
「行吧,咱們進去說話吧。我這大氅都給了李小蠻,我這可是冷的厲害呢。」肖不修居然有撒嬌的時候,看得我目瞪口呆。
「是我的錯,肖大人趕緊進來吧。」常叔沒有說奴才、卑職、小人、屬下,而是用了「我」作為稱呼,看來,他在心裡也沒把肖不修當做外人。嗯,故事很大吧。
我走了個神的結果就是慢了一步,這個下場很可怕,肖不修轉身過來,直接拎著我進了藏書閣,我也真是沒有任何形象了。因為這件皮裘大衣特別大,肖不修拎起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掉進了大衣之中,外人看起來,肖大人拎了一隻熊進了藏書閣,這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被演繹出各種版本,都是歌頌肖不修的神武神顏。
反正是沒有我什麼事,我也是很服氣的。至少,那隻熊是我扮演的吧。
藏書閣里還是暖和的,常叔說陳志典怕冷,從家裡拿了不少炭火過來,所以他們很早就開始生火取暖了。我還在大衣里裹著,因為剛才凍透了,現在還沒有暖和過來。
常叔想去給我們倒茶,但肖不修攔住了他,輕聲說道:「常叔,何必呢,現在沒有外人,李小蠻也不是外人,你坐下休息一下吧,我可以自己來的。」
「哎,你也是辛苦的,我給你倒倒水還是可以的。」常叔也有些放鬆,看起來兩個人的確很是熟悉。
「我進宮的時候,有不少人欺負我,甚至不讓我吃飯。但我一個人又打不過那麼多人,所以被欺負得也很慘的。有一次,冬天很冷,我去打水,打了很久,沒有人喊我去吃飯,身上的衣服也都凍透了,差點就死在井邊了。常叔剛好路過,救下了我,贈我粥飯,給我溫暖。我那個時候就發誓,一定要對常叔好,這救命之恩,不敢忘記的。」肖不修特別清楚明白地告訴了我緣由,一點都沒隱瞞。
我愣了愣,趕緊點點頭,「說的對說得對,肖大人真是好人。常叔也是好人。所以,你們都會好人,好人有好報……」
「這孩子大約是凍傻了吧,這都說得什麼和什麼呀?」常叔倒是笑了起來,任由肖不修去倒茶給他喝。我也伸出了手,想要一杯暖暖手。肖不修居然也遞給我一杯,還特別自然。
「哇,謝謝肖大人!」我很是意外。
「暖和一些了吧?」肖不修特別親切,我忽然覺得不太對。
「哦。」我有點緊張。
「那你說說吧,剛才是怎麼溜出冷宮的?我要加強一下冷宮的守衛了。」肖不修的表情似笑非笑,又開始了。「你從溜出去,到我找到你,大約一個時辰,這段時間你都去哪裡了?反正,不管你說不說實話,冷宮的一干侍衛,包括玉嬤嬤,陳一陳二,南廠特別安排的幾名侍衛,包括影子在內,現在都在冷宮裡挨打呢。十軍棍,也不算多,是不是?」
我去,這人太缺德了。現在倒是不追究我了,開始追究我身邊的人。還開始打他們軍棍,這是賭我捨不得麼?但我哪裡是那種捨不得,下不去手的人,直接很客氣地說:「那您呢?您也得被打十軍棍吧?畢竟您也是我身邊的人,也是沒看住我,讓我溜出去了。」
「肖小七!」肖不修那個氣憤呀,立刻就變臉了,一點都不親切了。
「在呀。」我笑嘻嘻地說,「肖大人,我都在的。我說過,我就算是包養了十七八個小哥哥,也是要帶著您一起的,放心啦!」
「李小蠻!」肖不修可能也不知道要叫我什麼好了,那表情還真是特生氣的。
「小孩子嘛,玩心重,別生氣。」常叔來給打圓場,按了按肖不修的胳膊。
「常叔給你說情,這一次我就放過你。」肖不修居然就著台階下來了,一點都不生氣了。我倒是很意外,按道理,這也是應該給我重新攢軍棍的好時候,居然就這麼放棄了。
「哦,謝謝常叔。」我也是很客氣的,這眼前的常叔,呵呵,應該也不一般吧。我那首寫給崔恩英的《亂塵》,其中大部分字句可都是出自常叔之手,我在宮裡的日子,這人都會出現,陪我吃吃喝喝,照顧我的各種小情緒。
他是誰?
「這孩子,怎麼也開始客氣了?」常叔又按了按我的胳膊,當然他也摸不到我,我在大氅里。「天氣這麼冷,為什麼跑出來呀?我聽說你那個冷宮裝修好了,還是挺不錯的,可是皇上親自給設計的呢。」
喲,這事我又不知道。
冷宮的兩個字是皇上給寫的,居然院落的重新裝修也是皇上親自設計安排的,這也是挺出乎我的意料。我看了一眼肖不修,他肯定的點點頭。「那能不能給我按個鞦韆,我看那些有錢人的院子裡都有這個東西。」
「你敢玩麼?」肖不修問我。
「不敢。」我很老實地回答,就他被嗆到了,常叔也跟著咳嗽起來。
「為什麼?」他們兩人一起問道。
「哦,我小時候從牆上摔下來過,所以以後就一直不敢站在高處,或者搖晃得很厲害的地方,會很害怕的。」我忽然又覺得有點冷,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畫面和感覺,是我在高牆上晃著腿坐著,忽然有人大力從背後推了我一下,我掉了下來。
一個特別冷的寒顫令我全身都抖動了一下,肖不修立刻過來查看我的狀況,常叔也瘸著腿趕緊過來,問道:「怎麼了?」
「就是忽然覺得特別冷,沒事沒事。」我勉強解釋了一下,但是心裡依然感到十分恐懼,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我甚至能夠感覺到背後的那股力量,它不僅是把我推了下來,還把我推進了一場很難解開的迷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