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二百六十八 花哥的女兒


  第二百六十八、花哥的女兒

  小酒館很是熱鬧,我細細聽著,也沒怎麼吃東西。思兔閱讀sto55.com王富貴問我:「不好吃?」

  「也不是,就是覺得有些油,不敢多吃,怕拉肚子。」我隨便喝了一口熱水,「要不然吃點水煮大白菜?」

  「那幹嘛不回家吃,非跑到這裡吃。」王富貴一臉的不高興。

  「出來玩嘛,一直在你那個山溝里多不好玩。」我舉起手,細細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不過還是很疼,「一會找個藥鋪好不好?我想抹點藥。」

  「嗯,吃完就去。」王富貴又看了看我的臉,「髒猴一樣的臉,也得去看看。有沒有疼的地方?」

  「有啊,要去洗洗臉才知道是不是破了。」我都不太敢碰臉,因為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破了。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供最快更新

  「就找那個給你開藥的大夫,一會我再找個車去。」王富貴和我低聲說著話,態度很好,我很滿意。

  「那倒是不用了,我的腳又沒壞。當然,花哥也是有力氣,背著他閨女走一走也是好的。」我笑起來了,眼睛彎彎的,王富貴愣了一下,也展開了笑容。他的表情又柔和了不少,小聲對我說:「小滿,這裡不太安全,以後不要對誰都這樣笑。咱們快吃,然後抹藥,再然後去隨便逛逛,就回家吧。」

  「為什麼不安全?」我也低聲問。

  「東倭國的人也沒憋什麼好心眼,我是擔心出事情。」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你知道什麼?」

  「你別問了,反正咱們快去快回,別停留太久。」王富貴又看了看外面,表情焦躁起來。

  我扒拉了幾口菜,然後就跟著王富貴出了小酒館。在走出門的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人正在看著王富貴,還衝他點了點頭。王富貴也點了點頭,看起來就是熟人。但是,他完全沒有停留,直接拉著我走了出去,甚至完全沒有顧忌到我手上的傷口,力氣不小。

  我疼得臉都變形了,想喊出來,但是被王富貴快速地拉到了街角,並且七轉八拐地走著,我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完全不知道要去那裡。但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了一聲巨響,還有塵土落下。我一把揪住了王富貴的胳膊,他則直接把我拽進懷裡,保護的嚴嚴實實。

  街上出現了奔跑的人群,也有尖叫聲,更有撕心裂肺地哭聲,我有點害怕。王富貴和我就在一個小巷子裡,很是安全,沒有驚慌失措的人跑過來。

  「發生了什麼?」我問道。

  「爆炸。」王富貴低聲說。

  「哪裡?」

  「剛才我們吃飯的小酒館。」

  「什麼?」我用力從他的保護中掙脫出來,探頭往街上看過去,很混亂,有黑煙升起,有尖叫奔跑的人,也有停下腳步看熱鬧的人。「你早知道?」

  「對。」王富貴倒是沒有隱瞞,「所以我帶你快快地出來了。」

  「誰幹的?」我有點發冷,瞪著眼睛看著他。

  「大久保將軍。」王富貴有點不自然。

  「就是剛才和你點頭的那個人?」我也顧不上什麼了,直接說道,「你早知道,你幹嘛不告訴大家?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麼?他們做錯什麼了?」

  「他們說了大久保將軍的壞話。」王富貴把我往小巷子深處扯了扯,「小點聲,他們還在這附近的。」

  「不行啊!這是人命啊!這是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啊!」我繼續吼道,「這是大月國,是有法例的大月國!東倭國的土匪,是強盜,是殺人犯!」

  「小滿!」王富貴幹脆捂住了我的嘴,低聲喝道:「莫大聲,我們打不過大久保將軍的,他們的火器太厲害了,我們真的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也生氣了,直接踹了他一腳,這才掙脫出他的手,「你做過什麼?你是不是給人家通風報信了?」

  「我沒有!」王富貴急急地解釋,「我可以買武器,但是我沒有出賣過大月國。」

  「最好沒有。我可不要一個賣國賊的爹!」我又吼了一嗓子。

  「小滿,你認我做爹了?」王富貴的腦迴路也的確挺清奇的,之前我的確一直沒有喊過他「爹」,一直都是「叔」,或者是「花哥」,這一次大約也是真的急眼了,要真是個賣國賊,那我的確都想自己動手殺人了。

  「那些人都是剛才和我們吃過飯的人,活生生的人啊!」我又吼了他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別生氣別生氣。我也是不知道的,就是剛才看到了大久保將軍,畢竟我和他還算是認識,他示意我趕緊走,所以我才拉著你趕緊出來的,我也是不知道他要動手的。」

  「他憑什麼啊?難道就說幾句壞話就該死麼?」真是好氣哦。

  已經有官兵匆匆往事發地點跑了過去,王富貴拉著我站在牆角,我本來對東倭國沒有什麼印象,也只是聽到各種傳說而已。但是這一次是在我眼前殺人,我有點不能忍。

  「小滿,咱們先去給你上藥好不好?」王富貴儘量放低了聲音,見我還是很生氣地看著混亂的街道,「哎,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不如先去上藥,再做打算。」

  我又看了看,也覺得只能這樣了,我的確沒有任何辦法。王富貴扯著我又轉了幾條街,才到了給我看病的張大夫家中,他正在家裡準備草藥,聽說是有人受傷了,打算讓幾個徒弟過去看看情況,也幫忙治療。

  看到土匪花哥進來,他還嚇了一跳,問道:「你們怎麼下山了?」

  「出來玩,吃肉肉。」我悶聲悶氣地回答。

  「遇到剛才那場爆炸了吧?哎,其實這不是第一次了,這幾天總是有一兩次爆炸,感覺是東倭人要打進來了。」老張大夫嘆著氣,讓我到他的裡間去。

  「為什麼啊?」我有點驚訝。

  「我也是聽說的,說是那個大久保集結了一批人,打算直接攻陷咱們海鎮,作為他們那個天皇的生辰賀禮。他們的火器很厲害,又順著風乘船過來的,勢在必得。」老張大夫瞅了瞅我的手和臉,嘖嘖嘖了半天,「你說你一個小姑娘,每天都受傷,就不能安分一點麼,天天瞎跑。」

  「哎,我很小心的,剛才是被東倭國的人襲擊了,從牛車上直接掉溝里了,真是氣死我了。」我被老大夫上的藥粉疼到了,齜牙咧嘴起來。王富貴坐在我身邊很小心地看著,有點手足無措。

  「你瞧瞧把你爹緊張的,破的不大,但是有點多,我給你清理一下傷口。對了,先用溫水洗洗臉,我看看你臉上的傷口是什麼情況。」老張大夫手腳很麻利,讓他的徒弟送了溫水進來。徒弟進來的時候,低聲說道:「師父,陳叔不肯吃飯,陳嬸還沒醒過來。我要不要再去熬點稀粥端過去?」

  「他是不是知道又爆炸了?」老張大夫問道。

  「應該是吧,這麼大的聲音,不知道也很難。話說,我看隔壁幾家人都帶著行李走了,要不然咱們也先避一避吧……」徒弟道。

  「那怎麼成?要真是打起來,還需要咱們治療呢。醫者仁心,不能忘記。」老張大夫還挺有骨氣的,我心裡暗暗給他點了個贊。

  我把臉洗乾淨,的確臉上也有擦傷,並且有紅腫。老張大夫又嘖嘖嘖了半天,給我上了藥。「這個藥是丑了一點,黃黃黑黑的,但是三天就能好,還能讓你的皮膚光亮起來。你一個小姑娘,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臉,否則以後找不到婆家的。花哥的閨女,也應該要漂亮的呀!」

  「哦。」我看了一眼王富貴,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臉,我一呲牙,他就抖一下,還挺逗的。「我也想喝稀粥,能給我一碗麼?」

  「去吧,熬一些,給老陳一碗,給小滿一碗。」老張大夫讓他徒弟出去了,自己又嘆了口氣,「要不你們今晚先住我這裡吧,出了這麼大亂子,這場爆炸的聲響可比前幾天更大了,小心晚一點出門會有危險,不如明早走。」

  「沒事,我們這就回去了。」王富貴說道。

  「不要,沒有牛車,我不要走回去。」我可不想現在出去,萬一又有亂子可怎麼辦。

  「小滿怎麼說也是女孩子,還是有危險的。你看看老陳的兒媳婦,就被他們嚯嚯了,他兒子想去報仇,直接被殺了,真是太慘了……」

  「老陳住在這裡?」我往外瞟了一眼。

  「是啊,老陳媳婦病倒了,他的狀態也很差,我就讓他們直接住到我這裡,也方便喝藥什麼的。」老張大夫一直在嘆氣。

  正說這話,海鎮的鎮長帶著幾名侍衛急沖沖地走了進來。王富貴瞬間就閃身不見了,我眨巴了幾下眼睛,才反應過來,一個官,一個匪,就算是鎮長不知道王富貴,也必然是知道花哥的,所以他躲起來也很正確。

  海鎮鎮長三十來歲,一臉的焦慮,滿頭都是汗,進門就對老張大夫說:「能給我幾個你的徒弟麼?那邊炸得很厲害,房子都塌了。」

  「我準備好了,就讓我大徒弟帶人過去。」老張大夫站起了身,「等下我把小滿的臉上完藥,也過去看看。」

  「這孩子怎麼了?」鎮長看了我一眼,「摔了?」

  「剛才被東倭人劫了牛車,她掉了下來,受了傷。」老張大夫替我回答道。

  「欺人太甚,真當我大月國沒有人麼?連個小姑娘都欺負!」鎮長氣得臉都紅了,「我不管了,我要集結人馬跟他們大戰一場了。我可不打算在遵守什麼協定了,他們都不遵守,我憑什麼遵守。再說了,肖大人走之前也跟我說過,逼人太甚,就直接動手,不要客氣。」

  「你的武器夠麼?」老張大夫問道。

  「不夠也得上了,不能一味忍讓。」鎮長攥了攥拳頭。

  老張大夫的大徒弟把稀粥給我端了進來,說道:「師父,我們準備好了,現在就過去看看。」

  「嗯,跟著薛鎮長也去看看,有重傷的,就搬過來。」老張大夫點了點頭,「注意安全。」

  一群人又急匆匆地走了,我被老張大夫糊了一臉的藥膏,味道也不太好聞。此時,王富貴又不知道從什麼角落裡轉了出來,坐在了我的身邊。

  「您為什麼沒揭發我們?」我問老張大夫。

  「為什麼揭發?」他看著我,「你說花哥?他最近也沒鬧騰,一直挺安靜的,薛鎮長也沒打算剿滅他。」

  「哦?」我看了一眼王富貴。

  「你想什麼呢?我雖然是土匪,也沒有什麼人都搶劫吧。再說了,最近大半年,我都帶著兄弟們醃魚,也挺忙的。」這話說的,我又開始恍惚這個人是不是那個爆頭悍匪王富貴了。

  「所以,這麼多年,人家鎮長也沒有去抓你,那你躲什麼?」我皺了皺眉頭,「那我要堂堂正正地說我是花哥的女兒。」

  「哎,你說吧。」王富貴也很是無奈。

  「你呀,也是女兒奴,剛剛認了個閨女,就被這小鬼頭拿捏住了,真是啊。」老張大夫也很是感嘆。

  「師父,快來!陳叔上吊了!」一個小男孩在院子大吼道,老張大夫立刻就沖了出去,我也跟著在後面去看熱鬧。果然,就在對面的屋裡,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掛在床邊,臉色慘白。床上躺著的一個老女人,明顯還是在昏迷之中。

  老張大夫立刻招呼王富貴和他一起上前,把老陳脖子上的褲帶解開,然後把他放平,儘量讓他大口呼吸。

  「性命無礙。」老張大夫各種嘆氣。「你說你,在我眼前上吊,這是擠兌我呢吧。」

  老陳很快就睜開了眼睛,應該是發現的早,並且床邊上吊,效果不好,頂多也就是喘不上氣而已。不過,他的精神狀態的確很差,一直在哭。我知道了他的事情,也覺得挺難過的,可是要怎麼勸呢?

  「我真的不想活了,沒意思了。」老陳嚎哭道。

  「你幹嘛要死呢?你可以去報仇啊!直接去殺了東倭國的人啊!」我也挺生氣的,「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大約是在土匪窩裡住了幾天,我都變得有些粗魯和豪氣。

  「我這麼老了,能做什麼呢?」老陳哭得聲音更大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