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七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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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穩的馬車像是碰到什麼急事，車夫緊扯著韁繩，只聽著嘶鳴一聲，這才靜下來。
「出什麼事了？」
老夫人輕聲問詢。
「驚了老主子。」
車夫趕緊回答，只是語氣慌亂，並沒有說清楚怎麼回事。
顧滿星好奇，轉過頭看了眼老夫人，她閉目凝神，似對外面的事無心過問。
顧滿星坐不住，探頭探腦的將車簾拉開，朝著外面張望。
拉著一口黑漆棺材的馬車正從自己的車旁經過，這時只聽著馬夫嘴裡罵聲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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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滿星雖不覺得晦氣，神情也不似先前歡愉。
舊州巷位於京城東，雖說住這裡是窮困潦倒百姓，還有一些特殊的富人，那就是棺材鋪，紙紮香花寶燭店，凡是沾染這些的也都是住在城東，聽說這還是皇家的意思。
老夫人執意把自己送到舊州巷，這是必經之路，棺材李的鋪子就在附近，能看到這一幕也不算稀罕事。
「等他們過去。」
老夫人透著顧滿星掀開的帘子，也看到了黑漆棺材，臉上也沒有一丁點的嫌棄，淡淡的吩咐著。
到底是大門戶的老夫人。
顧滿星回過身乖巧的坐好，心裏面卻暗暗的佩服著。
「你這小娃子膽識過人，看到這等東西，竟不覺得害怕。」
老夫人瞧著顧滿星恍若無事，言語間有幾分讚賞。
「生老病死沒人躲得過，怕到是不怕。」
老夫人聞言，更是眸色一新，看著顧滿星點了點頭。
外面的馬車還陸陸續續的過。
「這是誰家有此大禍啊。」
按理說，主子不問話，車夫是不能多言多語的，也不知道怎的，他長吁短嘆的擔心起來。
顧滿星知道這裡面的規矩，抬眸看了眼老夫人，她並沒有追究怪罪。
「整整十七口棺材。」
車夫的話音一落，馬車繼續的動起來，往舊州巷的裡面扎，不過總能聽見街道上議論的聲音，隱約間好像聽到了「滅門」二字。
老夫人的臉色黯淡，她睜開眼睛看著前面。
「就把她放到這裡吧。」
可能是她也心生晦氣吧，顧滿星道了謝，就被車夫抱下馬車。
目送著馬車走遠，顧滿星這才轉頭往外面跑，耽擱了這麼久沒回家，爹爹恐怕都急死了。
出了前面的巷口，就能看見家門了。
顧滿星心中暗喜，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跑出巷口的一瞬間，她習慣的張望自家高門樓，突然間臉色一沉。
家門口有不少黃翎御林軍，旁邊還圍著百姓，里三層外三層的，根本看不見府門。
黃翎御林軍是皇上的貼身護衛，看樣子皇帝又有賞賜，這個陣仗，顧滿星早就司空見慣了。
顧滿星整理一番衣服，清了清嗓子，踩著端莊步，四平八穩的朝著府門方向走去，或許是因為皇家御林軍的緣故，還是心生得意的揚起了下巴。
還沒有出多遠，顧滿星就被人捂著嘴抱進了看熱鬧的人群中。
「這不是顧家小小姐嘛？」
「別出聲。」
周圍的百姓七嘴八舌，到最後抱著顧滿星的那個大娘喝止了他們，還把顧滿星藏到身後。
顧滿星滿頭霧水，眼看著到家門口了，又要被抓起來了嗎？
這是什麼世道啊，總是在自家門口給自己劫走。
她扭動著身子掙扎著，卻被那個大娘死死的按住。
「小小姐，別出聲，別出聲。」
瞧著她滿臉驚恐的模樣，根本就沒理會她的話，心中不安的掙扎著。
突然間鑼聲響起，好像看到了什麼，周圍的人一下議論起來。
顧滿星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急得滿頭大汗的，被她按住動彈不得。
「皇上駕到——」
尖細又熟悉的嗓音，顧滿星腦海里閃過崔公公的臉，更是拼命的掙脫。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姓伏地高呼參拜。
奈何顧滿星力不如人，還是掙脫不開，只不過他們跪在地上，自己就能看著那邊的情況。
皇帝的龍行大輦從顧府抬出來，身後緊跟著黃翎御林軍。
本想趁他走近，想辦法引他注意脫身，可是一看到後面的情形，顧滿星就傻眼了。
那拉著黑漆棺材的馬車，從顧府緩緩而出，一、二……整整十七口棺材。
顧滿星心裡咯噔一下，她目光盯著馬車，也不知道為何，眼淚竟然不爭氣的在打轉。
雖然一直安慰自己裡面是空的，可是顧家整整十七口人是真的，怎麼能如此巧合……
「小小姐……」
顧滿星低著頭狠狠的咬了那大娘一口，掙脫開以後就站了起來，朝著皇輦那邊跑過去。
皇帝看到面前站著的顧滿星，吩咐崔公公把她抱過去。
「崔公公，那棺材裡面裝的是誰啊？」
音帶哭腔，抬手顫抖的指著後面的馬車問著。
崔公公緊抿著嘴唇，並沒有與顧滿星答話，只聽吩咐把她抱到皇帝身邊。
「星兒～」
皇帝的眼眸紅腫，聲音哽咽，摸了摸顧滿星的臉。
「陛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看著皇帝發紅的眼睛，顧滿星徹底甭不住，可強忍著淚水看著他問著。
「星兒，以後就隨朕入宮生活好不好？」
「我爹爹，我娘親……嗚嗚嗚，陛下……我爹爹他……」
顧滿星抽噎著，抬手指著後面的棺材，她怎麼也說不出個死字，豆大的淚珠一個接一個滾落。
顧滿星這麼一哭，皇帝抿著嘴唇，側過臉偷摸眼淚。
崔公公見到此景，趕緊給顧滿星抱下來。
「小小姐，您要節哀啊。」
「我要爹爹……我要娘親……」
顧滿星捶打著崔公公哭喊著。
兩邊的百姓，聞聲也全都紅了眼睛。
看著皇帝使了眼色，崔公公把顧滿星放在地上，她直奔最前面的黑漆棺材，鞋都跑丟了也沒回頭。
「爹爹……娘親……你們怎麼了呀，你們還沒有見到星兒回家啊，爹爹，你跟星兒說話啊……」
顧滿星撲在棺材上悲痛欲絕的喊著，聽的周圍的人心中一揪，這樣的事放下大人身上都夠嗆撐得住，何況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誰也沒想到神名赫赫的卦師竟能慘遭滅門，若非皇帝親送，周遭的百姓都還沒當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