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殺人歌
百萬黃巾何其之多，就算拿整個兗州之地來收容他們也是有些勉強。思兔閱讀sto55.com
而李璟當時不過只是占據了陳留一郡之地，東郡尚未在他掌握之中，要是將這百萬黃巾全盤接收自己也會面臨無糧可吃的局面。
要知道，李璟手底下還有三萬郡兵，十幾萬百姓要養活，若是不行此無情的手段來削減黃巾難民的人數，那麼這些人也會忍飢挨餓，一個不小心，在沒把黃巾難民成功用作自己的力量之前李璟的勢力就會徹底崩盤，到時候不僅黃巾難民沒人管了，就連這些郡兵百姓也會陷入絕境。
所以為了陳留的軍民百姓，李璟不得不如此做，而且這樣做了之後，李璟現有的能力來養活大部分黃巾難民雖然勉強，但卻也可以支撐。
讓大部分人能夠吃飽穿暖，總要比所有人忍飢挨餓直到凍死餓死要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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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小部分難民犧牲得很值得，起碼現在的局面十分安穩，每個黃巾難民都能吃上一口飽飯睡上一個好覺。
而你只能指責李璟做事的手段有些無情，但卻不能說他這樣做是錯的。
「主公雖然行此霹靂之事，但卻是為了大局，哪能分出個誰對誰錯呢？只能說戰場殺伐下，每個人都要面臨死亡，這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陳宮說得十分艱難，倒不是因為李璟是他主公所以陳宮要給李璟面子才如此，而是陳宮此時的內心也是極為掙扎，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璟拋出來的這個問題，不過最終還是遵從了自己的所思所想給了一個客觀的評價，但陳宮的心裡的信念也發生了一些動搖。
明知道李璟借黃巾軍頭目之手減除更多的難民乃是冷血無情之舉，可陳宮卻無法批判他，因為李璟這樣做是為了救活更多的人。
如果李璟這樣做都算得上是濫殺無辜的話，那史冊之中，像白起王翦，衛青霍去病這樣的天下名將，哪一個手上不曾沾染過鮮血，甚至是殺人如麻，狠辣無情，難道說這些人也做錯了嗎?
「那請問先生，始皇帝橫掃六國一統天下殺了多少人，武皇帝連年北伐，河西之外儘是屍山血海，這又要殺多少人，他們的做法，是對是錯？」
李璟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陳宮已經順著他的話語，將重點放在了這一個「殺」字上，而李璟循循誘導，引經據典，將曹操殺呂伯奢全家，李璟殺黃巾軍難民與嬴政劉徹殺人放到了統一水平線上。
陳宮雖然性情剛烈，有正人君子之風，但他卻並非固執死板之人，謀略上遠超常人能夠讓他理解戰場殺人的殘酷性，縱觀青史，多少帝王將相腳下無不是踩著那累累白骨，要說殺起人來，這些人豈不是要比曹操冷酷無情多了？
可你能去指責他們做錯了嗎？如果他們沒有殺人，一個個都是大善人一樣，哪裡還會有如此多的豐功偉績？
一時間，陳宮心亂如麻，李璟轉移重點的手法十分巧妙，讓陳宮根本沒有發覺，反倒是開始質疑起自己多年以來堅持的信條來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一向是愛憎分明，眼裡從來都容不下半點沙塵，且崇尚儒家的「仁愛」理念，不管是大事小情，都是嚴格按照君子的準則來規範自己的行為，可現在卻是產生了迷惘。
眼前的《史記》中的文字似乎被人賦予了生命一般，在陳宮面前的虛空中飛騰盤旋，最後匯聚成了一個大字——「殺」！
秦皇漢武，哪個不是靠著殺人才一步步走上皇座？哪一個不是靠著殺人才建下這豐功偉業讓世人頂禮膜拜？
難道說儒家的仁愛之說是錯的？聖人口中的「天不殺生」也是錯的不成？
陳宮幾乎有些崩潰了，就痴痴地坐在那裡，連剛剛為之傾倒的洛神釀也不能吸引他分毫，嘴裡念念有詞，額頭上更是布滿了一層冷汗。
見陳宮如此模樣，李璟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經成功地邁出了，接下來就要給陳宮灌輸一種新思想，讓他重新建立起三觀來，不然就這麼放任不管的話，陳宮遲早會被自己給繞進去，最終變得跟街頭的瘋子沒什麼區別。
李璟想做的只是要解開陳宮的心結，可不想這位剛剛收入麾下的一流謀士突然變得痴痴傻傻，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至於如何勸說呢，李璟早有準備！
「先生莫要迷惘，其實這個問題我也曾迷茫過好久，不過在聽到一篇詩賦之後便豁然開朗，今觀先生如此模樣，可願聽上一聽啊？」
「詩賦？豁然開朗……聽，我聽！」
陳宮聞言忽然從起身來到李璟身邊躬身一禮，臉上儘是懇求之色，就像是在漫長的寒夜裡待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縷溫暖的陽光一樣，他現在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李璟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賣什麼關子，連忙扶起陳宮，將他按在座位上，隨後袍袖一擺，腰板挺得倍兒直，四十五度角抬頭仰望營帳上空，一時間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只見李璟單手負於身後，眸中流露出一股滄桑之感，雖然年紀不大，卻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沉澱，陳宮見了不由得也是面色變得肅穆起來，眸中亦是充滿了希冀，看李璟這架勢，那首詩賦定然也非凡品，說不定真的能夠解答陳宮心中的疑惑。
不過李璟可不像他表現上看起來那樣滄桑凝重，他之所以做出這副樣子，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裝逼！
只有把自己的逼格提上去，才能讓陳宮覺得自己接下來要擺出的詩賦一定是非常之作！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
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
男兒行，當暴戾。
事與仁，兩不立。
男兒事在殺斗場，膽似熊羆目如狼。
生若為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
……
男兒莫戰慄，有歌與君聽：
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
【作者題外話】：節選自仇聖《將軍令-男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