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糜竺心思
李璟聽到糜竺再加籌碼,面上卻是沒有露出半點欣喜之色,反倒是玩味地看了糜竺一眼,道:「糜子仲出手如此闊綽,真不愧是這徐州第一富商!」
這套說辭糜竺要是說給別人,或許真有可能成功,但對於李璟來說,手底下都是些人精,糜竺能看到的他們能看到,糜竺看不到的一樣能夠看到,所以糜竺想用利害關係來打動了李璟基本上沒什麼效果,不過糜竺還算是有些見識,還知道再加籌碼,倒也是有幾分靈動心思。思兔閱讀
糜竺被李璟這句話給說得有些發懵,李璟思維跳躍如此之大,讓他反應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將軍謬讚了,竺不過是微有家財罷了,此番曹操進犯徐州,邊界城池盡皆被他下令屠城,糜竺實在不忍徐州百姓遭此磨難,故而願傾盡家財以請將軍出兵援助!」
「糜子仲擔心的不是徐州的百姓,是擔心曹操到來之後糜家的錢袋子會被曹操掏空吧?」李璟似笑非笑地看向糜竺,十分直白地說了一句。
糜竺聞言腦門上登時布上一層細汗,他沒想到李璟居然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連忙對李璟拱手躬身道:「將軍目光如炬,糜竺實在敬服,不知這齣兵之事……」
「陶使君與曹公皆與我相厚,我若是偏幫一人勢必會引得另一人不快,況且這刀一出鞘不見血可收不回來,所以這齣兵之事本將還需慎重考慮。」
李璟深深地看了糜竺一眼,淡淡地說道:「不過糜子仲不遠千里前來求救,又有陶使君書信在此,本將也不好無動於衷。出兵之事不急,本將親自修書一封勸解曹公,若他肯放下仇怨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肯,本將也不會坐視徐州百姓遭此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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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終於從李璟口中聽到了一句準話,心中不由得大喜過望,李璟這話就相當於是先禮後兵,看來他確實是也不想坐視曹操壯大,連忙施禮道:「將軍高義,陶使君與徐州百姓定當銘記將軍恩德!」
「呵呵,糜子仲是個明白人,本將這封信就由你帶回去交給曹公吧。」李璟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撥弄著手指說道:「雖然糜家乃是徐州第一富商,但放眼天下,糜家怕是還是不敢自稱第一吧?」
糜竺愣了愣,李璟這話又將話題從徐州轉到了糜家身上,難不成有什麼用意不成,糜竺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糜家雖然薄有家資,但這天下第一富商的名頭還是不敢當啊。遠的不說,就說河北甄家,自年前出了一種舉世無雙的美酒,日進斗金實在是羨煞他人啊!」
李璟對於糜竺知道洛神釀的事情並不吃驚,他身邊可是有著甄家大小姐日夜陪伴,自然知道洛神釀現在已經被甄家推廣到了整個天下,糜竺身為徐州第一富商,又時常關注甄家這個競爭對手,自然知道甄家這一系列動作了。
「聽聞甄家乃是從陳留得到了一個釀酒秘方,從而才得以釀出這名為洛神釀的絕世美酒,而且據不確實消息稱,甄家與這位李征東之間似乎有著什麼關係,難不成這洛神釀的秘方是出自這位少年將軍之手不成?」
糜竺看看坐在主位上的李璟,再看看面前桌案上李璟用來招待自己的洛神釀,心裡忽然尋思道,難不成甄家是在這李征東身上下了注,也對啊,看這李征東日後前途絕非尋常人可比,糜家是否也該……
「糜子仲家財雄厚,又經營有方,只要不出什麼差錯,日積月累之下定然有能力摘下這天下第一富商的桂冠。」李璟看著糜竺,頗有深意地說道:「只不過這亂世之中,想要保全家財,不但需要經營之法,還要一雙明亮的眼睛才行,要是做錯了什麼選擇,沒準就會後悔一生啊!」
糜竺被李璟最後忽轉威嚴的聲音震得心裡一哆嗦,連忙作揖道:「將軍教誨,糜竺定然銘記肺腑,絕不敢忘!」
「糜子仲不必如此多禮,你遠來辛苦,就請在館驛中暫且歇息,整頓一番,待明日再啟程不遲!」
李璟面上突然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言語之間十分關懷糜竺,卻有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嚴。
「是,多謝將軍美意,糜竺遵命!」
糜竺抬頭看了李璟,待對上他的眼眸之後身軀猛然一顫,連忙低頭應是,旋即便在呂虔的帶領下施禮告退,在走出大堂之後一陣微風吹來,糜竺陡然打了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
「此子尚未弱冠便有如此威勢,實在是太可怕了!怪不得能夠在轉眼之間創下如此雄厚的基業,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糜竺發誓,李璟身上的威勢是他平生僅見,與李璟對話,根本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李璟身上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壓力,讓糜竺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這太可怕了!
不光是在威勢上,李璟的眼光心智可比糜竺現在的主公陶謙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糜竺身為糜家家主,已經是不惑之年,可在李璟面前就像是個五六歲的娃娃一樣,似乎無論糜竺在想什麼,李璟都是一清二楚的。
而且自從他奉命前來陳留向李璟求救,一路走來所見到的景象與想像中的大不相同,本以為兗州經過黃巾之亂之後本該是一片衰敗景象,可糜竺所看到的卻是百姓安居樂業,一片祥和繁榮之狀,甚至在趕路途中,糜竺一個盜賊劫匪都沒有遇到,這與他路過兗州山陽、豫州陳郡等地時截然相反。
在到達陳留郡城之後,糜竺更是驚詫莫名,因為他發現,陳留的繁華程度根本不在徐州城之下,甚至有些地方還猶有過之,最起碼在郡兵軍威嚴整這方面,徐州遠不能和陳留相比。
而且陳留的兵馬雖然充滿了悍勇殺氣,但對百姓卻是秋毫無犯,糜竺甚至看到有一位帶兵的將軍坐在一處酒坊的門口,一邊痛飲美酒一邊和一個總管模樣的人相談甚歡,這讓糜竺又是一番震驚。
這亂世之中,諸侯手下的士卒說的好聽點叫軍隊,說得難聽點就是一群有組織的強盜,不管是什麼東西,不管是誰,只要是他們看上的就可以直接搶過來便能自己的,能做到像李璟手下兵馬這樣的,可沒有幾個……
而且糜竺這自從進了李璟的地盤,每到一處都能聽到百姓對李璟的讚美,甚至有些人家都為李璟立起了長生牌位,可見李璟在這些百姓心中威望之高。
治軍嚴明,理政有方,又深受百姓愛戴,能做到這些的諸侯,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而且李璟定然位居首位,無人可比。
糜竺似有所覺地看了一眼背後的征東將軍府,再想想李璟跟自己說得那句關於眼光選擇的話,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