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睡了一覺醒來,邊兒上一個熟人都沒剩下。思兔閱讀獨自呆坐清醒了一會兒,
從教室後門走出來東張西望,正巧碰上從樓下上來的李成東。
「成子,你瞧見孫禾沒?老子一覺醒來,他人就不見了。」接過他手中另一瓶可樂,陸鳴問。
「人沒看見,廣播裡倒是聽見了,響了好幾遍,現在估計在領獎。」李成東眼珠子越過護欄,看向操場,不知道在跟誰嘀咕著:「說起來,小學霸好像也得獎了……」
「他倆得什麼獎?」陸鳴疑惑地問。
李成東回過神,對著陸鳴說:「跳高比賽啊,孫禾不是跟著小學霸一起去了嗎,聽廣播的意思,好像是都得第一了。」
「操,真的假的?第一啊?!」一瞬間陸鳴的瞌睡蟲就全跑光了。
他的確有孫禾莫名其妙參加運動會的印象,可他以為孫禾只是去隨便玩玩,沒想到還正兒八經地搞了個第一回來。
李成東對陸鳴表現出的詫異深感認同,點點頭道:「我也沒想到孫禾還挺厲害……」
可還沒等李成東說完話,陸鳴整個人就撲了上來,眉飛色舞跟中了彩票似的驚嘆:「小學霸竟然這麼牛逼!?操,我就知道我這兄弟認得值,能文能武,無敵了啊。」邊說還邊盤算著,「多喜慶的事兒啊,我們是不是合著慶祝慶祝,去哪兒開一瓶?」
李成東嫌棄地說:「怎麼搞得跟你得了第一似的。還慶祝,我看你就是心裡惦記著玩兒了。」
比完賽,換了原本沾了些塵土褶皺衣服的杜姍姍從衛生間裡出來,恰好聽見陸鳴跟李成東的對話,思索了片刻就揚著笑臉走了過去。
「陸鳴,成東,你們在說什麼呢,今天晚上要去慶祝嘛?」
甜又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陸鳴下意識抖了一抖,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光知道不是小學霸。
李成東瞧見穿著條白色蕾絲連衣裙和粉色小皮鞋,清純又可愛的杜姍姍,愣了一愣,比陸鳴早一步反應過來,接上她的話。
「沒有,陸鳴在這兒自作主張胡說八道呢。」
杜姍姍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遊蕩,呶呶嘴,眨巴著雙靈動的眼,討巧說道:「可是我覺得陸鳴的主意其實挺好的呀,高中開學這麼久,我們好像一次都還沒聚過呢?繁盛街那邊新開了幾家店,還有電玩城,聽推薦都挺不錯的。正好這兩天運動會,大家都不忙,聚聚的話也可以稍微放鬆放鬆嘛,對吧?」
「我們倆當然是沒問題,就是孫禾……」李成東支支吾吾一下也做不了主。
孫禾那個性,誰都拿捏不准。人要是說不來,那肯定就是不願意來。
更何況現在……
李成東晦澀地瞥了眼似乎絲毫沒覺得自己立場十分尷尬的杜姍姍。
要說杜姍姍喜歡孫禾這事,大家雖然從來沒在檯面上提過,可但凡有雙眼睛的人多少都能看出點端倪。
放在以前,他們這群人里吃得開的女生只有杜姍姍一個人,孫禾雖然從來沒有表過態也沒有給過任何機會。但偶爾,杜姍姍對孫禾的主動也會讓他產生他們或許未來會有希望的想法。
那時候的孫禾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唯一有丁點可能性的,只剩下杜姍姍。
所以以前,在某種程度上,孫禾跟杜姍姍是綁定的。這種綁定,是大家鬼使神差的心照不宣。
但是現在吧,冥冥中出現了一個小學霸。
不管孫禾跟小學霸平時的關係究竟是好是壞,光是孫禾對人家的態度,就已經明顯跟別人相處時不一樣。
阮音的闖入,打破了他們幾個人一直以來似有若無維繫著的一種平衡。
一座固定人民的城,有人進,就一定會有人退。
杜姍姍在李成東的印象里,一直是一個嬌小又文靜的女生,他不知道她會如何看待孫禾跟阮音的事。
「孫禾哥的話……」杜姍姍低著頭苦惱,雙手背在身後揉捏,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想到辦法一般仰起頭,開心道:「孫禾哥跟他的同桌不是一起得獎的嘛,要是叫上阮音的話,孫禾哥肯定也會一起來的吧。」
杜姍姍的表情很坦蕩,坦蕩到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孫禾和阮音這四個字是連在一起的。
李成東:「……」
陸鳴完全沒感受到李成東這邊的遲疑,腦門兒一咯噔,覺得可以直接說道:「我看行,小學霸那邊我待會兒去問問。孫禾那,直接綁過去就行了,問也不用問。」
「沒事的,孫禾哥那邊我等一下跟成東一起去問吧,可以嗎?」杜姍姍扭頭望著李成東。
「行吧……」李成東實在受不住杜姍姍那透著渴望的眼神,勉為其難地應下。
幾分鐘的時間,事情就被這樣定了。
陸鳴廢話不說,噔噔磴就往樓下走。
李成東看著走上前與他錯身的杜姍姍,順口一問:「你那小閨蜜呢,要不要叫上一起?」沒準到時候還能避免尷尬。
後半句李成東沒說,主要是怕杜姍姍接受不了。
沒料到李成東會忽然提起孟茜,杜姍姍片刻錯愕,很快又笑著應對,「她剛剛才跟我說她今晚家裡有事,下午可能沒辦法跟我一起回家了,所以……」
杜姍姍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李成東自然明白,不再多問。
拿著換下來的衣物回到教室,杜姍姍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孟茜看她一副怏怏不樂的模樣,嘆了口氣,安慰道:「姍姍,你別想太多了。要不,我晚上陪你出去逛逛散散心吧?」
杜姍姍捏著衣服搖著頭,輕言細語地說:「不用啦,我沒事的。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家裡晚上要來客人,我不太能出去……」
「嗯嗯,今天不合適的話也沒事,明天後天,或者周末我都可以,只要你有需要。」孟茜說。
眼眶中微光閃過,而後浮起淚滴,杜姍姍感激地對著孟茜說道:「謝謝你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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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頒獎台下,林正國探出頭望去,心中對自己班拿了一對第一這件事的激動還未褪去,就瞧見孫禾特無所謂地把獎牌「丟給」他的同桌阮音,一點自豪榮譽的感覺都沒表現出來。
阮音還未消化完孫禾說的「賠禮」,就見林正國大步流星朝他們走來。
腳步都還沒穩住呢,對著孫禾就是一頓叫停,「誒誒,孫禾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剛夸完你就驕傲自滿了,自己的獎牌也不要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脖子上雙倍的重量迫使阮音先孫禾一步開口辯駁道:「老師,你誤會了。孫禾的手剛才比賽完受傷了,嗯……獎牌太重,他不方便,我幫他拿著先而已。」
孫禾:「……」
阮音睜眼說瞎話,越說越扯蛋。
偏偏林正國竟然沒覺得有問題,靜了幾秒後,恢復如初,「受傷了啊,受傷去過校醫室了沒有?嚴不嚴重?」
「已經去過了,不嚴重。老師你放心。」
聽完阮音的話,林正國本來還想跟孫禾再說上兩句,沒想到一扭頭,人都走出去十幾米遠,光留了個挺直的背影給他乾瞪眼。
「現在的孩子啊,就是愛逞強。摔了也不知道要喊一聲疼。」林正國走前還不忘最後說道。
阮音沒敢說他喊了,只呼了口氣。
目光始終定在那抹背影上,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兩塊金牌。
突然覺得,是有點沉。
……
午後的陽光斜切灑下,鋼製的欄杆泛著隱隱昏黃的光。
程寧下午的比賽結束後,第一時間就來找阮音。
兩人並排坐在主席台旁蓋過陰影的階梯上,邊聊天邊觀看下午剩下的比賽。
「幸好我聰明沒報跳高,不然豈不是正好跟你碰上。」手裡把玩著阮音摘下的兩塊金牌,笑嘻嘻地調侃道。
阮音伸手掂著還掛在程寧脖子上的金牌,有模有樣地學著,「幸好我沒報短跑,不然累死不說,還得不了第一。」
商業互捧,很到位。
「對了,我聽說你剛才比賽的時候跟人吵起來了?」程寧也是比完賽才聽周信不小心說起,「怎麼樣,吵贏了沒?」
本來以為程寧準備八卦內容的阮音一愣,而後毫不收斂地自信道:「當然。」
程寧:「哈哈哈哈,贏了就好贏了就好!」
……
陸鳴在操場上晃蕩了一圈,困意捲土重來,好不容易才在一個陰涼的角落找到阮音,還有正哈哈大笑的程寧。
從主席台後的樓梯走上去,繞到她們身後,輕輕拍了一下倆人的肩。
「嗨~」
程寧跟阮音同時回頭。
陸鳴開門見山地問:「你們今晚有空沒有?要不要一起去玩?」
早就對陸鳴沒了芥蒂的程寧立馬回答:「可以啊可以啊,前段時間分班考搞得我頭疼,哪兒都沒心思去。對了,去哪裡呀?」
阮音本來也沒什麼忌諱,又見程寧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當即也就點頭同意。
「沒定,大概就繁盛街那片,有想法你們可以提。」陸鳴回。
程寧:「除了我和阮音還有誰呀?要是都不認識可能會有點尷尬。」
「不尷尬,都認識。」陸鳴想了想,「杜姍姍你們也都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