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順利十有八九,解決不了就面對嘛,實在沒辦法面對,就躺著接受。思兔閱讀520官網
最近的生活對孫禾來說,本質上也沒多大不順,不過就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而已嘛。
譬如某天,下課期間。
「班長,班主任叫我們一起過去一趟,有新的習題。」阮音和悅地對著陳裕知說。
陳裕知點點頭,放下筆,「好的。」
一旁的孫禾問道:「我呢?」
八成肯定是物理競賽的事,既然叫上了陳裕知,哪有不叫他的道理。
阮音聞聲,打髮式地沖他假笑了一下,臉色瞬息萬變爽利地回,「不好意思,沒叫你。」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5️⃣5️⃣.🅒🅞🅜
下一秒轉頭面向陳裕知,又換上和煦的笑臉。
臉色發黑的孫禾:「......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難道不知道,你在班主任心裡已經人格破產了嗎?」
實際上是林正國覺得孫禾根本不需要拿新習題。
當然。
她才不會解釋。
孫禾:「......」
很明顯。
他被差別對待了!
-
還是某天,午休時間。
阮音小跑著從教室後門進來,與剛要坐下的孫禾擦肩而過,看都沒看他一眼,大大方方站到陳裕知的桌旁。
「班長,程寧說借到了扮鬼的新服裝,好像挺適合你的,要不要一起去禮堂看看?」阮音說。
陳裕知下意識地看了眼孫禾,果然又看見一張咬牙切齒的臉。轉回視線硬著頭皮對阮音說:「可以的,一起去看看吧。」
語氣被他一直這樣看著,還不如先走為妙。
被冷落的孫禾在兩人剛要邁出步,沉聲問:「我的呢?」
阮音扭頭看他,虛與委蛇地說:「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長特別很百搭嗎?穿什麼都好,和誰都搭。我看上次那件湊合一下就可以。」
「你這是在誇我?」孫禾輕笑。
阮音呵呵兩下,「你就這麼以為吧。」
表面稱讚,實則意有所指,孫禾哪裡會感覺不到。
「我也要去。」他起身。
「你不用去。」阮音直接拒絕。
孫禾:「?」
只見站在自己身旁的女生又敷衍地笑了笑,吐字清晰地說:「你不是挺崇尚珍惜時間,保證效率的觀點嗎,過去浪費時間幹嘛。」
媽的。
什麼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悔不當初的孫禾:「......」
-
最後一個某天,禮堂內。
阮音拎著一小袋活動統計後多餘的禮物,一個個地分給禮堂里在忙活著的同學。
分的過程中,明明瞧見孫禾了,卻又不聲不響地當沒看見。
孫禾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起先沒說什麼,之後實在是忍不住了,走了過去。
「小同桌。」孫禾半身擋在阮音的跟前,卡主她前進的腳步,鄭重其事地開口。
「你有什麼事?」阮音冷淡地問。
孫禾弓身,正經的臉一點一點湊近她,「我覺得你最近有點反常,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還不等孫禾的話說完,阮音避開他的視線,嗖地一下越過孫禾,對著從禮堂門口剛走近的程寧揮手,「這邊這邊~」
程寧小跑過來停住,前後看了兩眼,見孫禾明顯還有話講,於是識相地將阮音推了出去,「你倆剛才不是在聊天嘛,繼續繼續。」
阮音後腳跟抵住,敏捷地轉身拉住要躲的程寧,指著角落的場地說:「沒什麼重要的,我們去那邊幫班長吧。」
「可是......」程寧又望了兩眼孫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一個也得罪不起。
咋整啊??
「沒可是的。」阮音撂下一句話,強行拖著程寧走,「還剩下一個小禮物,拿去給班長正正好。」
還剩一個為什麼不給他?
無疾而終的孫禾:「操......」
阮音最近躲他躲得比上學期都明顯,還是一點都不帶遮掩的躲。
能省下話絕對不跟他多說,有時候一天下來講的話兩隻手都數的過來。
能不跟他單獨相處就不跟他相處,有時候光一個程寧不行,還得有陳裕知、陸鳴、李成東、室友等等,亂七八糟一大堆。
總之別說是緩和關係的解釋,他連跟她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
班級里不少吃瓜群眾感受到角落裡異常暗潮洶湧的氣息,於是通過便捷的社交軟體,將新鮮的混著泥土清香的瓜一顆一顆地滾了出去。
——我覺得我們班的兩個大佬最近勢頭不對啊.....怎麼感覺關係越來越差了......而且一言不合就感覺要打起來。
——啊?哪個班的?一班的?!孫禾和阮音嘛?!
——我也覺得啊,我坐在後排每天都感覺冬回大地。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有誰知道不?
——普通吵架吧?之前又不是沒超過,有什麼好猜的,大驚小怪浪費時間。
——你們無不無聊,別人情侶吵架也八卦?吃飽了撐著沒事幹。
——(弱弱地舉手)我猜測可能是移情別戀......
——臥槽?!真的假的?!誰移情別戀?!移情別戀誰了?!快把省略號的內容從實招來!
——實名制+1
——+1(以下省略無數個+1)
——(弱弱地顫抖)就是這幾天,我感覺一班的阮音跟他們班的班長走得特別近,我經常在走廊上看見倆人走一起,打打鬧鬧關係看起來超級好,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對對對!我也看見過,就在禮堂那頭,他們班班長每次都是跟女主角同進同出,眉來眼去。聽人說,女主角還天天給人帶愛心早點!你們好好琢磨琢磨,搞不好人都換了一輪了我們才發現!
——沒想到陳裕知那種書呆子類型的學霸竟然也喜歡社會女這種類型的女的啊,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不對不對,才不對!你們把一班那個轉校生放哪兒了,她天天給大佬送水送毛巾你們怎麼不說?我說是男的抵制不住誘惑,出軌也不一定啊。
——肯定不是!我是一班的我最有發言權!男主角實際上天天找女主角,可是人女主角根本不搭理他!
——那也沒準是他出軌在先,被發現後想要挽回,可是女主角已經心灰意冷,完全放棄他了呢。
——說的有道理啊,孫禾那種人就註定了沒辦法安定吧,可能她終於玩累了,想找個老實人談了吧。
——切,別說得阮音那種社會女跟良家婦女似的好嘛?長點腦子,陳裕知那種書香門第出生的人,肯定是阮音出軌勾引在先!
——我們老實人招誰惹誰了??憑啥就給那種社會女當備胎?
——我要是有那種顏值,鐵定也去一個個禍害小哥哥,一個月談他個十個八個。
——哈哈哈哈哈,快醒醒快醒醒,你們怎麼不都去當編輯呢。
——誒誒誒,所以說,是不是說明兩位大佬長達半個學期的戀情終於破裂了!?
——我看是+1
——+1(以下再次省略無數個+1)
——————————————————
四月初的第一個周五,春季校園文化節當天。
長達半個月的細雨恰逢適宜地喊了停,朵朵綿軟的白雲在碧藍的天空浮浮沉沉,春風吹過掠過絲絲涼意。
開幕式的表演結束後,各個班的學生和老師四散。禮堂里里外外人來人往,玩得玩,忙得忙,熱鬧非凡。
「等會王啟堅說要過來,我們在場地里等會兒吧。」程寧牽著阮音的手往一班二班的活動場地走,優哉游哉地晃蕩著。
「王啟堅?」阮音問。
「哦哦哦,就是之前問我你的事,還在校門口堵你那人。」程寧想起這事兒還跟著翻了個白眼,「聽他說他們三中因為咱們學校的活動給他們也放假了,他那朋友也來。」
阮音點點頭,程寧說的應該是唐衛。
活動的前兩天,兩個班級合起來開了個小會。為了保證每個人都能在活動當天有自由娛樂的時間,鬼屋的工作時間安排被分成了三段。
阮音和程寧扮鬼的時間被分到了第二段,所以,至少早上一大半的時間,她們是自由的。
兩人還沒決定去哪個班玩,就先準備回自己班的鬼屋看看。
「孫禾哥,我好怕啊,你們弄得恐不恐怖呀?你現在是要進去當鬼嘛?我能不能跟著你呀。」
阮音腳步剛停下,就聽見一陣甜甜膩膩的撒嬌聲。
「咦~」程寧不禁哆嗦兩下,摸著自己的胳膊說:「這聲音喊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抬眼看去,杜姍姍靠在掛著黑色斗篷,頭髮被故意打地雜亂,面頰橫著塗了兩道線條隨意的紅色顏料的孫禾身旁,仰頭正一臉崇拜地望著他。
明明是一套破破爛爛的鬼裝,穿在他身上,卻莫名給人一種復古邪魅的暗黑感,中世紀古堡吸血鬼知道吧。
就那感覺。
分分鐘就把這件借來的廉價的演出服穿高好幾個逼格。
平心而論,還挺人模狗樣兒。
帥得過分了啊。
阮音暗自吐槽了一下自己意志不堅,微微抬眸,正巧碰上那雙深邃且包涵探究的瞳孔。
瞬間又做賊心虛似地把頭別開了,不敢看他。
靠!
沒事穿的這麼勾人幹嘛!
穿就穿了,幹嘛還用那種說不清楚的眼神看著她。
影響心情。
在無數緩下腳步看客的視線下,孫禾輕掃了杜姍姍一眼,冷漠且直白地說:「怕就別玩。」
四面八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而來的吃瓜群眾:「......」
牛逼!
鋼鐵直男!
杜姍姍刷地仰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孫禾哥......」
面對完全把她當做陌生人的孫禾,頓時語塞,嘟囔著嘴不說話了。
孟茜見她吃癟,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地說話,「姍姍,我們還是去別的班看看吧?我其實有點怕......」
杜姍姍戀戀不捨地看了眼孫禾,見他眼中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憤懣地深吸兩口氣。
竟然他是這種態度,那就別怪她了......
「可是我想玩誒茜茜......」就這麼走了,實在是太掛不住面子,杜姍姍只好勸著孟茜一起進去。
「啊......那好吧。」
於是兩人哆哆嗦嗦地往鬼屋入口走去。
程寧「哦呦」了一聲,挺意外,捂著嘴小聲說:「竟然進去了,要是有人這麼叫我,我肯定受不了。」
阮音又向那邊看了一眼,別回頭違心地埋汰了句,「我看聽的人挺享受,也不覺得膩歪。」
程寧:「emmmm......你想吃檸檬嗎?」
這話聽起來,怎麼酸味這麼足?
孫禾濾過禮堂里嘈雜的聲音,耳朵精準地捕捉到了她說的話。
嘴角倏然勾起一縷淺笑,在阮音正回看之際,走到她跟前,鎖定她的雙瞳,「那得看是誰說的。」
阮音一怔。
只見他眉梢一翹,幽幽開口,「要不要叫一聲哥哥試試?」
阮音本能向後退了半步,和他盡力隔開距離,不屑地說:「呵,白日夢做到你爸爸頭上了?那不是亂了輩分嗎。」
視線一晃,瞧見穿著可愛木偶裝的萬子惠正一蹦一跳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喏,對的人來了。」
孫禾隨著她的視線看去,「......」
阮音趁機朝側邊一跨步,挽上程寧的胳膊,頭也懶得回地走了。
望著拖著程寧快步離開的阮音的背影,萬子惠暗搓搓移到孫禾的邊上,裝作不經意地說:「你這麼主動,可是你的小同桌好像沒領情噢。」
孫禾極其疏遠地趕人,「離我遠點。」
她還嫌坑他坑得還不夠嗎?
萬子惠又看了眼遠去的阮音,往孫禾那邊挨了挨,果然發現阮音脖頸往這邊輕微動了下。
調侃道:「她還是很在意你的嘛。」
只是下一秒,她就瞧見那個再熟悉不過的男生走上去和阮音搭話。
陳裕知,你有沒有一點眼力價!?
心裡五味雜陳,失了笑話孫禾的興頭,萬子惠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
孫禾哂笑,給了句忠告,「少耍小聰明,人可能你已經拿下了。」
萬子惠氣不過跺了下腳,「五十步笑百步,你有本事你同桌現在還躲著你。哼!」
孫禾瞥了眼她,諷刺道:「你以為該怪誰?」
「怪我?」萬子惠說:「你怎麼不說是你自己沒給人足夠的安全感!我看你就是那種自以為撩兩下就能坐享其成等著人主動上鉤的白痴傢伙。哼!」
雖然萬子惠平時說的話,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廢話,可是這一句,孫禾竟然鬼使神差聽了進去。
並且還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那個......別忘了我們這場要進去當鬼......」
萬子惠見他反常的模樣,一時間不敢繼續說話。
「我先去了啊......」
沉睡的獅子才是最可怕的。
溜了溜了。
十分鐘後......
「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從一班二班場地鬼屋的出口處跑出兩個面露驚慌的女生。
不少人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
「杜姍姍你為什麼要把推過去!」孟茜頭髮凌亂,額頭上還顯上了一口似有若無的淤青,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她紅著眼指著先一步跑出來的杜姍姍吼道:「我都說了不玩了不玩了!你偏偏要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不就是因為你那子虛烏有的自尊心嘛!你這麼有骨氣,自己去啊,處處把我往前推幹嘛?!」
她本來就極怕那些東西,杜姍姍是知道的,卻沒想到她絲毫沒有關心自己的舉動,一遇到突發事件,首先就是把她拉到前面擋,害得她不但摔了好幾次,連額頭都撞青了。
「茜茜、我、我不是、我沒......」杜姍姍啞口無言,一時間找不到解釋的藉口。
「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一直都是這樣,有危險有難處就先把我推出去,你根本沒把我當朋友,我一直以來都只是你用來噁心人的擋箭牌!」
「你聽我說啊茜茜——」
阮音睫毛忽閃忽閃,被眼前突然反轉的劇情給看愣住了,手裡拿著的通關小禮物也沒送出去。
什麼情況?裡面有這麼恐怖嗎?
目光從跑開的兩個女生身上折回來。
孫禾從容淡定地從鬼屋內掀開黑布,彎腰闊步走了出來。
阮音看看他,又看看遠處,心底升起了一種猜測,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把人嚇成這樣的?」
「不是我。」孫禾神色如常地否認。
阮音:「哦。」
講真的,她不信。
可孫禾說的是實話,他的確什麼也沒幹。
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那兩個人光是聽著裡面陰森森的音樂就已經被嚇得半死。
又是尖叫又是罵人的,聒噪得厲害。
所以,他只是覺得她們太吵,把音樂聲又開得大聲了點。
僅此而已。
「裡面太黑了,我也挺怕。」孫禾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走到她側方抬手親昵地揉著她的髮絲,「你要不要進來陪陪我?」
不安好心,阮音想。
鼻尖的氣息漸漸變成可察覺的溫熱,在還沒淪陷之前打下他的手,「起開,找別人去,我才不要。最好能遇到真的鬼把你怕死,為民除害!」
「心真狠。」
望著她疾走的背影,孫禾若有所思。
——————————————————
王啟堅和唐衛是當天下午兩點才聯繫程寧的,說已經到禮堂外。
程寧嘴上抱怨人來得晚,接到電話的當下還是穿著一身鬼裝,立馬很有義氣地跑了出去。
阮音從鬼屋的出口處出來,走到後面另外隔出來的小休息室里,抹了把臉上黏膩膩的顏料,喝了兩口水坐了下來。
全程聽著玩的人尖叫,她現在腦子都有點嗡嗡作響。
鬼屋,其實也沒她原本想像中那麼恐怖嘛。
「噔噔噔——」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阮音說。
「嗨~阮音。」
阮音聽見聲音,抬頭看清來人,是唐衛還有程寧,王啟堅,陳裕知,和最後不知怎麼就跟進來的孫禾。
唐衛笑嘻嘻地走了進來,一晃眼,整個人呆在原地。
穿著一條白色齊膝吊帶長裙的少女微微側身端坐在椅子上,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纖長而白皙。黑髮垂落,弧線分明的鎖骨及雙肩上印著無數輪廓分明的手印。黑幕下的室內幽暗,艷紅的血漬衝擊著感官,墨黑的瞳孔滾動,瑰麗而詭秘。
絕了。
「咳。」
「啊,哦。」意識到身後還跟了個大佬,唐衛強制回神,磕磕巴巴地問:「你、你這樣子是?」
阮音將落在前端的髮絲撩到耳後,放下水杯,指了指旁邊,「扮鬼呢,嚇到你了?」
唐衛對著空氣塌塌手,感嘆道:「女鬼要是都長你這樣,哪還有人會怕啊!你說是不是哥。」
這麼漂亮的女鬼,巴不得天天找上門。
孫禾偏頭,刻意錯開視線,喉結緩慢地滾動,悶聲回了句,「嗯。」
阮音換班進鬼屋的時間正好是平時午休的點,孫禾從校外回來後根本沒機會見著人,她就進去了。
此時看見她,驚訝比起唐衛,有多不少。
「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好看吧,妝是我化的!衣服也是我選的!」程寧跑到阮音旁邊對著在場的人說。
「有眼光。」唐衛誇讚。
程寧突發奇想,「來都來了,要不要進去玩玩看?」
阮音應著程寧的話,指了指旁邊的小袋子,「有小禮物送的。」
不等唐衛回答,身後的王啟堅迅速拒絕,「不要不要,我可不是來玩這些的,你們成中漂亮的小姐姐都在哪兒呢?我是來看漂亮姐姐的。」
「王啟堅,我就知道你膽子小,不敢玩,哈哈哈哈哈。」程寧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誰說的!?」王啟堅反駁,「我告你污衊啊!」
唐衛對著阮音說:「一起玩不?」
阮音想了想,「我要換崗了,還是你們玩吧。」
程寧見狀,拉著阮音的手撒嬌,「來嘛來嘛,這麼好看的妝讓它再留會兒,先別急著卸嘛。鬼屋搭都搭好了我們自己都還沒玩過呢。玩完再去換衣服嘛。」
耐不住程寧的要求,其實沒什麼事情的阮音片刻後就同意。
反正她扮了兩小時鬼,早就已經不害怕了。
不過就是再去走一趟,也沒差。
休息室內一片和和美美。
孫禾一聲不吭地走到阮音的身後,將椅子上的黑色斗篷撿起,一抖,輕落落地蒙在阮音的頭上,「穿上。」
「你當蓋棉被呢。」阮音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縮了縮脖子,剛想收下。
「孫禾在嗎!?」
萬子惠一進門下意識地看了眼沉默的陳裕知,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
無名之火燃起,而後二話不說跑過來抱住孫禾的手臂,熟稔地說:「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別的班逛逛嘛,你怎麼忽然自己先走了。」
孫禾真他媽是蒼了天了!
「夠了。」直接明著抽回自己的手,躲開萬子惠進一步的舉動。
害怕孫禾下一秒就要對萬子惠下手,陳裕知不自覺地往前一步,喊了聲,「孫禾——」
試圖打斷。
程寧靜靜觀望,不看不知道。
定眼就那麼用心一看。
這屋裡的關係。
很複雜啊。
寂靜的場面下,某些東西一觸即發。
「我覺得有點熱呢。」阮音忽略詭異的氛圍,扯下肩膀上的斗篷,揚著異常燦爛的笑容將東西扔還給孫禾,「謝謝你,我不需要。」
孫禾:「......」
光潔的雙肩外露,清純又性感。
而後對著皺眉的陳裕知說:「班長,你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要不要一起去鬼屋玩?」
陳裕知看著眼前場景,默默嘆了口氣。
轉而又不露聲色地看向咬著唇,一臉悵然的萬子惠。
說玩就玩,一小隊人三三兩兩從休息室出來,路上碰見幾個自己班的人,確認了下鬼屋裡還容得下他們這麼多人,浩浩蕩蕩就準備進去。
鬼屋算得上是今天校園文化節的一個熱門活動,下午兩三點的時間,周邊圍了不少人。
「那該不會是鬼屋的女鬼吧??我他媽剛才還去玩了啊,早知道帶上手電筒了。」
「好像是......嘖嘖嘖,社會女就是社會女,沒點顏值想必也很難腳踏兩條船!左一個右一個,真雞兒厲害。」
孫禾皺眉,瞥了眼一旁的陳裕知。
「我操!穿著白裙子的人是誰?!阮音?!」
「什麼?」另一人望去,「操......這也太性感了......」
「你媽,鼻血趕緊擦了!丟人!」
孫禾耳根微動,眼底染上晦澀。
走到鬼屋的入口,和班裡的人打了一聲招呼一幫人樂樂陶陶就進去了。
鬼屋裡光線暗得可怕,除了上空的邊角因為縫合不當漏出的絲絲光線,就只剩下無風搖晃著的詭異紅火的燈光蠟燭。
「啊~~還我命來~~~~」
幽幽的悽慘叫聲傳來。
「程寧......程寧你在哪兒?」王啟堅顫顫巍巍地喊著,「我來保護你......」
「膽小鬼,你別拐著我啊,自己走。」程寧甩開他的手回。
「阮音,你怕不怕?」
唐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阮音鎮定地回了句,「不怕。」
「哈,你膽子真大。」
阮音深知屋內的套路,所以才敢獨自一人十分鎮定地跟在小部隊的後方。
在她的記憶里,再往前幾步地上就會出現一隻手,接著他會抓住任意一個人的腳踝。
因為手上事先抹好了水,濕噠噠的,所以基本上都能把被抓到的人嚇得尖叫。
「唐衛唐衛!啊啊啊啊啊啊!有東西拽著我腳!救命啊!!」
果然。
「哈哈哈哈,王啟堅,你他媽膽子能再小一點嗎?!」唐衛不但不幫人,反倒是大笑調侃。
阮音鬆了一口氣,第一階段的恐怖設施應該是已經過了。
四周漆黑,她也不知道走在身旁的人是誰,反正路程其實很短,很快就會出去了。
接下來應該是白影飄過的場面設定。
阮音掐準時間,先一步扭過頭,試圖將恐怖的場景給避開,免得晚上睡不好覺。
豈料到,剛一扭頭,一張發著綠光,七竅流血的恐怖面具從空中「唰」地一下掉落,正正噹噹地在阮音臉前十公分不到的地方左右搖晃。
「啊——」
阮音被突如其來的恐怖鬼臉嚇得心跳漏了半拍,忍不住喊了一聲。
本能向後一躲,倏地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
阮音嚇得又顫了兩下,手臂順勢往後一揮。
黑暗中,她聽見了從頭頂上方傳來的含著夷愉韻味的痞氣聲。
「你倒是知道該往誰懷裡鑽。」
「啪——」
孫禾才說完話,鼻尖猝不及防傳來一陣劇痛。
揮手的慣性太強,阮音沒來得及收住手,悶聲一拳直接倒拍到孫禾的鼻樑上。
肯定不輕。
沒準很重。
一片漆黑中,她聽見他咬牙隱忍地罵了一句。
「操......」
不明不白把人打了,阮音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你沒事吧?」
摸黑在空中揮了兩下手,手腕被他準確地握住。
要不是她身臨其中,她會懷疑孫禾是不是看得見。
「流鼻血了。」他說。
「不會吧?!我沒怎麼用力啊。」阮音詫異,還想伸手去確認,「那我們趕緊出去!」
「不用。」孫禾後仰著頭,盡力避開她,扣緊她的手腕,忽而伏在她耳邊低聲說:「等會兒出去記得要負責......」
耳廓微癢。
含糊又暗昧。
「阮音,你沒事吧?」唐衛問。
「孫禾他......」
孫禾一把扯下那張綠色的恐怖面具,將她帶到自己懷中,「噓,不要說。不然我很沒面子。」
阮音恍惚間,情不自禁按照他的意思開口,「我沒、沒事......」
「哦哦,沒事就好。原來你還是會怕的嘛。」
......
走過了所有設定的恐怖關卡,一幫人終於完成了這趟鬼屋體驗,重見光明。
王啟堅早就嚇得喊不出聲,程寧和唐衛在一旁不停地打趣。
陳裕知一陣嘆息後,一言不發地牽起萬子惠的手,對著阮音和孫禾說:「抱歉,我們有點事要談,先走了。」
阮音看了眼一直強低著頭,似乎害怕被人看見臉的萬子惠,笑著說,「好。」
看來是成了嘛。
等人走後阮音回過神,連忙轉身去看孫禾的傷勢。
然後。
什麼也沒看見。
人好的不得了。
別說是血,直挺的鼻樑上就連灰塵都沒有。
「騙子。」她罵道。
「可是很痛。」孫禾揉著鼻尖,委屈巴巴地說。
阮音一下子又心軟了,彆扭著問:「那現在好了嗎?」
「沒。」孫禾似是吃痛地皺眉,然後彎下腰湊近她,痞里痞氣地說:「要不你給我呼呼吧?」
阮音一頭霧水,「你怎麼這麼幼稚。」
「嗯哼。」孫禾聳了下肩,「親一下也行。」
白了他一眼,轉身和程寧說了一句去換衣服,就要離開。
「待會兒還回來不?」唐衛在她要走前問。
「嗯,換了衣服就回來。」阮音說。
「其實......」唐衛不好意思地撓頭說:「真的很漂亮誒,不換也可以的。」
而後,後腦勺就被人狠狠壓下,動彈不得。
孫禾暗忖,看什麼看,得了便宜還想賣乖。
回教室的路上人不少,走到半道兒上阮音才發現,身後一直跟了一個人。
餘光所及之處他始終在,卻不上前。
阮音肩膀一松,整個人忽然就泄了下來。
其實她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那些該有的不該有的內心情緒,他也不是非要和她說。
他喜歡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並不需要和她解釋。
他們是什麼關係?
說到底也就只是同學,再近一點也不過就是同桌。
誰都沒權利捆綁誰。
她又鬧這些沒理由的彆扭做什麼。
一句句自我勸說後,阮音深吸了一口氣,擺正自己的情緒和對人的態度,走到位子上將裝校服的袋子提起。
孫禾倚在課桌旁,靜靜地看著拿東西的阮音。
「你跟著我幹什麼,難道還準備陪我去換衣服?」阮音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交談聲。
「誒誒,那兩個不是......」
「噓~就是......」
孫禾掃了一眼,後脊回直,將原本捏在手上的外套展開,上前一步,踏踏實實地披在阮音的肩上。
「穿上,凍感冒了我得心疼。」
本來都整理好思緒,做好決定的阮音被他又一次小小的舉動給弄得有些難受,鼻尖發酸,越想心裡越纏得慌。
渣男才總是能把人釣得死死的。
使了心思想將外套脫下還給他,別過頭說:「我要去換衣服了,不需要你的外套。」
孫禾無奈嘆了一口氣,眼眸將她緊鎖,上身前傾,緩緩壓下,「別躲了。」
「咚。」
手掌落桌,雙臂牢牢地將她摁在課桌桎梏,氣壓微低。
阮音屏著呼吸連連撤退,後腿貼上課桌的桌邊,無路可退,絲絲慌亂,「你要幹什麼......?」
兩人靠得極近,喘息交錯,溫熱感流竄。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線被拖得極長。
她的心狂跳不止,望著他微動的唇,移不開眼。
「起開......」
孫禾挑眉,「我不。」
「你再不讓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阮音氣呼呼地說。
說著,膝蓋一屈,毫不留情地就要往上頂。
孫禾敏銳地察覺,右腿一進,死死地將她的腿定住,笑得曖昧,「頂錯地方,你說不定會後悔。」
熱流上躥,阮音在他懷中無序地掙扎,「後悔個屁,要後悔也輪不到我後悔,你身邊大把的人想要後悔,你隨便挑一個不就行了!?」
從她的胡言亂語中孫禾撿出了重點,勾唇含笑問:「還有誰會後悔?」
阮音張口想懟,剎那對上他清明的眸子,一下子欲言又止。
她要是真一個個說出來,像是把吃醋放到檯面上來一樣。
「我管你誰會後悔,反正不是我。」阮音泄氣地說。「讓開。」
「不。」
阮音氣鼓鼓地繼續掙脫,奈何她往旁邊移一寸,他就擋一寸。
雙手一併用力,想開他圈住自己的胳膊,才發現兩人力量懸殊,推都推不動。
一番無果的掙扎後,阮音放棄了,懶得動了。
靜靜地靠在桌沿隨便他擋,低下頭不看他,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沉默。
耳旁傳來無奈的嘆氣聲,阮音眼咕嚕還是不爭氣地向上轉。
恰巧,四目相對。
「玩兒夠了?」孫禾和煦地說。
伸出右手撫上她的後腦的髮絲,目色深沉地詢問,而後還是寵溺地笑了,「玩夠不鬧了,乖。」
阮音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扯著似地,賭氣說道:「我哪兒鬧了我,你憑什麼就教育我......」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孫禾篤定地說,「更知道怎麼拿捏我。」
阮音嘴硬不承認,「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
「我在追你。」
阮音的語氣越來越弱,弱到後來都沒聲兒了。
他直白又清晰地打斷,而後嗦了嗦她後腦的髮絲,埋怨,「可是你老躲。」
長久以來繃著的那根細線。
斷了。
一瞬間,所有的陰霾四散,以往的烏雲都變得微不足道。
阮音推開他,雙頰漲紅延伸至耳根,遮掩似地沒好氣說:「你是做了什麼實質性的舉動,就好意思說自己在追我?」
「兔子玩偶。」
「那是你想玩娃娃機。」
「送你回家。」
「你那是順路。」
「給你接水。」
「後來不是全漏了嗎?」
「陪你來扮鬼。」
「噢?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是陪萬子惠呢。」
......
孫禾氣笑了,「小白眼狼。」
「請不要上升到人身攻擊!」阮音眯眼威脅。
孫禾沉聲說:「既然你硬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
「哼。你看,你就是什麼都沒做過!」
阮音哼哼唧唧,聽在孫禾那,就跟撒嬌似的。
「那小同桌......」孫禾又往前傾了幾寸,嘴角擒著肆意的笑,眷注地望著她,「請問周末有空嗎?」
阮音撇嘴,「嗯?」
「我們,約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