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橙子的酒店就訂在清華旁邊,這塊地兒雖然不是市中心,酒店價格卻毫不遜色。思兔閱讀俞橙一小姑娘,自然不敢省錢住破旅館。一晚四五百的價格,也只訂了個簡約清淨的單間。
十八平左右的房間裡,一張一米八大床最顯眼。俞橙先進門,愣了愣,這才想起前頭辦理入住的時候,前台姐姐貌似說過「今天住的人不多,給您房間升級了」的意思。
紀馳拖著俞橙的行李箱,比她慢兩步。
「不讓我進去啊?」他摸了摸俞橙腦袋,仗著身高優勢往房裡看,「喲,床真大。」
小姑娘脊梁骨顫了顫,低頭急吼吼衝進房間。她從電視櫃抽屜里取出兩雙一次性拖鞋,遠遠地扔了一雙在紀馳面前,自己躲到角落裡換好鞋,然後坐在窗邊的沙發椅上低頭玩手機,假裝沒紀馳這人。
可惜,紀馳的存在感太過強悍,仿佛他往俞橙身邊一站,俞橙手機信號都不好了。
小橙子抬起頭,臉頰粉撲撲的:
「你去那邊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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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怪熱的,這裡涼快。」
說罷,紀馳在床邊坐下,眼神直勾勾盯住眼前小姑娘。
「熱......熱你就去洗澡。」
紀馳抬起一邊眉:「也行。」
說罷,他站起身,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換洗衣服和一把手動剃鬚刀。
「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有點渴。」俞橙眨巴眼睛,「就喝開水也行。」
「點外賣吧,我知道有一家飲料特別好喝。」紀馳將浴巾披到肩上,低頭擺弄手機,「再來點夜宵。」
俞橙催他:「你快點進去。」
仿佛和他待在同一間房間裡多不舒服似的。
浴室里傳來淅瀝瀝的淋浴水聲。俞橙先是忙裡忙外,將行李箱裡的東西全掏出來整理擺放好,然後認認真真研究了一遍酒店的消防地圖以及門鎖的安全措施,再然後......
還能做點什麼呢!
俞橙坐在床邊,將酒店拖鞋踢到牆邊,在用腳拽回來,反反覆覆。
她咽了口唾沫,回頭。
洗手間由兩面磨砂玻璃包圍,其中淋浴間靠外,模糊霧色中映出一個高大側影。
男生半垂著頭,正清洗頭髮。
俞橙猛地轉回腦袋,臉頰漸熱,更加無所適從。
紀馳洗完澡,浴室里充滿水霧。他擦一遍身子,不見干,忖度片刻,忽然笑起來,只穿了褲子,將浴巾擱在肩上便直接出門。
俞橙聽見聲音,甫一抬眼,霎時手機都拿不穩,險些掉在地上。
「你......衣服,衣服穿上!」
紀馳裝聾子,單手抓起浴巾擦拭頭髮,臉頰微紅。
他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流氓膽大,這會很想過去調戲小姑娘,卻始終邁不出步子。
滴滴滴,俞橙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微信電話的聲音。
她拿起手機,瞅一眼,臉色大變。
紀馳也瞧見了,頓時大氣不敢出。
是俞橙爹媽的視頻電話,今天第二次查崗來了。
紀馳閃進洗手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上衣服,然後側著臉靠在門邊,聽見俞橙接起電話,故作淡定地和父母對話。
俞父:「到酒店了?給我和你媽看看你住的地方。」
俞橙笑得尷尬:「這麼晚了,我還沒洗澡呢,不如明天再看吧。」
俞母湊近了些:「知道晚啦,可我和你爸不看看你住的舒不舒服,不放心。」
俞橙沒法,見紀馳貌似是蹲在洗手間裡,霧面玻璃上連人影都不見,她一邊緊張,一邊卻想笑,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愛。
「床挺大,看起來也挺乾淨的。」俞母說。
「就是不知道干不乾淨。」俞父囑咐,「窗戶要時不時打開,別一整天開空調。」
紀馳蹲在洗手間裡,隱約能聽到俞橙和父母的對話,
小橙子正經時候挺能說道,這會就像卡了發條,只能來一句應一句,父母指哪她去哪。
「洗手間在哪?」
完了,要來了。
紀馳不禁滲出冷汗。
「洗手間在......在......」
俞橙以最慢的速度龜爬到洗手間門口,然後將手機舉高,幾乎貼著自己的臉。
玻璃門開到最大,俞橙站著不動:
「爸,你的腿今天還會痛嗎?」
有什麼東西嗖的從她腿邊擦過,俞橙一大步跨進洗手間,關上門。
俞父答:「不怎麼痛了。」
趁未來岳父岳母視察廁所,紀馳環視四周,找到了下一個藏身的好地方。
床頭櫃旁邊的角落很隱蔽,俞橙從洗手間裡出來的時候甚至沒找見他。
「房間還不錯。」領導視察完總結道,「好了,你在帝都要好好玩,多適應一下那邊的氣候,帝都物價高,你也別省錢,該花就花。」
俞橙急忙應:「我知道了。」
俞母:「那就這樣吧,都十一點了,看你還沒洗澡,可別熬夜。」
這是要掛電話的節奏。
紀馳總算鬆了口氣,俞橙說話的聲音也自然了不少。
滴滴滴,滴滴滴。
誰也沒想到,紀馳的手機就在俞父俞母準備說再見的時候響了起來,如一顆引爆的原子彈,炸出一室的心驚肉跳。
屏幕里的俞母湊近了些:
「什麼聲音啊?」
紀馳的手機鈴聲不大,俞橙集中生智:「那個......酒店隔音不太好,可能是隔壁的人來電話了。」
俞母:「哦,那你晚上睡覺記得帶耳塞,趕緊去洗......」
叩叩叩,叩叩叩。
伴隨著極用力的敲門聲,門外那人中氣十足:
「紀先生?」
紀馳差點揪下一把頭髮。
完蛋,好像是他洗澡前點的外賣到了。
俞橙完全懵了,神色僵住,甚至要父親提醒她:
「橙橙,是不是有人敲門?」
俞母有點擔心:「這麼晚了誰來敲門?你先別開,看看是誰。」
俞橙和紀馳都不敢動,紀馳手機放在電視柜上,此刻鈴聲未斷,門外的外賣小哥不停敲門,屏幕里的父親母親則一臉關心地盯著俞橙......
「紀先生?」外賣小哥聲音愈發大了,「紀先生,您在嗎?您的外賣到了!」
俞父對妻子說:「外面那人好像說什麼紀先生......」
啪的一聲,俞橙按下關機鍵,同時將手機扔到地上。
她飛快衝到門口取來外賣,關上門後靠在牆邊捂著胸口喘了好幾口氣。
陰魂不散的手機鈴聲終於停了。
紀馳探出頭來,才發現俞橙竟然直接掛了父母的視頻通話。
他緊張未退,可天性不羈又要調侃俞橙:
「我媳婦就是牛啊。」
俞橙瞪他一眼,眼神卻沒啥氣勢,
平穩呼吸後,俞橙開機,果不其然收到了好幾個父母的未接來電。
「手機剛才突然沒電了。」
今晚的俞橙切實體會到,說謊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盡頭。
「我和你爸快被你嚇死了。」俞母嗔怪道,「剛才敲門那人呢?」
「是送外賣的。」
俞父:「你點的外賣?」
俞橙點頭:「嗯,我......我晚飯沒吃飽,想吃點夜宵。」
俞父半眯眼睛:「我剛才好像聽見,外面的人一直在喊『紀先生』,沒錯吧?」
俞橙緩吸一口氣,腦子轉得飛快:
「那個,是『雞先生』來著,炸雞店的名字,我夜宵點的炸雞。」
縮在牆角的紀馳覺得好笑,又莫名不是滋味。
咋地,媳婦對我的姓不滿意啊?
驚心動魄的通話終於徹底結束,俞橙抽了魂似的愣坐在床邊,紀馳時隔許久站直身子,第一次感覺高處的空氣如此清新怡人。
房間裡的氛圍莫名有些尷尬。
「來來來。」床邊的小媳婦仍舊緊張兮兮,紀馳走過去緩和氣氛,「快來吃點東西,不然你點的雞先生該涼了。」
俞橙瞅他一眼,眼神奶凶奶凶。
紀馳作投降狀:「可不是我嚇唬你的,我啥也沒幹。」
俞橙:「是你點的外賣,還有,你有宿舍不睡,非跟著我。」
危險解除後,紀馳的無賴指數顯著飆升:
「我跟著我媳婦咋地?」
「誰是你媳婦。」
看來小橙子被嚇得不輕,這會兒要遷怒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紀馳從外賣袋子裡翻出一瓶青檸梨汁,插好吸管,彎下他向來高傲的脊梁骨,三兩步走到俞橙身邊:
「小橙子喝點梨子汁,消消氣。」
他眨著眼,一雙凌厲放肆的眼睛竟也透出呆萌的味道。
俞橙望著他,一如既往的,被他極具欺騙性的美色所迷惑。
她從不擅長生氣,此刻已經接過紀馳遞來的果汁,張開小嘴喝了幾口。
「好喝哎。」俞橙有點驚喜,「你要不要嘗嘗?」
她正想取個一次性紙杯過來,可沒等她起身,紀馳便拿過果汁,就著俞橙用過的吸管一口喝掉三分之一。
俞橙看著他,杏目微怔,臉頰霎時不可控地熱起來。
紀馳喝完,將果汁放回俞橙手中,順便飛快牽了牽姑娘熱乎乎的小手。
俞橙肩膀一縮,倏地站起來:
「我......我洗澡去!」
都說心急的時候腳也滑,更何況穿著酒店一次性拖鞋,等俞橙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人攔腰抱進懷裡。
紀馳低沉悅耳卻不懷好意的嗓音近在咫尺:
「突然有點懷念高中做同桌那會,天天有小姑娘摔上門。」
俞橙掙了掙:「那時候都是你拌的我!」
「我現在可沒拌。」
紀馳把手鬆開,作無辜狀,俞橙趁機想站起來,紀馳哪能讓她得逞,一隻手飛速扣住她的肩膀,順帶將小姑娘扯近了些。胸貼著胸。
俞橙平日就愛穿寬鬆的衣服,尤其最近胖了不少,衣服更買大一碼,看不出什麼身材。
這會紀馳切切實實感覺到,小姑娘胖了,不僅臉變圓,該長的地方也長了。
說到底,男孩子第一次貼姑娘胸,總是會激動的。
他一激動,雙手抱得更緊,小姑娘就掙扎,屁股在他腿上扭來扭去,於是他更激動。
「你別動。」
「你先鬆開!」
紀馳勾唇。鬆開?那不能夠。
俞橙急了,兩人力量差距懸殊,她連手都伸不出來。
肩上傳來一陣痛感,紀馳眉毛一皺:「你咬我?」
俞橙漲紅了臉:「誰讓你不鬆手。」
紀馳遂鬆手,兩人距離剛拉開不到十公分,他便低頭親了上去。
少年的唇微涼,少女的唇卻熱得像塊炭火,
俞橙睜大雙眼,卷翹的睫毛顫了又顫。紀馳高挺的鼻樑抵在她臉頰,那張熟悉卻又萬分英俊的面龐盡在咫尺。
少女的記憶霎時飛回高二班級里那個停電的夜晚。
喧鬧的教室,漆黑的視野,青澀的年紀,和同樣熾熱交纏的呼吸。
不同的還有,紀馳不是淺嘗輒止,替代而來的則是更深、更進一步的索求。
太緊張的緣故,少女牙關緊咬,他侵入不得,於是不斷碾壓吮吸著她香甜嬌嫩的唇瓣,俞橙只覺得雙唇的血液似乎都在抽離,觸覺卻不麻痹,他每個動作都深刻而引她顫抖。
不諳世事如俞橙,卻因姿勢的緣故,不得不察覺到紀馳身體的變化。
少年忽然鬆開她,薄唇輕啟,吞吐的熱氣縈繞在俞橙耳邊,如羽毛滑過耳廓,癢入心府。
「讓你咬我。」
聲音低啞,一半懲罰一半魅惑。
俞橙早被他吻癱了,腦中天旋地轉,細白如藕的雙手抵在他胸前,絲毫沒有力氣推開。
照小橙子這點力氣和毅力,就算她心裡沒答應,紀馳想強上,也是分分鐘的事。
可他今夜的目標就是吃豆腐,沒別的。他自己倒是不嫌進展快,可小姑娘是溫吞性子,就算她再喜歡他,勉強給了,事後肯定要不開心,肯定要遠離他。
紀馳深吸一口氣,盡力平復心底的躁動。
幾秒後,他將俞橙打橫抱起,站直身子。
儘管聲音啞了些,語調卻一如既往的輕快:
「沒想到小橙子這麼不禁親,估計自己洗不了澡了,我可以代勞。」
「才不要!」
俞橙嗔道,從他懷中跳下,誰知腿還是軟的,身子一歪,又被紀馳扶住。
幸好她迅速找到重心,臉還鼓著,甩開後紀馳一溜煙跑了。
*****
翌日,不知日頭升到哪兒了,遮光簾密不透風,一室昏暗。
俞橙睡眠好,儘管昨夜心驚肉跳了一宿,卻也好眠至此時。
她睜開眼,側過臉,見紀馳乖乖睡在床的另一側,不曾有分毫靠近。
室內極暗,俞橙卻將他看得分外清楚。
少女神思遊蕩。
紀馳的睡顏,她是再熟悉不過的。
同桌的時光中,儘管他愛調戲她,更多時間裡,他卻總拿這樣一張俊朗而無害的睡顏面對她,從早晨開課,到黃昏時分,他睡過了語數英物理化生,睡遍了教室操場實驗室,若好不容易被他兄弟弄醒,便揉著眼睛對人說:
「一見我這呆同桌就困。」
沒想到今天,他們從一張課桌,睡到了一張床上。
老實橙子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忙拉起被子遮住臉。
紀馳喉嚨發出咕嚕的一聲。
他睡覺向來安靜,俞橙覺得新鮮,又探出頭打量他。
紀馳翻了個身,面朝上。
他原是面對俞橙側睡,兩人本就離得遠,他這會兒又翻遠了些。
俞橙有點擔心。
可別掉床底下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湊過去。
紀馳倒是沒翻出床的範圍,可他靠外的手和腳都露在外面,沒被子蓋。
俞橙知道自己有卷被子的習慣,於是歉疚地又爬過去一些,扯扯被子,將紀馳的手和腳蓋住。
房間裡空調開得低,所以被子很厚,俞橙連自己的膝蓋壓到紀馳的手都沒發現。
當她幫紀馳蓋好被子,準備從他身旁離開時,正好對上黑暗中一雙明亮含笑的眼睛。
她一驚,愣住沒動,下一秒就被紀馳摟進被窩裡。
「媳婦兒。」他剛睡醒,嗓音低低的,叫俞橙聽了心間直顫。
俞橙縮得像個球,小聲道:「你醒啦。」
紀馳將下巴抵在她額頭。
「我作息不太好。」他緩緩道,「習慣晚上調代碼,對著電腦久了半夜就睡不著,所以白天才犯困。」
俞橙安靜聽著,僵硬的身體漸漸放軟。
「在和你做同桌之前,其實我白天也沒那麼好睡。」
俞橙眨巴眼睛。
「高二剛開始的時候,真覺得你特呆,一聽你說話就無聊犯困,後來條件反射了都,只要一見你就困。」
俞橙以前天天被他說呆,說無聊,聽多了都不覺得是貶義詞了。
「也不知道啥時候起,雖然和你待在一起還是困,但就想待你身邊,睡覺也好玩也好。」
俞橙悄咪咪勾起了唇。
紀馳摸摸她的腦袋:
「記不記得第一次在你旁邊睡覺的時候,我以為你給我下藥了呢。」
俞橙點頭:「記得。」
「你肯定給我下藥了。」紀馳言之鑿鑿,「慢性迷魂湯。」
俞橙又勾唇,紀馳看不見,她連眉眼都是彎的。
「再後來吧......」
他頓了頓。
「後來什麼?」
難得小橙子這麼想聽他說話。
可惜紀馳還是紀馳,就不是個正經人。
「後來覺得睡課桌實在沒意思。」
俞橙沒懂,繼續眨眼睛。
「硬邦邦的,不好睡,周圍都是同學老師,醒了也不好太欺負你。」
俞橙不笑了,有些預感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棉被下面,紀馳伸手往小姑娘腰上揩了把油,很果斷,衣服都掀起來的那種。
「課桌太低配,怎麼著也得和小橙子睡到床上,不僅能改善我夜間睡眠,還能隨便欺負......」
「你......流氓!」
小姑娘脾氣再好也被惹毛,於是手推腳蹬,撲通一聲,某流氓應聲落地。
嘿嘿。
被媳婦踹到地上了。
紀馳絲毫不惱,反而有點高興。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閨房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