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後，聞列還是把蜜水給了小熊部落，當然也包括瓶子。思兔sto55.com
野咧嘴笑得像個傻子。
在聽離解釋了他和聞列幾人的偶遇後，才終於相信佐他們不是對方故意派來和他們搶奪蜜水的。
他在拿到玻璃瓶，以及看到裡面剔透的蜜水後，就對聞列大巫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透明的容器，也沒有見過這樣乾淨沒有雜質的蜜水。
野敢肯定，就是知道很多東西的熊古祭司，也一定沒有見過。
如果不是獸神，野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製造出這樣如水般澄澈無瑕的東西。
那上面薄薄的一層銀白色的蓋子，脆弱到仿佛輕輕一碰就能碎掉一樣，但卻牢牢咬在開口處，恰如渾然一體。
神靈之手。
只有神靈之手，才能成就這樣的奇蹟。
當從離的口中，得知聞列關於龍獸的一番評論後，小熊部落的獸人們徹底信服了，眼前這個看上去成年沒多久的非獸人，真的是大巫！
有大巫的庇佑，跟隨大巫狩獵的獸人們，可以無懼強大的龍獸，擁有數不清的食物，甚至會得到獸神的賜予，帶來無盡的福運。
這一刻，遠在部落之外，只為了尋找一點食物的小熊部落獸人們，心中激盪起無盡的感激。
獸神果然沒有拋棄他們，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讓他們遇到了一位大巫。
一位如此年輕而深得獸神青睞的大巫！
野已經無法克制自己的激動，他走近聞列，學著聞列的動作，深深地將腰彎了下去，「大巫，小熊部落願意滿足您所有的要求，請您，為我們祈福。」
只要大巫願意為他們做一場祈福儀式，他們願意用所有保存食物的方法來換。
聞列點點頭，「這個沒有問題，不過因為我是直接和獸神溝通的，所以祈福的過程很快，你們也不必要參與了。」
畢竟是當神棍，被人圍觀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情。
離眼中的光彩比陽光下的玻璃瓶還要閃亮，「大巫！你是說，我們不用做祈禱？那是不是……也不用交祭品了？」
最後一句話，聲音輕輕的，包含著童言無忌的天真。
但還是被他的叔叔狠狠打了下屁股，毛絨絨的小熊栽了個跟頭，一頭扎進了厚厚的雪堆中，砸出個圓圓坑。
野抓著小熊露在外面的屁股，一把把小熊拎了起來，又打了一下屁股，「你個羅崽子，什麼話都敢說！我還沒問你，你怎麼又跑出來了？被你阿父知道，打爛你屁股！」
離被打得嗷嗷叫喚，在野手底下不停撲騰，根本不服他管。
等聽到阿叔最後一句話，立馬慫了，四條腿軟軟地搭下去，裝起了死。
聞列看得忍俊不禁，沒想到祈福儀式還要上交祭品，幸好他沒亂說話。
他見野是真的急了，連忙道：「祭品的問題看情況吧，獸神了解他的子民的困難，不會刻意為難大家的。」
野詫異地回頭，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巫的意思是……居然有人，可以不用準備祭品？！
在這片大陸上，所有人都知道，祈福儀式是所有活動中最重要的。
雖然叫祈福儀式，但實質上，卻是祈求食物的大型祭祀活動。
其餘的所有活動，諸如送行宴、篝火宴，祭司也要做祈福活動，但是那是祈求獸神賜下庇佑的，跟祈求獸神賜下食物擁有著天壤之別，難度也一個天一個地。
而這樣重大的祈福儀式，除了他們的誠心祈禱外，大量的祭品是必備的。
他們必須由此，讓獸神感受到他們絕對的誠意。
祭品必須在祈福過程中，由祭司使用巫力送到獸神的手中。
只有祭品消失，才代表獸人們的祈福已經被獸神聆聽，他們會在接下來的時間中，等待著獸神的賜福。
有時候，獸神的賜福很快就會來臨，但更多的時候，他們永遠也無法等到那一天。
那是獸神給予他們的考驗，祭司這樣說。
但是現在，聞列卻告訴他們，祈福儀式上，竟然可以不用祭品！
如果他們連祭品都沒有準備，那這場祈福儀式，真的會成功嗎？
所有的獸人都恍惚了。
但是，望著年輕的大巫無比篤定的神情，另外一個聲音從獸人們的心底冒了出來——萬一呢？
萬一可以成功呢？
不需要祭品，不需要無盡的虔誠跪拜、忠敬祈禱……
這樣的誘惑，沒有人能夠拒絕。
小熊部落的人更加不能。
野做了一個叩胸的姿勢，那是獸人勇士表示無上敬重的動作，「大巫，我們一切都聽你的。請跟我們走，我會讓人先一步回去，將事情告訴熊古祭司，讓他給，」野頓了頓，「給大家準備帳篷和食物。」
目的達成，聞列鬆了口氣，他搖了搖頭：「不急，我們暫住的地方還有半獸人和原獸崽子們在等，我們需要回去將他們也帶來。」
野和小熊部落的人臉色俱是一變，「大巫……」
大巫透徹的目光仿佛看穿一切，「你們不用擔心，他們這種狀態都是暫時的，在之後的日子裡，我會慢慢幫助他們覺醒成獸人，讓他們不會再狂化傷人。」
什麼——？！
大巫能幫半獸人覺醒成獸人？！
再一次，小熊部落的獸人們驚呆了。
繼懷疑自己的耳朵之後，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腦子，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讓半獸人和原獸覺醒成獸人嗎？
「大巫！你說的，你說的是真的？！」
突然，一個年輕而激動的聲音打破了所有沉默。
獸人原從人群中衝出來，跑到聞列面前，聲音都是抖的，「大巫，我，我的，」原喉嚨里開始發出哽咽，他狠狠抹了把臉，有液體在沾染了灰土的臉上划過明顯的痕跡，「我的崽子，他叫火，是一個三歲的原獸，他……」
小熊部落的人已經知道原要說什麼了。
他們有的緩緩地低下了頭，面對著對面的一群狼形獸人。
那是認可、親近、順服的標誌。
也有的遙遙看向聞列，眼中閃著灼灼的期冀。
但是，僅僅是一面之緣，他們難以開口，讓這個剛剛好心答應了他們祈福請求的大巫再去覺醒部落的崽子。
除了獸神果，他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還有其餘的辦法能夠讓原獸和半獸人們覺醒。
多少祭司用盡一輩子的巫力，也改變不了原獸和半獸人被丟棄的命運。
可是，在這些崽子被丟棄之前，他們也是有親人，有阿父阿母的。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們的阿父阿母，怎麼忍心將他們拋棄？
而又有哪一對伴侶能夠保證，他們的崽子，就一定不會是被詛咒了的原獸或者半獸？
所以，雖然覺得原的行為過分了，但是卻沒有一個小熊部落的人願意去阻攔。
「大巫！」原猛的叩胸跪了下去，「我願意用我的一切去換，請求您幫火覺醒。」
原終於將心中壓抑著的話說了出來，他感到一陣輕鬆，又前所未有的沉重。
自從火被祭司判定為無法覺醒的原獸後，初為人父的驚喜被突如其來的恐慌替代，他每時每刻都感到害怕，尤其是外出採集食物，沒有辦法看到火的時候，害怕部落里有人抓住火把他扔到黑森林中，害怕大家終於忍受不了火最終會狂化的事實而逼著他們丟掉他。
他的伴侶艾加更是如此，甚至因此而慢慢病掉，再也沒有辦法從獸皮上爬起來。
原受夠了這樣的日子，他想要反抗，想要竭盡力氣鬥爭，但是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是慣例。
原獸、半獸人被拋棄，是慣例。
就算他舍下一切帶著自己的非獸人和崽子離開部落，狠心成為游獸，也改變不了火最終會狂化成為狂獸的事實。
原漸漸死心，除了去尋找獸神果，他不再相信任何奇蹟。
可是，就在他抱著萬死的決心，要去尋找獸神果時，這個叫聞列的大巫出現了。
他說，他可以幫助原獸覺醒。
原抵抗不了這種誘惑，他願意放棄自己的一切，讓自己的崽子覺醒，讓他的伴侶開心起來、好起來。
聞列從野那裡了解到火的事情後，沒有說話。
他說出可以幫助原獸、半獸人覺醒的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只有展現自己的強大，才能贏得對方足夠的敬重，才能增加對方歸順的機會。
在此之前，他總以為，繆想要攻打小熊部落，目的是為了搶奪非獸人和食物。
而給他說服小熊部落的機會，也是因為接受了自己當時的說辭，覺得可以壯大隊伍，獲得助力。
但是現在，聞列終於知道，他們根本就是在為新的部落做準備。
而他突然覺得，這似乎並不是一個糟糕的決定。
他望著這個年輕的獸人，在對方跪下的地方，雪水漸漸消融，混在深處暴露出的泥土中，暈染出一片狼藉，似乎在昭示著對方經受著燒灼的內心。
良久，他開口道：「我可以幫火覺醒。」在原乍然抬起頭，閃耀著驚訝和感激的眼神中，聞列繼續道：「但是，你需要同我們部落的獸人一樣，去經受獸神的考驗，只要經過考驗的獸人，才有資格幫你的崽子爭取覺醒的機會。」
所有的得到都不會是無償的，聞列不希望自己一時的同情縱容出一群貪婪的獸人。
原卻愣住了，他不是不心動，而是沒有想到，幫助火覺醒人形，居然只需要這樣小的代價。
回過神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能！我能的！」
火能覺醒人形了？！
將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的小熊部落獸人們久久無言。
連番震驚下來，他們已經無法做出任何表情了。
他們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為什麼他們沒有一個原獸或者半獸人崽子？
如果他們也有，是不是，是不是就能跟隨大巫和對方部落的勇士們，去經受獸神的考驗，去獲得勇者的榮耀，去見識傳說中無比強大的龍獸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渣作者要去進行第二次科四考試……（我不是笨蛋！！是這個科四有毒！！）
我要請一天假，你們，會原諒我的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