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蛇蠍心腸


  李醫面前的木床上,躺著一個形同枯槁、氣若遊絲的男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傢伙正是寧思羽的父親,只有三十歲出頭,看上去卻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面色青黑,印堂發紫,雙眼緊閉著,氣息若有若無。

  其臉頰和眼窩都已深陷下去,瘦的皮包骨頭,如同一具骷髏架子一般。

  乍看上去,這儼然就是一具屍體。

  好在還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才能證明他還活著。

  從李醫進入房間,開始進行診療,觀察氣色和摸脈搏等等,直到現在,這個男人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同在房間內的寧思羽,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爹爹竟然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悽慘模樣,早已哭的死去活來,癱軟在了地上。

  即便早已看過這場面無數次的王源昌和王夫人,此時也淚如泉湧,悲傷的不能自己。

  在這個房間內,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僕役,以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據王源昌介紹,這兩人是專門服侍自己孫子的,負責熬藥擦洗什麼的。

  而在一旁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個藥罐和一小碗藥。

  李醫剛才進來時,這兩名僕役正準備餵藥,卻被他及時制止了。

  轉眼的功夫,李醫已將寧思羽的父親通體觀察了一遍,隨即低頭陷入了沉思。

  同在屋內的其他人,都緊張地盯著他,等著他給出診療結果。

  寧思羽也努力止住哭聲,眼巴巴地緊盯著他。

  良久,李醫這才抬起頭來。

  他看了看現場眾人,然後面色凝重地問道:

  「我還要詢問一下病人的情況,希望你們能知無不言」

  「只有這樣,我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從而制定診療方案」

  話音未落,王源昌就忙不迭地點頭說道:

  「公子儘管詢問,我們一定知無不言」

  「只要能救回我這可憐的孫兒,讓老朽幹什麼都行」

  王夫人也用力點了點頭,那兩位僕役卻遲疑了一下,這才點頭。

  「好的,大家能配合就好」

  李醫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開始詢問。

  「你們先說說病人日常的表現吧,比如坐臥舉止、以及意識等等方面」

  「再說說病人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病的,最初的症狀表現如何等等」

  隨後,王夫人就開始介紹情況。

  「啟稟公子,大約三年前,民婦的夫君就開始發病」

  「最初表現為面色潮紅,躁動不安,脈搏增快,還伴有頭暈和嘔吐等症狀」

  「但這些症狀時有時無,我們當時也找郎中看了,卻沒查出什麼問題」

  「當時那位郎中說是因為囡囡丟失,長期悲痛引起的病症,還給開了方子」

  「之後夫君的情況好了一點,但過了月余,又開始發病了,而且比之前更厲害」

  「我們只能依據以前的藥方,繼續給夫君吃藥,夫君的情況才有所好轉」

  「之後就這樣反反覆覆,夫君的情況變得越來越差,漸漸不會說話了」

  「而且夫君的意識也變得不太清楚,整天神志恍惚,胡言亂語的」

  「我們後來又請了好幾位郎中過來瞧病,他們都說夫君這是患了虛妄症,無藥可醫」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三年,夫君日漸消瘦,最終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說著,王夫人就淚如雨下,悲傷無比,都快站不住了。

  旁邊的王源昌和寧思羽,同樣哭得稀里嘩啦的。

  聽完王夫人的介紹,李醫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病人,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開始詢問王源昌和那兩位僕役,有關病人的情況。

  此外,他還把幾位郎中開的藥方要過來,挨個查看了一番。

  如此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他才結束詢問。

  隨後,他又思索了片刻,這才微笑著點頭說道:

  「情況我基本了解了,也有了一些判斷」

  「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聽的」

  說著,他就看向了那兩位僕人,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源昌瞬間會意,立刻打發那兩位僕人離開房間,去外面的院子裡等著。

  那兩位僕人多少有點不樂意,卻不得不離開。

  出門時,那位中年男人還回頭看了看李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病人。

  李醫卻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等兩位僕人離開,房門再次關上,李醫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緊接著,他就對站在一旁的安內侍說道:

  「通知門外護衛的馬將軍,讓他立刻派人去趟府衙,調一班揚州府的捕頭和衙役過來,準備抓人」

  「啊!」

  王源昌和王夫人直接驚呼失聲,詫異地看著李醫。

  安內侍則應了一聲,隨即躬身離開,去通知馬將軍等人了。

  他剛一離開,王源昌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公子為何要調揚州府衙的公人過來?又要抓什麼人?」

  「難道我這可憐的孫兒是被人所害,而不是得病?」

  「沒錯,據我判斷,病人是因為中毒,才導致現在這種結果」

  李醫面色凝重地點頭說道。

  緊接著,他又飛速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一下,然後指了指門外。

  剛要驚呼出聲的王源昌和王夫人,立刻伸手捂住了嘴巴。

  與此同時,他們都滿臉驚駭之色,也無比憤怒。

  他們瞬間明白,如果自己的孫兒和丈夫是身中劇毒,那負責照料他的兩個僕人絕逃不了干係。

  正因為如此,醫公子才讓大家保持安靜。

  待在一旁的寧思羽,早已泣不成聲,直接癱在了寧婉兒懷裡。

  稍頓一下,王源昌這才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請問公子,我這可憐的孫兒究竟中的是什麼毒?」

  「又是什麼惡賊下的毒?老朽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要報仇雪恨」

  李醫看了看他,隨即揭曉了答案。

  「令孫中的毒來自一種植物,毒性卻非常劇烈」

  「如果服用劑量小,一般很難察覺」

  「長期服用的話,卻會置人於死地」

  「砰!」

  王源昌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差點沒撅過去。

  稍頓一下,李醫繼續接著說道:

  「這種毒藥來自天仙子和曼陀羅花等植物,需要利用特殊手段提煉」

  「天仙子和曼陀羅花等這些植物即是藥材,也是劇毒的毒物,……」

  話剛說到這裡,王源昌已低聲驚呼起來。

  「天仙子?這種花居然是劇毒!」

  「家裡的幾座花圃中,都種著一些天仙子」

  「這些天仙子的種苗都是秉義帶來的,難道是秉義下毒?」

  李醫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很可能就是那位名叫秉義的花匠下毒!」

  「即便不是他下毒,也脫不了干係,他肯定參與了這件事」

  「剛才在前院,我就看到,前院的花圃里種了不少天仙子」

  「等這件事了結後,老太爺最好還是讓人把那些天仙子鏟了吧」

  「這種花雖然很美,但實在不宜在家種植,一不小心就會害人」

  王源昌徹底傻眼了,也氣得直打哆嗦。

  半晌,他這才咬著後槽牙憤怒地說道:

  「怎麼能是秉義呢?他跟著老朽都快三十年了,怎麼能這麼害老朽呢?」

  「這是要讓我王家斷子絕孫啊,究竟是什麼深仇大恨,要如此害我?」è

  說著,這位老爺子就要起身。

  他準備去找那位自己無比信任、卻早已暗中背叛的花匠問個究竟。

  李醫及時伸出右手,拉住了這位老爺子。

  「老太爺先別著急,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從令孫中毒的情況來看,這是有人在長期、間歇式的、使用小劑量在不斷投毒」

  「只有這種投毒方式,才會造成令孫目前這種情況」

  「通過這種投毒方式,他們將急性中毒變成了慢性中毒,也變得更加難以察覺了」

  「負責照料令孫的兩位僕役,都有非常大的嫌疑,很可能就是他們在長期投毒」

  聽到這裡,王源昌已憤怒的渾身都開始顫抖了。

  「這些挨千刀的惡賊,老朽一定要把他們碎屍萬段,才能解心頭之恨!」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此時已癱軟在了地上,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與此同時,她恨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但是,李醫卻並未停止。

  「此外,第一個給令孫看病的郎中,肯定也是幫凶之一」

  「他利用藥物壓制了令孫所中的劇毒,讓其他郎中很難察覺真實情況」

  「也正是他開的藥方,讓令孫體內的毒素越積越多,病情也越發沉重」

  「準確一點說,使用他的藥方治療,無異於飲鴆止渴!」

  「由此推斷,肯定有人隱藏在背後操控這一切,其心可誅啊!」

  再看王源昌,雙眼已一片血紅,恨得都快往外飆血了。

  就在此時,寧思羽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李醫面前,砰砰砰地磕起了頭。

  「求求您了,公子,一定要救救爹爹」

  「思羽不想失去爹爹,不想看著爹爹就這麼死去」

  李醫伸手拍了拍這個小丫頭的腦袋,微笑著說道:

  「放心吧,思羽」

  「我既然能看出你爹爹中的是什麼毒,那就有辦法救他」

  「用不了多久,你爹爹就會醒過來,然後慢慢恢復」

  「到那時,你們父女就可以相認,享受天倫之樂了」

  話音未落,只聽撲通一聲,王源昌也跪在了地上。

  王夫人則翻身起來,直接跪在了李醫面前。

  「謝公子救命之恩,我王家以後惟公子馬首是瞻」

  王源昌哽咽著說道,並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李醫連忙起身,將這祖孫三人扶了起來。

  待等王源昌重新坐下之後,他立刻接著說道:

  「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針對令孫、乃至針對王家的陰謀,應該實施了不少年頭,端的是狠辣啊!」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當初思羽被人牙子拐走,也是這個陰謀的一部分」

  「當初思羽或許不是被拐走,而是被身邊人暗中綁架,賣給了人牙子」

  「只是這丫頭比較幸運,後來碰到了我,這才得以脫離苦海,重回揚州和家人團聚」

  說到這裡,李醫輕輕撫摸了一下寧思羽的腦袋。

  王源昌和王夫人卻再次傻眼了,滿眼的憤怒,滿眼的不可思議。

  沉默片刻,王夫人突然咬著後槽牙說道:

  「民婦明白了,思羽丟失後不到兩個月,她的乳娘就離開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我聽人說,乳娘不小心落水淹死了,……」

  話剛說到這裡,王源昌立刻接茬說道: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這顯然是被殺人滅口了」

  「看來真有人在暗算我王家,究竟是那個喪盡天良的狗賊,竟然如此蛇蠍心腸!」

  說著,他突然話鋒一轉。

  「公子,老朽這就叫家丁過來,拿下外面這些惡賊」

  「老朽一定能撬開他們的嘴巴,把藏在背後的惡賊挖出來,碎屍萬段!」

  李醫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王老太爺,這事你不必著急,也不必急在這一時」

  「他們雖然是你家裡的僕役,你有處置的權力,這無可厚非」

  「但我既然捲入了這場風波中,那就必須依照大唐的律法來辦事」

  「最好還是等揚州府衙的公人到來,你再動手,到時再進行審問」

  「如果我的推測無誤,坐實他們的罪名後,就憑私自製毒,毒害主家,謀財害命這些罪名,就能讓他們人頭落地」

  王源昌沉默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好吧,就依公子所說,讓揚州府衙的公人來抓捕這些惡賊,審問他們」

  「如果揚州府衙不能給我王家一個公道,老朽就算傾家蕩產、粉身碎骨,也要把那些惡賊碎屍萬段」

  說著,這位老爺子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

  李醫點了點頭,然後好奇地說道:

  「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奇怪,這些賊人為何只對付老太爺的晚輩,卻沒有給老太爺下毒呢?」

  王源昌苦笑一聲,隨即解釋了一下緣由。

  「可能是因為老朽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某些傢伙想落個好名聲,也好名正言順地吞掉整個昌順號」

  「還有一點就是,老朽幾十年打下的基礎,他們一時半會也吃不下」

  「尤其是最重要的幾個鹽場,一直由幾位老夥計把持著,他們還沒吃下,所以沒有沖老朽下手」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虎老雄風在啊!」

  李醫微笑著點頭說道。

  接下來,李醫又跟他們聊了幾句,然後在寧思羽的懇求下,開始治療她的父親。

  治療開始後,李醫讓所有人都去了外屋,只留自己和病人在臥室里。

  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方便從儲物空間裡取藥,以免露出破綻。

  根據病人非常明顯的譫妄症症狀,他先是給病人服用了一些精神類藥物,接著才開始後續治療。

  轉眼的功夫,十幾分鐘就已過去。

  在外屋轉來轉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王源昌等人,終於等來了天籟之音。

  「大家進來吧,不過要控制好情緒,腳步最好也輕一點」

  李醫的聲音從裡屋傳來,聲音很輕,卻無比動聽。

  王源昌他們立刻撩起門帘,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裡屋,連大氣都不敢出。

  等來到床前,他們立刻發現。

  之前躺在床上、眼看著就要斷氣的病人,臉上的青黑色已退去很多,甚至有了幾分血色。

  而且呼吸變得平穩了許多,不再是若有若無了,表情也變得安詳很多。

  此時的病人,看上就像是睡著了,而不像之前一樣,讓人時刻擔心他會就此死去。

  看到這一幕,王源昌祖孫三人頓時都激動的熱淚盈眶,這就準備跪下謝恩。

  李醫卻輕輕搖了搖頭,阻止了他們。

  緊接著,他微笑著低聲說道:

  「讓病人安靜地睡會覺吧,千萬不要打擾」

  「今天晚上,最遲明天早晨,他就會醒來,也能恢復一部分思想和意識」

  「到那時,只需要悉心照料,再加上對症下藥,用不了太久時間,他就能恢復健康」

  「啊!」

  王夫人驚呼一聲,差點癱倒在地上。

  再看王源昌,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早已老淚縱橫。

  激動不已的同時,他們也感到無比震撼。

  全揚州、乃至整個江南所有著名郎中都束手無策的病症,在醫公子手裡居然如此輕鬆就化解了。

  更讓人感到震撼的是,醫公子才只有十歲啊!

  看來那個傳說一點都沒錯。

  醫公子就是亘古未有之神童,是上天賜予大唐的一件無價之寶,是來拯救大唐百姓的神明。

  想到這裡,王源昌的眼神頓時變得無比狂熱,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在地上。

  就在此時,李醫突然一指旁邊桌上的藥罐和那碗湯藥,冷笑著說道:

  「將這個藥罐和湯藥、還有熬藥的藥渣都收好,這是證據」

  「這個藥方千萬不能再用了,回頭我會開正確的藥方給你們」

  「好的,公子」

  王源昌點頭應道,恭恭敬敬的。

  轉眼的功夫,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陣喧鬧聲。

  緊接著,安內侍敲門走了進來

  「啟稟公子,揚州府衙的通判帶著眾衙役和捕快已趕來這裡」

  李醫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帶著眾人向門外走去。

  王夫人和寧思羽,以及寧婉兒卻留在了臥室里,照顧躺在床上熟睡的病人。

  來到門外,揚州府通判帶著一眾衙役和捕快,已站在屋前的院子裡。

  除了他們,之前負責照顧病人的那個中年男子和女人,也在院子裡。

  此時,這兩個傢伙都滿眼擔憂之色,戰戰兢兢的。

  看到李醫出來,揚州府通判立刻上前躬身施禮。

  「下官見過公子,不知公子有何差遣?」

  李醫看了看這傢伙,然後微笑著說道:

  「胡大人辛苦了,之所以讓你們趕來這裡,是有件案子交給你們處理」

  「在這王家在院裡,有人私自製造劇毒,謀害主家,必須依法嚴懲」

  「啊!」

  胡通判驚呼一聲,隨即點頭說道:

  「居然還有這種惡賊,哪必須抓捕歸案,明正典刑,否則將遺禍無窮!」

  再看站在旁邊不遠處的那對男女,臉色瞬間一片煞白。

  就在此時,李醫已伸手指向他們。

  「胡大人,那就開始抓人吧,從這兩個人開始」

  「稍後我會給你證據,絕不會冤枉任何人的清白」

  胡通判哪管會不會冤枉別人。

  既然醫公子下令了,自己只管抓人就是。

  他立刻轉頭看向那對男女,隨即冷聲喝道:

  「拿下這對賊子,然後細細審問!」

  話音未落,幾名捕快已撲了出去。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