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烈焰
這是一家位於杭州城中的釀酒作坊，原本規模不大，只有五六個人，是一個很常見的家庭作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其所在的位置不錯，在杭州城中心的一條小河邊，距離一處剛挖出的蓄水池很近，便於取水。
而且這家釀酒作坊有個相對較大的院子,院子裡能擺放很多發酵的酒缸。
大約二十幾天前，據說醫公子派人盤下了這家釀酒作坊，以及相鄰的兩座院落，並進行了一番修葺和改造。
過去幾天，這家擴大了不少的釀酒作坊，突然飄出一陣陣濃郁的酒香味,瀰漫了整片街區。
那酒香味非常濃烈，久久不散，似乎聞著就能讓人醉倒過去。
僅憑那種濃烈的酒香味,大家就能判斷出，這種酒的品質非常不錯，而且是一種罕見的烈酒。
但是，這種烈酒究竟是什麼，卻無人得知。
不過大家可以肯定，這跟大家常喝的米酒和黃酒大不相同，甚至比米酒和黃酒猛烈十倍都不止！
隨著消息傳開，很多好酒之徒都蜂擁而來。
其中一些嘴饞的傢伙，聞到這股酒香味的一瞬間，就被徹底迷醉了，一個個讚嘆不已。
從此以後，這些嗜酒如命的傢伙，每天都會趕來這裡好好聞上一番，流連忘返。
更有甚者，甚至會帶著茴香豆和魚乾之類的小吃趕來這裡，就著這股濃郁的酒香味過乾癮，讓人哭笑不得。
幾天過去，人們從各個渠道多少打探到了一點消息。
據傳言,醫公子之所以盤下這個釀酒作坊，是為了提煉用於治傷的酒精，準備送去遼東前線，拯救受傷的大唐將士。
那股濃烈的酒香味，就是製造酒精的過程中發散出來的。
想要製造出酒精，就必須先釀造出一種烈酒，然後才能得到酒精。
至於酒精這種東西，大家都已聽說過，知道那是一種療傷聖藥，不可多得！
醫公子之前在蘇州治療那個患腸癰的孩子、治療其它蘇州百姓、以及抵達杭州之後，治療一些杭州百姓時，都曾使用過酒精。
在杭州民間，酒精早已被傳為一種聖藥，甚至被百姓們賦予了一層神秘色彩。
只是人們沒有想到，用於提煉酒精的烈酒居然如此香，如此令人迷醉。
跟前幾日一樣，今天早飯過後,就有不少酒鬼趕來這裡，一個個支棱著鼻子，貪婪地嗅著空氣里迷人的酒香。
就在此時，李醫帶著程伯禮他們一行人，突然走進了釀酒坊所在的這條巷子。
看到醫公子來了，人們紛紛閃向兩邊，並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禮。
「見過公子」
其中一些好酒的傢伙，則滿懷期待地問道：
「公子，草民斗膽請問一下」
「您釀造的這種烈酒能否飲用，是否會對外出售？」
李醫看了看這些酒鬼，然後沒好氣地笑著說道：
「看來你們都是貪杯之人，不過喝酒要適度，過量容易傷身」
「酒醉也容易惹是生非，你們自己多加注意」
聽到這話，那些酒鬼連忙躬身應道：
「謹遵公子教誨，草民等人必牢記於心！」
話雖這麼說，當這些傢伙碰到好酒，哪裡還會記得這番話。
否則的話，他們也就不會成為酒鬼了！
李醫輕輕搖了搖頭，隨即接茬說道：
「我釀造的這種烈酒，主要是用來提煉酒精的，並不對外出售，但也能飲用」
「只是這種用蜀黍釀造的酒非常烈，不宜多喝，非常容易醉人」
「今天是出第一道酒的日子，知道你們這些傢伙嘴饞，可以給你們一點嘗嘗味道」
話音未落，那些酒鬼就激動不已地歡呼起來。
「太好了，吾等草民謝公子賞賜」
說著，這些傢伙就齊齊長揖到地。
李醫則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在酒坊門口候著吧！」
說完，他就帶著程伯禮他們走進了這座釀酒作坊。
他們剛一進去，那些酒鬼就呼啦啦一擁而上，瞬間將酒坊大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
待在稍遠處的另外一些傢伙，聽到有醫公子釀造的烈酒可以喝，都向這邊趕了過來。
非但如此，這個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聽到這個消息，城中很多好喝酒的傢伙，都興奮的兩眼直放光芒。
緊接著，這些傢伙就匆匆向這邊趕來，唯恐來晚了喝不到這種濃烈的美酒。
酒坊里。
一位四十多歲的釀酒師傅，正在向李醫介紹情況。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這些蜀黍都已發酵了整整十天，可以上鍋蒸酒了」
「吾等草民還是第一次採用這種方法釀酒，具體如何操作，還望公子指點」
「這些大缸里的蜀黍，即便不上鍋蒸，只用普通的壓榨手法，也能得到不少美酒」
說這話時，這位釀酒師傅滿臉通紅，顯然偷喝了不少酒。
酒坊里的另外幾位釀酒師傅，以及幾位夥計，也都喝的面紅耳赤。
好在他們還有點分寸，偷喝的酒度數也不太高，所以沒有醉倒在地上，倒也不會耽誤工作。
同在現場的程伯禮和穆逢春等人，此時都饞得直舔嘴巴，雙眼則緊緊盯著擺在院子裡、散發著陣陣濃郁酒香的那些大缸。
李醫看了看這些傢伙，然後沒好氣地點頭說道：
「發酵的時間既然已足夠，那就開始蒸酒吧，希望能得到最好的美酒」
「具體如何操作，我會指點你們，按部就班進行就可以」
說著，他就向用來蒸餾白酒的那個棚子走去。
此時，這個院子裡已搭起幾個大型遮雨棚，即用來遮雨擋太陽，棚子下面也用來蒸餾白酒。
在其中兩個大棚子下面，早已架起幾口鐵鍋，鍋里的水已燒開，就等著上屜蒸酒了。
用來蒸酒的圓木桶，也早已準備好，足有六七個之多。
每個木桶的直徑都有一米五左右，能裝很多發酵好的高粱。
而用來引流白酒的，是一根根用毛竹製成的竹筒，非常綠色和原生態。
李醫上前查看了一下情況，隨即指導那些釀酒師傅和夥計，將一個個圓木桶放在鐵鍋上，然後開始往木桶里傾倒發酵好的高粱。
隨著那些裝滿發酵高粱的大缸打開，院子裡的酒香味頓時更加濃郁了。
身處現場的程伯禮他們，一個個吸溜著鼻子，陶醉地發起了感慨。
「這味道真是太香了，聞著就能讓人醉倒！」
「毫無疑問，等這酒釀造出來，絕對是天下最好的美酒！」
李醫輕聲笑了笑，暗自忖道：
「能不好嗎？我用的可是來自後世的頂級酒麴！」
「如果這些高粱再新鮮一點，釀造出來的白酒肯定更好！」
說話間，幾個木桶都已裝入大量發酵好的高粱。
李醫上前看了看，感覺數量差不多了，隨即點頭示意，讓那些釀酒師父封死木桶，隨即加大火力，開始進行蒸餾。
轉眼的功夫，十幾分分鐘就已過去。
「滴答！」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從竹筒中流下，滴在了下方的木桶里。
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和純正的酒香味，瞬間彌散開來，飄蕩在空氣中。
「公子，出酒了！」
緊盯著木桶的一位釀酒師傅，激動不已地歡呼起來。
話音未落，又是幾滴晶瑩剔透的白酒，從那個竹筒口落下，落在了下方的木桶里。
下一刻，現場頓時沸騰了。
「天爺啊！這酒真是太清澈了，也太香了！」
「這真是酒嗎？看著跟水一樣，酒香味卻如此濃烈！」
歡呼聲中，大家蜂擁而上，瞬間就將出酒的那個木桶圍了起來。
就在此時，盯著另外幾個木桶的釀酒師傅和夥計，也已歡呼起來。
「公子，這個木桶也出酒了，酒水清澈透明，奇香無比！」
「我們這邊也出酒了，真是太好了！」
隨著一陣陣激動不已的喊聲，幾個大木桶里相繼都流出了清澈無比、卻濃香逼人的白酒！
起初，這些白酒的數量還不多，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
但沒過一會，它們就變成了涓涓細流，不停從那些竹筒里流出，流入下方的木桶里。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酒香味也變得越來越濃郁。
也就轉眼的功夫，這座院落已徹底沉浸在了濃郁的酒香之中。
待在院子外面的那些傢伙，也都聞到了這愈發濃郁的酒香味，一個個都激動不已。
「這味道真是太香了，裡面肯定出酒了！」
「天爺啊，這是什麼酒？居然如此濃烈，簡直聞所未聞啊！」
就在大門外這些酒鬼激動不已之時，待在院子裡的幾名好酒之徒，卻已蠢蠢欲動。
程伯禮直接抄起一個小水瓢，滿懷期待地說道：
「公子，現在已出酒了，大功告成」
「我能不能嘗嘗這美酒？看看它究竟什麼滋味！」
非但是他，穆逢春和李德獎他們，以及所有釀酒師傅和夥計，全都躍躍欲試。
李醫看了看這些傢伙，然後點頭說道：
「你們可以嘗嘗這新釀的酒，但不能多喝，每個人只能喝一點點」
「不是我不捨得這些美酒，而是這酒實在太烈，我怕你們頂不住，直接醉倒在這裡」
「咱們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喝醉，從而耽誤正事！」
「為安全起見，你們最好兌點水喝，這樣能降低一點烈度！」
不提醒不行啊！
這可是剛蒸餾出來的頭道高粱酒，酒精度數在80%以上，基本等於純酒精，一般人根本架不住。
更何況現場這些傢伙都沒喝過高度烈酒，估計喝不了幾口，就得挨個醉倒在地上。
但是，程伯禮卻不信這個邪。
「公子允許我們喝這烈酒就行，至於我的酒量，公子大可不必擔心！」
「我五歲時就開始跟著爺爺喝酒了，這美酒就算再烈，我也能承受！」
說著，這傢伙就用水瓢在竹管下面接了一點白酒，然後迫不及待地送到嘴邊，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李醫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他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等著看笑話。
下一刻，只見程伯禮的那張黑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紅的都快滴血了！
再看他的雙眼，也在瞬間紅透，直往外噴火。
「啪！」
程伯禮直接將手裡的水瓢扔進木桶，然後嗖地一下原地竄了起來，並不停用雙手拍打胸膛。
「天爺啊！這哪裡是什麼酒啊，簡直就是一團烈火！」
「這一口下去，我感覺有一道火焰從嘴巴一直燒到肚子裡，整個人都像著火了似得！」
說著，這傢伙還打量了一下身上的情況。
著火顯然是一種錯覺！
但此時的他，卻像一隻煮熟的大蝦一般，渾身上下變得越來越紅，而且在不停地蹦跳著！
看到他還能說話，並沒有立刻醉倒在地上，李醫頓時放心許多。
緊接著，他就哈哈大笑起來，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同在現場的其他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他們方才清醒過來，隨即也大笑起來。
緊接著，穆逢春走過去拿起扔在木桶里的水瓢，然後接了一點白酒，開始品嘗。
有了前車之鑑，他就小心許多，沒敢大口喝酒，而是細細品嘗著。
即便如此，僅僅喝了一兩口，他的臉色也騰地紅了起來。
下一刻，他突然激動不已地高聲說道：
「好酒！這真是天下最好的烈酒，無出其右者！」
「跟這烈酒相比，其餘那些所謂的美酒都清淡如水，沒任何滋味！」
說著，他又輕輕抿了一口，然後一邊吸溜著嘴巴，一邊陶醉不已地搖起了頭。
看到這一幕，李德獎他們哪裡還忍得住。
下一刻，這些傢伙就一擁而上，開始品嘗這剛出鍋的烈酒。
事實上，他們喝的哪裡是酒，根本就是酒精好不好！
為避免他們全都醉死在這裡，李醫不得不再次提醒，讓他們每個人都少喝一點，而且必須兌水。
非但如此，他還讓安內侍去弄幾樣小菜，用來當下酒菜。
他可不想樂極生悲，在釀造出新酒的當天，就有手下人酒精中毒而死！
在他的提醒之下，穆逢春他們都控制住了痛飲一番的欲望，每個人都沒敢多喝，只是淺嘗輒止。
喝過這種烈酒之後，他們每個人都讚不絕口，也意猶未盡。
接下來，幾名釀酒師傅和夥計，也相繼品嘗了一下這種烈酒。
跟程伯禮他們的表現一樣。
僅僅幾口，這些一輩子釀酒品酒的傢伙，就都燃燒了起來，一個個都變成了紅臉關公！
等他們稍稍適應一番，每個人都激動的眼含熱淚。
緊接著，他們齊齊跪了下來，砰砰砰地磕起了頭。
「謝公子傳授這釀酒方法，這份天高地厚的恩情，吾等草民會永遠銘記在心！」
李醫上前幾步，伸手將他們逐一攙扶了起來。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根據約定，你們只需為大唐酒業公司工作五年，然後隨時可以離開！」
「憑藉這套釀酒方法，你們可以獨自開酒坊，也可以將這門技藝傳給子孫，世代傳承下去！」
「如此一來，你們的後代子孫只要不是敗家子，日子肯定會過得很好！」
「但我更希望你們能將這釀酒技術發揚光大，推陳出新，釀造出更多美酒來！」
話音未落，這些釀酒師傅和夥計都已長揖到地，再次齊聲謝恩。
與此同時，他們每個人也都感激涕零。
轉眼的功夫，二十幾分鐘就已過去。
聚集在酒坊門外的那些傢伙，一個個都焦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停向酒坊裡面張望著，不停地走來走去。
就在此時，酒坊的大門突然打開，幾名夥計從酒坊里走了出來。
這些夥計各抱著一個酒罈，其中一個夥計還拿著一摞竹碗。
看到這一幕，聚集在門口的這些傢伙頓時明白，馬上就能喝到醫公子剛釀造出來的美酒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帶頭的一名夥計就高聲宣布。
「各位父老鄉親，這些罈子里裝著的，就是採用公子發明的新方法，剛剛釀造出來的美酒！」
「由於這些美酒數量有限，而且非常烈，所以每個人只能喝小半碗！」
「大家如果想多喝，就只能等以後了」
「啊！」
現場響起一片驚呼聲，每個人都感到有些遺憾。
但是，他們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接下來，帶隊的那名夥計示意幾個同伴，打開酒罈，倒酒給大家喝。
隨後，他們就洋洋自得地打開了那些酒罈。
隨著他們的動作，一股濃到化不開的酒香味，立刻從那些酒罈里衝出，迅速將現場眾人籠罩了起來。
「天爺啊！這究竟是什麼酒，該不會是瓊漿玉釀吧？」
「不愧是醫公子釀造的美酒，這香味簡直無敵了！」
在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幾名夥計已開始倒酒。
他們小心翼翼的，給每個竹碗裡只倒了一點酒，連一兩都不到，將將蓋住碗底。
看到這一幕，拿著竹碗的幾個酒鬼立刻嚷嚷了起來。
「怎麼才這點酒？你們這些小子未免太吝嗇了！」
「再說了，這酒怎麼看著跟水一樣，比水還清，這真的是酒嗎？」
領頭那個夥計看了看這些酒鬼，然後得意地笑著說道：
「別嫌少！這酒可價比黃金，若非公子賞賜，你們根本沒有可能喝到這等美酒！」
「而且這酒非常烈，就這點酒，你們都未必能承受得了！」
他沒說的是，這些白酒都進行了勾兌，烈度已降低很多，只有六十度左右。
即便如此，這也是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烈酒。
被人如此輕視，那幾個端著竹碗的酒鬼哪裡能忍得住。
「小兔崽子，竟敢小看吾等！」
「什麼好酒我們沒喝過，就這麼點酒，還不夠塞牙縫的呢！」
「看在公子的份上，就不跟你們這些小兔崽子計較了，且讓我嘗嘗這瓊漿玉釀！」
說著，這些傢伙就開始品嘗各自碗中的美酒。
他們性格各異，品嘗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一飲而盡，有的則是細水長流！
但是，他們的反應基本都一樣。
酒剛一入口，這些傢伙就感覺自己騰地一下燃燒了起來。
無一例外，幾個人的老臉刷地一下就紅透了。
「天爺啊！這究竟是什麼酒，喝到嘴裡簡直就像喝了一團火似得！」
「這酒太烈了，卻無比通透，過癮！」
驚呼不已地的同時，這些酒鬼都不停拍打著胸膛，卻滿眼狂喜之色。
他們這番表現，讓現場其他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抱著酒罈倒酒的那些夥計，卻都大笑起來。
「怎麼樣？這美酒夠烈嗎？是不是感覺渾身跟著火了一樣？」
「公子為這美酒取名『烈焰』，有多烈就可想而知！」
「烈焰？真是個好名字，名副其實啊！」
一名老酒鬼感慨不已地說道。
隨後，他又輕輕抿了一口碗裡的烈焰美酒，滿臉的陶醉，根本不捨得一口喝完！
那些一口喝盡碗中美酒的傢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那裡享受，都饞的直舔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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