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紅眼病
大雪化盡,小學開學。思兔閱讀小軍和石頭小哥倆背著書包到學校——打掃了一天的衛生。小哥倆傍晚到家,李玉萍拿著笤帚疙瘩在院子裡給從上到下好好掃了一遍。
「那麼多大孩子呢,你倆新入學的咋弄成這樣。灰堆窩裡扒拉出來的一樣。」
倆男孩調皮的笑,李玉萍白了他們一眼。進屋倒了兩盆溫水:「趕快洗洗,把頭髮也洗了,不然晚上咋進被窩。」
小公主在炕上拿著石筆亂畫,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卻沒見到人。探著腦袋往廚房那邊看。姥姥怕她掉下去,趕快以手做欄擋住她。
「等等哥哥和小軍就進來了,他們在洗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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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
「好,姥姥抱你去看看。」
沒給她穿鞋,老太太抱著她去廚房:「一下午無聊的就亂畫呢,隔一陣兒就朝著窗戶瞭,就等你倆回來呢。」
石頭抬頭望著妹妹笑笑:「小二呢,怎麼也不陪你玩。」
小傢伙臉上的笑收了起來「小二壞,跑了。」
石頭趕快安慰:「嗯,咱們不跟小二玩了,等哥哥洗乾淨了就陪你玩啊。」
小姑娘樂的點頭,前額的髮絲掉落下來遮住了眼睛,她拿手去巴拉,結果忘了手裡的筆,這下直直的在臉上畫了一道墨跡。
白嫩嫩的小臉上,黑色的痕跡分外明顯。她一無所知眨著大眼睛,把看到的這仨逗的直樂。
李玉萍拍兒子一把:「笑啥笑,趕快洗,洗完了我給你姑姑換水。」
小軍小聲的咕噥:「知道了。」
吳水蓮正好進來,「笑啥……妹妹的臉咋了?」
李玉萍擺擺手:「沒事,就是畫了一道墨,洗洗就好了。」
聽嫂子這麼說,她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去倒水。」
倆大孩子的上學生活正式開始,小公主在家裡無聊。石頭提議帶著她上學去。如今各家都孩子多,帶著弟弟妹妹上學的大有人在,看閨女那躍躍欲試的樣子,楊鐵檻就讓石頭帶著她去。
坐在哥哥懷裡,聽著老師講拼音字母,她的小嘴跟著學,啊,哦,餓……講課的是民辦(沒有編制)的李老師。女人三十出頭,原先家境優越,所以才有機會學到知識,到學校教書。
從原先的千金小姐,到如今被人瞧不起的地主成分。她也是適應良久才接受現實。心理的巨大落差導致她到現在都是未婚。
女人長的挺漂亮,剛才上課她就注意到學生懷裡這個精緻的小娃娃了,真是支書家的小嬌嬌,那小臉兒嫩的跟雞蛋似的。沒想到上課後,這小傢伙乖乖不鬧不算,居然跟著這些大孩子一起在學發音。
越看越喜歡,下課後她過來朝孩子伸出了手:「你叫依依是吧,這糖給你,你讓我抱一下好嗎?」
小傢伙是不受誘惑賄賂的,搖搖頭:「不要。」一語雙關,即不要糖也不要抱,說完還更加摟住了哥哥的脖子。
石頭對新老師親切的笑笑:「她怕生,一般都不讓不熟悉的人抱。而且她也不吃糖。」
這小傢伙這麼可愛呢,李老師笑笑:「是嘛,你不愛吃糖啊,那你愛吃什麼?」年輕的老師饒有興致,好似要打聽出結果,好投其所好。
「我不要。」
石頭拍拍妹妹給她翻譯:「她沒什麼喜歡的,問啥都說不要。」
挺奇特的一個孩子,李老師把糖放到石頭的桌子上:「好吧,這糖給你,等熟悉了再給我抱好嗎。」
以後的事兒小傢伙懶得思考要不要,朝著這個和藹可親的女老師笑笑,拿著糖給哥哥。等老師走了,小軍過來伸手抱過姑姑。
「你咋在哪兒都招人疼呢,家裡是寶貝,來了學校老師居然都喜歡你這個小豆丁。」
小傢伙朝侄兒做個鬼臉,粉嫩嫩的小臉伸著舌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因為我可愛。」
一旁的同學此刻都圍了過來,一個女生伸手想戳她臉頰,被小軍躲開,女孩不以為促:「你是很可愛,我也好喜歡你,比我弟弟乖多了。我弟弟上午哭,老師讓我把他送回家,我來了都下課了。」
說話的女孩叫李淑琴,在家裡是老大,比石頭他們還大一歲。稚嫩的話語裡滿是幽怨,剛才回家差點被媽媽叫住做飯,她偷跑出來的。
「咱們去玩丟沙包吧?」
「可我沒沙包啊,你們誰有?」
大家都面面相覬,小公主掏出自己的沙包,「我有。」
就這麼著,為了玩人家的玩具,一堆大孩子帶著一個兩歲多的小娃娃在操場玩的不亦樂乎。
一幫男孩子在那邊撞拐(單腿彎曲互撞),小軍輸了,急的跑來找外援。石頭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拿著根樹棍兒寫今天學的拼音。
「你自己玩吧,我得看著妹妹。」
小軍抬頭看看不遠處玩的高興的小姑姑:「她這不是玩的挺好的嘛,哪兒用你看啊?」
「萬一摔倒呢。我還是就近看著比較好。」
「摔一下又沒事,小二被我摔過多少回呢。」
「我答應大爺看好妹妹的。」
小軍被小夥伴的執著認真弄無奈了。怏怏的在他旁邊坐下,也撿了根樹枝瞎劃拉。
「你咋也不去了?」
「……有好幾個都比咱們大,個子也高,我撞不過。」
石頭抬眸望了一眼,「你約他們晚上玩,我幫你。」
「真的?」
「真的,晚上依依要洗澡。」
「你……」小軍無奈了,「你咋跟個小奶娃那麼親,時時刻刻都願意帶著她。」
石頭沉默不語,眼眸望著那坐在地上的小身子滿是暖意。你不懂,我的生活自她出現而改變,看著她我就覺得充滿了陽光。你以為是我在陪她,實際是她在溫暖我。
晚上到家,小公主高興的坐在爹爹懷裡,跟他說自己有多高興。
「好多的姐姐,可以一起玩……老師還教拼音,啊,哦……」
對著孩子白裡透紅的笑臉,楊鐵檻心裡軟軟的。這孩子好似長在他心尖兒上的一樣,看她一天天的更健康活潑,他由衷的覺得春暖了花開了,人生圓滿了。
「那麼好啊,那該讓我們依依早點兒去的。」
小傢伙笑笑:「還要跳皮筋,可我沒有。」
「是嘛,那讓你媽一會兒給你弄啊,明兒保管有。」
「好,跳皮筋。馬蘭開花……」
小傢伙說到一半卡殼了,轉頭望向石頭,男孩趕快給妹妹接上:「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哥哥接住了,小傢伙笑笑,迎頭看到媽媽進來,趕快伸著手要抱。王愛珍抱住孩子親了一口:「剛才說要啥?」
「要皮筋。」
「好,給我閨女弄個皮筋。」
說是跳皮筋,實際農村連做彈弓那點子皮都難弄,何況孩子跳的那麼長的了,大家都是拿的麻繩。
李玉萍給找出一截麻繩,自己先嫌棄上了:「這也太糙了,依依那么小,哪能跳過去。」
王愛珍看看,的確是太粗糙。可麻繩若是劈成幾股,又不結實。一時大家有些為難。楊鐵檻過來看看
「別弄這個,我明兒去公社給她找個廢車胎,或者到供銷社扯一丈鬆緊帶,那又細溜又結實,保管好玩。」
王愛珍笑笑:「行,我給你找布票。」
「先別忙,我應該能找到廢車胎的,布票估計用不上。」
「拿著吧,以備萬一。」
知情的王老太太一絲異樣都沒,那麼多布票呢,不差這點兒鬆緊帶的。倆兒媳婦則覺得公婆的東西,人家愛咋用咋用,過年大隊發的每人一丈二的布票可都給到她們做媳婦的手裡了,還給了買布的錢。再多不可貪心。村兒里那些媳婦們可都是婆婆管著的,自己分的都得不到,更別說她們婆婆可不會給貼補。
小二在炕上聽到姑姑有皮筋,也跳著腳:「我也要,我也要。」
小軍伸手就給他一下:「要個屁啊要,那是女孩子的玩意,你是女孩子嘛。」
小二癟了嘴:「那我不要了。」
楊鐵檻笑笑:「爺爺多弄點兒皮帶,給你們一些做彈弓。石頭也有。」
人人有份,這下幾個孩子都開心了,連性格沉靜的石頭都喜形於色。
一家子正高興,忽的幾個人闖進來。大家都是一愣,楊鐵檻一看對方的紅袖章,面上瞬間戴上了微笑的面具。
「幾位這是……」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收受賄賂,贓物就藏在家裡。所以過來搜查。」為首的男人一副高傲樣,不待他說完就開口。說著話,已經扒拉開他往裡走。
「哎,」楊鐵檻跟在後面「我受啥賄賂了?這兩年旱的連吃的都沒有,大家都餓著呢,還能有啥賄賂啊?」
楊鐵檻面上不顯,實則心裡已經炸開了鍋。在腦子裡仔細想箱子裡的東西都有什麼,麥乳精、餅乾、麵包、還有大白兔和巧克力。
若是被查出來倒是可以說是三弟給寄的,但那裡還有好多嶄新的布料,還有好幾件新衣裳,廚房的糧櫃裡還有那麼多白面和小米。這麼多都攢到一起,可就有些說不清了。
心急如焚,此刻恨不能把那個再次舉報的混蛋給一巴掌抽死。老子沒得罪人啊,到底是誰在跟老子過不去?老子被扣了帽子,你能有什麼好處?如此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到底是哪個腦袋有坑的混蛋乾的。
「收沒收不是你說了算的,配合些把箱櫃都打開,我們檢查完還要回去寫報告呢。」
王愛珍已經緊張的臉色發白,牙齒都不受控制的想要打架。現在這麼辦,開還是不開?
開不開的根本不由她說了算,他們躊躇間,來檢查的已經掏出一把小鐵錘,「咚」的一聲,箱子開了。
兩口子看到掉落的鎖頭,已經面如死灰,一副塌天大禍臨頭的感覺。自己被扣了帽子,孩子們可咋辦?閨女那么小,以後都活在別人的嘲諷鄙夷中嘛。
那個舉報的混蛋,你就別讓我把你揪出來,否則老子非將你碎屍萬段。我們一家已經多低調了,吃點兒好的都夜裡偷摸,衣服做好了不敢穿,也就閨女好一些,至於引起你的紅眼病,就這麼要置人於死地嘛。
小公主不明白大人在幹嘛,石頭卻是十分擔心。抱著妹妹的手都在顫抖,老天啊,你真的如此戲弄人嘛,之前給的東西就為了這一刻將人打落谷底?
小精靈在空中直翻白眼,真多心,我空間存儲超半個小國,這點東西還用擔心讓人搜查。這事兒事關主人的安全和生活保障,我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等箱子打開,楊鐵檻兩口子的表情立馬變了,放鬆後才聽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兩口子對望一眼,都露出輕鬆的笑。忘了這茬了,有閨女護佑著,他們又怎麼可能出事。何況他們夫妻如此謹慎,身上的衣服都是打著補丁的。
一通翻找,啥都沒翻出來。這家挺正常,缸里的玉米碴還有一半,鍋里熬著稀粥,案板上放著個芥菜疙瘩,應該是正要切。別說白面了,窩頭還沒拳頭大。這支書家也不咋樣嘛。
搜完家裡,搜院裡。連犄角旮旯都找了,領頭的有些怏怏,不過這年代被舉報搜查很正常,他是一絲不好意思都沒有,只是單純的覺得沒意思。又沒法開大會,顯擺不上他的威風了。
「看來楊支書很清廉啊,這舉報有誤。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吃飯。」
楊鐵檻含笑將人送出了門,等腳步聲走遠,一家子人才鬆口氣坐到了炕上。李玉萍拍拍胸口:「我的天啊,嚇死我了。」
吳水蓮也是一臉慶幸,轉頭望著一臉鎮定的姥姥「姥,你都不擔心的啊?」
「沒事,咱家有人護著呢。出不了差錯。」
楊國慶不知姥姥哪兒來的底氣,不過事情過去了,他也鬆口氣。老爹真有能耐,那些東西到底都藏哪兒了。
有驚無險,大家晚飯都吃的不是滋味。回過味兒來的李玉萍氣的大罵那個舉報的,這會兒才想起來,問大家:「剛才搜查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幾個大人都搖頭,楊國慶咽下嘴裡的粥:「沒注意,好像就附近的鄰居過來看熱鬧了。」
石頭沉默的低著腦袋,吃完飯悄悄的出了門。外面夜已深沉,他出了楊家大門,在外面繞了一下又返回來。越過隔壁孫寡婦家的院牆,偷摸的進了他們家院子。
呂家,屋裡漆黑一片,他趴在窗根底下將自己和夜色融為一體,靜靜的聽著裡面的動靜。剛才孫寡婦滿臉的幸災樂禍,這事兒會不會跟她有關係?
沒有證據,他也不敢亂說。若是確定了是這個女人,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春寒料峭,等了半天,也只聽到呂家兄弟倆鬥嘴,被孫寡婦罵了一頓,之後屋裡就沒聲了,夜已深沉,他只好先回家。
楊家對舉報人也是非常惱火,翌日一早楊鐵檻上了公社。悄摸的找到了昨天來搜查的領頭人。
他這回是發了狠了,上一回只是個不大不小的事兒,也就惹些麻煩,這回這人是要他們家人的命啊,絕不能放過他。
兩個男人一番虛假客套,對方笑嘻嘻的拿著東西就透漏了舉報者是誰。楊鐵檻出了街門,臉色變的鐵青。
孫寡婦,老子看你孤兒寡母可憐,一直在照顧你,沒想到養了頭白眼狼出來,到頭來被反咬了一口。
你給老子等著,老子整不死你,老子就不姓楊。
這一切男人都沒跟家裡人說,直到月底分糧的時候,他把孫寡婦的糧扣了。其實也不算扣,只是按照大隊要求,孩子只有五斤,他們家公分不夠,孩子只給三斤。
孫寡婦當場就不幹了,一屁股坐到分糧的大稱上。「不能這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吧,這是要我們去死啊!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麼幹,我們家都得餓死。」
會計都不知道多少次見識她這招數了,當下嘆口氣:「你這話跟支書說去,我只管按帳本分糧。」
一旁的小隊長斜她一眼:「每次都這樣,大隊糧食是有限的,你們家幹活兒的沒有,吃飯的到不少。如今正值春荒,庫里糧食緊張,大家都是一樣的,你就別在這兒撒潑了。」
她後面幾個排隊的也都說:「就是,又不是只你一家如此,春荒大家都一樣,你這樣坐這裡不是訛人嘛。」
糧就那麼多,你多領了別人的自然就少了。是以她這舉動立馬就遭到了大夥的討伐。去年雖說大豐收,可別處都遭災,他們大隊交的公糧也多啊。要不是支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大家偷,估計也不會好過。
「快起來,你不要我們還等米下鍋呢。趕快閃開。」
孫寡婦這沒臉沒皮的怎麼會在乎這點數落搶白,坐在大稱上就是不挪窩。嘴裡的串兒話說的跟快板一樣。
「寡婦難啊寡婦難,單人獨木來撐船,又當媽來又當爹,甩下笤帚抗起擔……」連唱帶說,女人是聲淚俱下。
若是之前,楊鐵檻肯定心軟了。一個女人家養活仨孩子真是不容易。可你心黑手狠,幾次想要置我於死地,那我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們家餓死了活該。
「把她抬開,要不咱沒法分了。」
同情心泛濫,那是衣食無憂生活無愁的人才會有的東西,如今家家都掙扎在生死邊緣,自己的褲子都兜不住呢,哪能管得了你啊。
干農活的女人們都有勁兒,幾人上前合力拽著她就把她扔到了一邊。隨即不理她的叫囂,過來讓小隊長趕快分糧。
「家裡等米下鍋呢。」女人回頭沖再次爬起來的孫寡婦亮亮拳頭:「你再敢攔著不讓我們吃飯,老娘今兒揍死你。」
孫寡婦平時人緣就不好,如今大家都只顧自己鍋里的米,根本沒一個來幫忙,管閒事的。等別人都分完了,她眼瞅著麻袋見底了,急的上前一把拽住。
「給我,我該得的總得給我吧。」
提著不足半月的口糧,孫寡婦心裡一陣發虛。難道楊鐵檻知道自己告密舉報的事兒了,所以才針對她。
不會,不會,上頭說了是匿名舉報,根本不會告訴他是誰的。可之前明明很照顧村裡的孤寡,怎麼這回鐵面無私了。
思慮良久,越想越擔心。她回家放下糧後,出門去打聽其他小隊的情況。在探聽到其他小隊也改了規矩,她滿腹愁腸無處訴。憋在心裡快要嘔爛了。
滿村子就她負擔最重,其他家大不了緊一緊,馬上天暖和了配上野菜也能湊合。可他們家一人的公分四張嘴吃,倆小子還正是能吃的時候,這不是要她的命嘛。
猜不出楊鐵檻到底何意,也許真是湊巧,大隊糧食緊張所以才這樣的。還是自己舉報的事情敗露了,他就是針對她,其他的都是捎帶。
坐在自家炕上,女人愁腸百結。看她黑著臉,大閨女沒敢吭聲。悄悄的去燒火做飯。等鍋開了也不見她給拿糧食,女孩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開口叫她。
「媽,晚飯的糧。」看老娘猛地抬起頭來,她嚇的哆嗦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若有一步奈何,她也不想這個時候跟她說話,可家裡的糧食都鎖在柜子,她沒鑰匙開不了啊。
「吃,一天就知道吃。老娘欠了你們的了,一個個來給我討債。公分掙不上,飯倒不少吃……」
積攢了一肚子的愁緒怒火被點燃,這個壓力三大的女人爆發了。把姐弟仨痛罵一番不算,晚飯也沒給吃。
呂根餓的睡不著,在被窩裡跟哥哥念叨:「咱媽這是咋了,之前不是說舉報了楊鐵檻,咱能得好處嘛,這咋氣成這樣,連飯都不給吃了。」
呂勺嘆氣:「這不是沒成嘛,楊鐵檻家啥都沒搜出來,咱能得啥東西啊……咱媽也是,那楊家也就小閨女穿的好一些,可人家倆兒子一個在部隊一個在運輸隊,還有倆有本事的弟弟,壯勞力就四五個。比咱強不是正常嘛。咱爹都沒了,一家子沒個頂樑柱,連村里普通的也比不過,何況楊家了。真不知她是咋想的。白費功夫啥好處沒有。」
呂根也嘆氣:「誰知道呢,自從咱爹沒了,她就變了。後來小杏也出了事兒,她就更暴躁了,跟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不點也炸。」
小哥倆在西屋炕上睡,東屋的孫寡婦根本不知道這裡在背後把事情都說出來了。而且還讓窗外的石頭聽到了。
男孩悄摸的翻牆出了呂家,翌日把這消息告訴了楊家人。李玉萍當即氣的就從炕上跳起來了。
「他媽的,這個白眼狼,我們哪兒對不起她了,她這麼往死害我們。不行,我……」
女人摩拳擦掌,當下就要找人理論,被老公公給攔住了。
「你去了要說啥?」
「我……我好好問問她到底為什麼要害我們。」
「這是支持政府工作。你這麼去質問,難道是對工作有什麼不滿?」
一句話把她問住了,是啊,這根本不敢說,否則一個大帽子扣下來,自己可擔不住。她氣的一屁股坐下。
「難道就這麼放過她?不給她點兒厲害瞧瞧,她當咱家是好欺負的,以後還來咋辦?」
「所以我改了分糧的規則。」
哦,原來如此。大家火氣稍熄,但還是氣不過。自家若是被冤枉扣了帽子,那可是一輩子翻不了身的事兒,就這麼放過她也太便宜她了。
李玉萍和吳水蓮洗著鍋悄悄的嘀咕,後來又把石頭叫來耳語一番。男孩點點頭,轉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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