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歲末,一年的最後一天。思兔閱讀520官網下午大家聚在一起包餃子,所有隨軍的家屬都在。高團長媳婦瞅著依依,喜歡的怎麼都看不夠。

  「林營長太有福氣了,在哪兒找的這麼漂亮的小媳婦。跟那畫上的仙女兒似的。我兒子也能找這麼漂亮的就好了。」

  吳月把麵條搓成長條,拿手揪成一個個面劑子。「那可不好找,這都是打小預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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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團長媳婦訕訕笑笑,自覺失言趕快描補:「那是,看這倆好的就不像那介紹的。上廁所都陪著去。」

  這人真不講究,做飯呢你說什麼廁所啊!依依暗暗翻個白眼,拿著擀麵杖擀皮。心裡慶幸自己會這個,否則今兒這麼多人,她啥都不會,那可就丟人了。

  一旁幫著包餃子的男人們低低的在議論什麼,石頭手下飛快,眼睛望著說話的團長,手下的麵皮一個接一個的出。

  隱隱的壓抑傳來,女人們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等鍋開,一盤盤奇形怪狀的餃子下鍋,有幾個居然還露餡兒。若是平時,女人們肯定要嘮叨,今兒卻沒一個吭聲的。

  吃了餃子,轉移到了小禮堂,錄音機播放著音樂,戰士們笑著跟著哼唱,氣氛總算歡快起來。

  除夕夜聯歡,依依坐在哥哥旁邊。第一個節目是大合唱,《保衛黃河》。戰士們唱的慷慨激昂,充滿了力量。

  幾個節目後,開始自由發揮,大家都在喊林營長來一個,依依轉頭看哥哥。這應該是之前就表演過,否則不會如此熱情的邀請他。

  石頭推開椅子,依依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個字。男人點頭,上台接過手風琴,試了幾個音,轉頭望她一眼,開始演奏。

  唱支山歌給黨聽

  我把黨來比母親

  母親只生了我的身

  黨的光輝照我心

  ……

  男子穿著軍裝,彈奏的模樣瀟灑帥氣。行雲流水的手風琴音搭配低沉的男聲,他身側漂亮的女孩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俊男美女,一剛一柔,畫面美的讓人移不開眼。原本簡陋的舞台因他們而熠熠生輝,觀眾們看呆了,彈奏手風琴的男人也看呆了。

  你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亂。女孩脫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穿著單薄的襯衫,柳枝一般的身體隨著音樂緩緩律動。大眼睛含情脈脈,寫滿了眷戀與不舍。

  一曲終,幾秒後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女孩含笑彎腰謝幕,轉身去了後台。石頭把手風琴放下,緊跟著妹妹的步伐。

  依依套上毛衣,接過哥哥遞來的溫水。滿含笑意的喝了兩口。

  「什麼時候學的跳舞?」

  「……你去當兵後。」女孩瞅瞅沒人,墊著腳尖在他臉頰輕輕一吻:「你初中畢業手風琴演奏就是這首歌,後來我就去學的。沒想到真的有機會跳給你看。」

  耳邊傳來腳步聲,強制壓抑住想擁她入懷的渴望。男人內心激盪到雙手在微微的顫抖,他可是狙擊手出身,潛伏一天一夜都能保持隨時擊中目標的狀態。也就眼前的女孩能如此影響他了。

  「報告。」一聲響亮的大喊,打斷了兩人的脈脈相對。依依放下水杯,轉身去拿自己的大衣。

  「緊急命令,高團長讓所有連以上幹部馬上到會議室。」

  「知道了,馬上去。」

  依依一回頭,兩人四目相對。沒等他開口,女孩笑笑指指外面:「我跟四嫂一起回,你別擔心,快去開會吧。」

  軍令如山,不容耽擱。男人頷首:「等我。」

  半夜三更,部隊裡燈火通明。之前的請戰被批准,一級一級的命令下去,有家室的還有一小時的告別時間。

  推門而入,原本趴著打盹的女孩猛的坐起來。望著她緊張的眼眸,石頭一陣愧疚。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拉過女孩細膩的柔荑。

  「對不起……我們的請戰被批准了,一早就走。」之前其實在猶豫要不要讓她來,就怕發生這種情況。可到底心裡的渴望思念占了上風,還是讓她直面了這一刻。

  預料之中。當擔憂的事情必須去面對時,依依反倒沒那麼緊張了。扯扯嘴角儘量笑的輕鬆:「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是說過了嘛,我有做軍嫂的覺悟。」

  女孩如花的笑顏,沖淡了他心裡的愧疚。男人站起來,過去將她抱在懷中。低頭一下下親吻她如玉的臉頰。

  依依,我心愛的姑娘。衝破兄妹的外衣變成戀人,不再提心弔膽患得患失,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幸福。你卻總有能力將我拋上更高的浪尖,澎湃到不能自己。

  依依轉頭,二人唇齒相接。如蜜蜂遇到花蜜一般,緊緊相擁無一絲縫隙。生物的本能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女孩軟軟的靠著,閉著眼睛任他為所欲為。

  擦槍走火,勢在旦夕。理智及時剎車,男人翻倒一邊,瞪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平復自己的呼吸。依依側身,伸手拉著他的衣袖,聲音猶帶著暗啞。

  「哥哥……我不介意的。」

  男人翻身,沖妹妹笑笑卻不敢再抱她,眼中柔情涌動:「我介意。這種事須得明媒正娶,登記入冊,方可進行。等哥哥回來,正大光明的娶你進門。」

  傻姑娘啊!一頭扎進愛情的海洋,奮不顧身的享受愛情的甜蜜。游泳圈、護目鏡、所有的保護都被你棄之不用。萬一這海洋起了波瀾,溺斃其中極其危險。

  所幸,你愛的男人給你所有的保護。思慮周全,唯恐你受到一絲絲的傷害。

  沒說幾句話,楊慶竹過來叫他。男人起身奔赴戰場,獨留家人倚門期盼。吳月過來這邊,倆女人雙雙嘆息,擔心之餘說起了小時候,倒是沖淡了不少離別的憂傷。

  隔了兩天,倆人收拾東西回家。坐駐地後勤的車子到省城,隨後倒火車,在縣城下車已經是半夜,到招待所住了一碗,翌日上午才到家。

  楊家四個當兵的,這回倆都上了戰場。把擔憂都埋在心底,大家的生活依舊如故。依依回來洗漱後先去看喵喵。這大傢伙只生了一隻小崽子,聽說長的很奇怪,像貓又不像貓。

  「帶著跑出去了,也就剛開始一個月在家,後來就野的經常不見蹤跡。也不知道……」王愛珍正說著話,轉頭指指門口「回來了。」

  「喵嗚、」喵喵歡快的跑過來,繞著她轉圈。前肢抬起做作揖狀,真是把狗狗的活兒也給幹了。這是不是就叫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依依蹲下摸摸它腦袋:「想我了是不是?」女孩抱抱它「我也好想喵喵。沒你在,感覺好無聊的。」

  「喵嗚、」大貓更高興了,拿臉頰輕輕的蹭她。

  主寵倆正近乎,後面跟著的小東西也「喵嗚」叫了一聲,依依這才放開大貓,轉頭瞅這剛出生沒多久的小東西。

  滿身的花紋,像極了豹子,可嘴邊又長著貓咪的鬍鬚,難道是個合體?依依沒有貿然動手,這小傢伙卻鑽到她身前,將自己置於她掌下,一副求撫摸的樣子。

  大白:父系遺傳基因為獵豹。喵喵基因強大,它完整了遺傳了忠犬基因,無需我再做改造,您可以放心的欺負它。

  依依伸手撫摸小傢伙:欺負?大白,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喵喵?我頂多就是約束它好不。我對它很縱容了。

  大白:錯了,是我用詞不當。您可以盡情的□□它。

  依依:你、說、什、麼?

  大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的意思是,它跟它的母親一樣,完全聽令與您,您可以放心的與它接觸,它會百分百執行您的命令。不過,它野性極強,等到成年如果生活在人群中的話,是個炸彈一般的危險存在。為了安全起見得對它進行特訓,像之前喵喵那樣。

  依依:好吧。……大白,喵喵的壽命是不是也被你增加了?

  是。基因改造包括這個,它可以陪伴你終身。不必擔心它老了離開。不用承擔失去愛寵的難過心疼。

  依依:好人性化。那喵喵以後還會再生育嗎?

  她好為難,不想剝奪喵喵的生育權,可它生出來的全是「怪胎」,只能自己養著。若是如普通貓咪那樣生育,她以後是不是得開個動物園。

  大白:正常是會的。您如果不想要,可以給它做絕育,這樣就沒這方面的煩惱了。

  依依:……我考慮一下吧。

  輕輕撫摸豹貓,依依抬頭跟家裡人交代:「喵喵很護崽子,大家千萬別動這小崽子。」說完看大家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乾脆走時候全帶走好了。

  再過兩月讓大白給它做特訓。在人群中不可攻擊人,遇到麻煩會優先選擇撤退。這樣,以它那靈活的速度,想要欺負它的人根本追不上。大家都安全。

  擔心哥哥,依依有些無精打采的。小二一大早故意逗她:「嗨,人家想情郎都是想的茶不思飯不想,你這倒好,頭不梳臉不洗。一個人坐著發呆,手裡的書都拿倒了。」

  依依白他一眼不吭聲,轉頭望著窗外暗暗嘆氣。小二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的瞅瞅。

  「晨起懶梳妝,日晚倦倚床。不覺冬又至,無意理新窗。……老姑,你這是相思入骨,得了相思病了,病的不輕。」

  依依抬手就打他,笑罵道:「說什麼歪話呢,以前不是最反感這些的嗎?說,是不是在學校找對象了?」

  小二呵呵一笑,湊近小聲的跟她耳語:「在追呢。」他嘻嘻笑著,臉上是從未出現過的羞澀和渴望「中文系的,可漂亮了。」

  依依笑笑:「那是不是追的人特多,就你這樣的能得佳人青睞嗎?」

  小二挺起胸膛:「老姑你太小看人了。我楊海峰也算玉樹臨風、儀表堂堂,高校的高材生,怎麼就不會被看上了?」

  他話語未落地,依依已經笑倒在炕上。花枝亂顫,右手捶炕。小二頓覺打擊,老姑這是□□裸的嘲笑啊!

  「哎,楊依依你別太過分啊!」

  依依笑的停不下來,擺擺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把個小二氣的,坐在炕上直翻白眼。李玉萍聽到動靜進來,拍拍小姑子給她順氣。

  「說啥笑話了,把你老姑逗成這樣?」

  面對老娘的白眼,小二惱羞成怒,「你問她。」

  依依坐起來,捂著肚子咧著嘴。跟大嫂擺擺手:「小二找到對象了,我是替他高興呢。」

  「是嗎?」李玉萍聞言挺樂。幾個跟她同齡的都當奶奶了,就她還沒找落呢。背地裡念叨了多少回,也讓楊國慶寫信催。可這倆臭小子一個都沒信兒。

  女人拉住小兒子:「說說,說說,是個啥樣的女孩子,家裡啥情況,農村的還是供應糧,長的漂亮不,會幹活兒不?」

  連環炮轟來,小二無力招架,搖頭投降了。「剛認識,說這都太早。」說著話,他已經脫離老娘的鉗制,起身跑出了屋外。

  把個李玉萍氣的乾瞪眼:「這到底有譜沒譜?」

  依依拉住大嫂的手:「小二這個不知道,但小軍那兒估計□□不離十。只是對方是學生,結婚估計還得幾年。」

  李玉萍滿臉的興奮:「你見過?」

  「嗯。」依依點頭笑笑,把之前女孩誤會的事兒跟大嫂學:「以為小軍腳踩兩條船,差點兒分手呢。」

  「嗐、小軍比你大五歲呢,不知情的可不是誤會了嘛。」李玉萍摸摸她光滑的臉頰「你呢,等到年齡就會跟石頭完婚吧?媽把你的嫁妝都準備好了,被褥鍋碗都買了。現在讓你二嫂給你做衣裳呢,照著那畫報里的做,你穿上保管漂亮。」

  「這也太誇張了。」依依咧嘴偷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一朝哥哥凱旋,她到結婚年齡。共結連理水到渠成。

  晚上吃飯時,吳月一口沒吃,說噁心吃不下。幾個有經驗的女人一問就說是懷了,依依讓大白一檢查,果然是懷孕了。

  添丁進口,大喜事啊!尤其如今楊慶竹還在戰場。槍林彈雨,生死未知。楊鐵檻張羅著給沈家寫信,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前方很快就會正式交火,依依實在擔心,正想讓大白去跟著哥哥,萬一遇到危險也好及時相救。

  結果,這傢伙已經急切的與她聯繫。

  主人,紅鷹在嘗試與我聯繫。大白請示,是否回應?

  依依:紅鷹是誰?

  女王的智腦精靈,它是其中之一。與我的配備不相上下,可以自由穿梭時間空間。它此來意欲尋您,您看……

  依依:不要聯繫。我……

  既然打定主意重新開始,不接受大白的記憶傳輸,那當然不可以讓人找到。

  那我就無法幫助林晨了,因為我一旦出手,對方就會捕捉到我的信號,從而鎖定我們的位置。到時我們不離開這個時空,肯定會被它找到。

  依依:這……

  正為難間,腦子忽的一痛,女孩昏倒在炕上。

  醒來的時候,觸目一片昏暗。暮色四合,已經到晚上了。女孩懶懶的躺著,整理一下混亂的記憶。

  大白:主人您終於醒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剛才紅鷹對這個時空進行了強制的聲波刺激,這樣只要您在這個時空,之前的記憶就會復甦。您的命令是不許暴露,所以我未對此進行攔截。您現在已經記起之前的事兒了吧?如今該如何呢,要不要跟紅鷹聯繫?

  依依搖頭:不要。

  大白:為什麼?

  之前沒有記憶,還可以說是認定了這個新身份,如今都想起來了,怎麼還是拒絕?您可是公主,第一順位繼承人。

  依依:沒有了端木華姝,端木靜姝就會是唯一。

  雙胞胎的姐妹。一樣的父母,一樣的容顏,為什麼她就得是第二。靜姝肯定很不甘心,自小跟她說話都帶著刺。會在宴會上幫著她怒懟惜靈長公主,也會轉身在母親面前陷害她應對失宜。失了公主氣度。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離開的時候她尚且年幼,已經對這種完全沒有自由的生活心生厭倦,如今又怎麼會重新回去過那種,吃飯、穿衣、睡覺都不能隨性的生活。

  大白是她的智腦,與她神魂匹配,她既然決定不回,大白也就不再多言。只紅鷹在此,之前想幫哥哥的想法付之東流,一切只能順其自然。

  短暫的昏迷並未驚動家人,大白將她平躺蓋好被子,王愛珍只以為她睡了一覺。晚飯做好進來叫她。

  「晚上沒睡好是不?那也得起來先吃飯,餓著肚子可不行。」

  依依掀開被子下炕:「眯瞪了一陣兒,已經不困了。」

  「別太擔心。老話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三叔當年打了多少仗,不也活的好好的。那沒命的在家坐著照樣擋不住禍從天上來。石頭和慶竹都是命大的,肯定沒事。」

  依依哭笑不得,這話說的,貌似有些道理。無論如何吧,對於她此刻忐忑的心也算稍有安慰。

  在家又待了兩天,天冷也懶得出門。等快開學,她跟小二結伴啟程。這回楊鐵檻只送到縣城,囑咐孫子把姑姑送到京城再返回來。

  小二到了京城簡直如魚得水,在他哥這兒收颳了一堆好東西,新款的半導體拿了倆。小軍一把奪過來:「臭小子,當你哥我是冤大頭呢。這都是有本錢的,不是河裡撈的,隨便你造。」

  小二縮縮脖子:「河裡撈的你也捨不得啊!吃條魚跟吃你的肉似的。地主老財都沒你摳。」

  「找打吧你。」

  依依從外頭進來,攔住小軍:「他找對象了,估計是要送對象的禮物。你就給他倆,我給你錢。」男人找對象怎麼能太摳門小氣呢。本來家是農村的就扣分,再摳摳搜搜的,那印象更差了。

  小二過來摟住老姑的胳膊:「還是老姑最好,跟著老姑有肉吃。」

  小軍怏怏的嘆氣:「我能要你的錢嗎?讓這臭小子拿去吧。」

  我的鋪面還是你給租的,而且一次性簽了二十年的合同。後來對方有意賣,你二話不說就買下了。當初還覺得吃虧呢,有這資金做生意販貨多好,結果,這才半年,門面的租金居然就漲價了。還是你有眼光,照這麼漲下去,光是房子就大賺一筆。

  這傢伙臨走帶了不少好東西,依依覺得他要談對象,那肯定花錢多,又給了他不少的錢票。

  依依想的挺好,結果人女孩嫌小二大手大腳,不是個過日子的。倒是她這做派讓小二初戀失利,嘗了回失戀是啥滋味。

  ————

  農曆二月中,大白說可以肯定紅鷹已經離開這個時空。依依馬上讓它去看哥哥的情況。結果,它剛離開,前線傳來捷報,戰爭結束。隊伍之後會有序撤回。

  幾小時後,大白回報,林晨和楊慶竹都沒事。這回石頭表現實在優異,單兵作戰能力超出了想像。領導正商量要調他去組建特種大隊呢。

  依依:不是之前已經算是特殊兵種了嗎,這麼還要組建什麼特種大隊呢?

  之前的劃分並不細緻,爆破排雷、狙擊、跳傘、偵查等都算是特殊兵種。這場戰爭後,領導看到了「尖刀」所發揮出的重要作用。所以正在研究在全軍中選拔優秀的種子,然後訓練成全方位,多技能的利刃。

  依依點頭表示明白,就是後世所說的兵王唄。哥哥在大軍區比武中連續獲得第一,做兵王的領導,也算名至實歸。

  心裡的大石落下,依依輕鬆的走路都想要蹦跳幾步。幾個同寢好友也紛紛向她道賀。軍屬,在軍人保家衛國的時候也獲得了相應的尊敬。

  中午,一出教室門就看到了熟人——沈媽媽拿著個飯盒站在一旁,看她出來快步迎了上來。

  「特意給你做的素餡兒的餃子。」塞到她手裡,女人嗔道:「跟阿姨那麼見外幹嘛,要不是你四嫂,我今兒肯定就給你做紅燒肉了。」

  依依笑笑,跟這個熱情的阿姨道謝:「其實不用特意給我做的,食堂里也有素餃子。」

  之前丁雪芳也會經常的來看她,女人不咋會做飯,倒是會帶許多女孩子用得著的東西,然後留下吃兒子做的飯,跟依依聊一會兒再走。最近不怎麼來了,估計是李朝陽說了什麼。

  「食堂里的怎麼能跟阿姨的比,你嘗嘗就知道了。苗苗他們幾個都愛吃,我包餃子可是一絕。」

  長輩一番好意,依依不好拒絕。再次道謝後女人離開,一再邀請她到家裡去玩。

  「依依,咱們學校的黨支部書記,居然給你送吃的!你到底是什麼來路?」消息靈通的許燕激動的問。

  其他幾個同寢的也都滿臉的問詢。依依拿著飯盒往前走,大家都趕快跟上。戴倩倩急的又拍她一下「快說,快說。姐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對啊!依依你簡直手眼通天,之前也太低調了。」

  依依搖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是我四哥的媽媽……」

  話沒說完呢,嘴快的劉麗琴就截斷「不對啊,你四哥的媽媽不就是你媽媽嗎?」

  「我四哥是養子……」略去狼孩之前的不提,簡單的說是撿到的孩子。「上次很巧合的碰到了他妹妹,就這麼相認了。沈阿姨人很好,覺得我爹媽照顧自己的孩子多年,如今我在她眼皮底下,所以對我多有關照。」

  哦!大家驚嘆。戴倩倩搖頭嘆息:「我爹媽咋就撿不到這麼好的孩子。我二哥也是撿來的,可他自己就是個二混子,估計親生父母也好不到哪兒去。」

  劉麗琴開口:「你這可太功利了,依依父母當初撿她四哥,應該也不是抱著以後抱大腿的心思去養育的。」

  戴倩倩點點頭:「也對。我媽說這都是命,前世的緣分。」女孩又嘆氣:「可這緣分太他媽的琢磨不透了,我那哥哥,不給家裡找麻煩都算好的了。」

  幾個小姐妹一邊吃飯一邊吐槽。下午上課的時候得到一個勁爆的消息——一個國外的大學生團隊要來他們學校,學習交流。如果表現好,很可能獲得交換學生的名額。

  天哪!改革開放,如今出國剛剛興起,被困了幾十年的人們萬分渴望著外面的世界,這消息簡直如炸彈一般,讓平靜的校園開始沸騰。

  「楊依依,你準備個節目上台表演。然後跟一起上台的這幾天到外語系,外語老師會給你們緊急訓練一些。別到時一句都聽不懂就尷尬了。」

  依依站起來:「我不會什麼才藝,沒法上台表演。」

  對於別人無比渴望的機會,她是一點兒都不想要。一年後跟哥哥結婚,畢業後開一家研究所,利用大白的空間,把一些急需的東西儘快上市,她跑國外浪費什麼時間。

  「你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怎麼能不上台呢。你們幾個組成一個組合,會有老師教你們舞蹈的,表演什麼你就別擔心了。」

  「我……」

  我是擔心這個嗎?我是不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出風頭。之前學跳舞的時候,高中的老師就說她肢體語言極美,加上她靚麗的容顏,在台上簡直就是一顆新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所以她學會了跳舞,卻從未登過台,直到去年給哥哥伴舞。

  「我很笨的,可能學不會。」

  女老師擺擺手:「沒關係,這個到時候再說。實在不會,上台唱首歌也行。反正咱們的校花肯定得露個臉。否則人家以為咱大陸都是歪瓜裂棗,連個美人都沒有。那太丟國人的臉了。」

  後面一個男生開口起鬨:「對啊!有粉當然得擦臉上裝點門面。」

  戴倩倩都興奮的推好友一把:「你就上吧。就憑你這外形,唱跑調了都沒人會挑刺。」

  騎虎難下了,想推都推不了。依依當晚就被老師領著去了彩排現場。簡單的六人舞蹈,她擔任領舞。

  故意跳錯幾個步伐,想讓老師嫌棄不用她。結果,老師耐心的一次次教。「你可是主角兒,缺了你這舞蹈就失了色。別心急,慢慢來。」

  裝了半晚上的笨蛋,依依有些煩躁。翌日上午又跟著學外語,她呆站在那裡懶得開口。窺探先機知道之後幾十年的世界語言,依依早跟著大白學的溜溜的。直接考四六級都沒問題。

  裝。實在是太難受。

  裝了一天,她自己先受不了了。隨即舞蹈老師發現這孩子忽然開竅了,肢體非常協調,身體律動的時候簡直美死個人。

  外語老師這邊,她倒是表現平平,只要跟大家持平就好。這個裝的不難受。

  一周後,那什麼交流團來了。依依以出色的表演,和如流的對答得到了學校給的交換生名額。

  結果,被她給拒絕了。老師同學惋惜不已。戴倩倩摟著她胳膊痛心疾首:「依依,你怎麼捨得不去呢,公費留學啊!多好的機會,咱學校也沒幾個名額,你居然給推了。」

  「我年底要結婚的,跑國外幹嘛去啊。浪費時間。」

  戴倩倩搖頭,:「太沒出息了,楊依依,你可是新時代的大學生,不想著做一番事業,居然急著當圍著鍋台轉的家庭婦女。」

  「誰說家庭婦女就不能幹事業了,有家庭當後盾才能更放心大膽的干好不。」

  吳淼坐在一邊嘆氣:「你也太天真了,女人一結婚就得洗衣做飯做家務,有了孩子更麻煩。你還幹事業呢,睡個好覺都是奢侈。」

  林芳最大,這話題最有發言權,也開口勸:「是啊依依,女人一結婚那真是麻煩一堆,不說公婆小姑子,就光是兩口子的小家,家務也忙的很。」

  依依不以為意的笑笑「沒事的,我要是生了孩子,我媽肯定急著給我帶,還有我大嫂二嫂也給我幫忙。至於家裡洗衣做飯的,根本不用我。而且我也不會。」

  「不用你用誰啊?難不成你對象會洗衣做飯,以後全是他干?」

  依依點頭。「你們說對了。」

  戴倩倩咬著牙:「楊依依我真是羨慕的想打你。我怎麼就沒有這體貼萬分十項全能的青梅竹馬,咋啥好事都能讓你趕上。」

  一幫子人調侃一番,對於這齣國的名額依舊可惜的很。幾萬分之一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

  春去夏至,快放暑假了。周末依依在院子裡看書,門外大喊:「楊依依,你的信。」

  女孩飛快的起身,飛舞的蝴蝶一般輕快的往外跑。拿著信急急的撕開拽出裡面的信紙。看到哥哥那剛勁有力的字跡,女孩的面容如花般綻放。

  自石頭回國,兩人又恢復三天一封的通信。寫的大部分都是日常瑣事,對於外人來說浪費時間的話語,對於他們卻是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糧。

  小軍從外頭進來,看她拿著信傻樂,探頭看一眼:「又是林石頭的信啊!寫什麼了,讓你暑假過去嗎?」

  女孩寶貝一般的把心摟懷裡:「不許偷看。」

  小軍翻個白眼:「誰稀罕,跟誰沒個對象似的。我們天天都能見,比你這鴻雁傳書讓人羨慕。」

  依依冷哼一聲:「才不羨慕你。」

  小軍拿著公文包進東廂房,沒一分鐘呢換了衣服出來。「老姑,你猜我這回在廣東的博覽會上看見誰了。」

  「誰?」

  「李朝陽。」

  依依這才抬起頭來,眼眸閃過訝異:「他怎麼會去博覽會?」

  小軍興奮的過來,在她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你不知道吧,他如今可是跨國企業的董事長。開發區領導的座上賓。」

  這小子說著搖頭讚嘆:「他居然是m國大公司的繼承人。聽說他爺爺就他爹這一個兒子,諾大的家產全留給他了。一下子身價幾十億啊!我的天,我這輩子是想都不敢想。」

  小軍感嘆不已:「難怪前些年他們家被打壓呢,如此海外關係,可不是被審查的對象嘛。如今一朝翻身,成被巴結追捧的人物了。聽說,他外公家也是大富商,他唯一的舅舅好像沒孩子,這以後那萬貫家財還不都是他一個人的啊!」

  越想越讚嘆,小軍兩眼都在放光。依依抬手拍他一下:「那麼羨慕幹嘛,廣廈萬間睡覺只需三尺,金銀堆山也是有愁有煩。錢這東西,夠用就好。你就算喜歡它,那你努力的去擁有它就好,享受這個過程也是你人生的財富。」

  小軍聞言點頭:「老姑,你好有哲理,居然視金錢如糞土啊!」

  「什麼哲理,我這叫站著說話不腰疼。錢夠花,覺夠睡,我當然不在乎金錢。若是窮的吃飯都成問題,看還說不說不在乎的話。視金錢如糞土,那得金錢堆的跟糞土一樣多。」

  小軍搖頭反駁:「不,錢哪兒有嫌多的。錢堆成了糞土,那它也是錢啊!我絕對不會浪費賺錢的機會。」

  依依搖頭失笑,這人像誰了?他們家好像沒誰如此貪財的。難道基因突變?

  「既然你這麼愛錢,不如咱倆合作,我提供技術和部分資金,你來搞這個項目。」

  「什麼項目?」果然一提錢,小軍兩眼放光。

  「開一家電子工廠,廠址還有各種批文都是你的事兒。我給你提供機器和技術。」

  「老姑,這可是大項目啊!我手頭資金恐怕不夠。」老姑膽兒也太大了,剛才還說視金錢如糞土呢,這轉眼就要當企業家啊!

  「可以先批地皮,到時等工廠建起來再向銀行貸款。」

  「我算算……」小軍皺緊眉頭「恐怕這也有些不夠。」

  「那沒事,我來想辦法。到時這算是你的股份,你把本金和利息還我就行。」

  「老姑,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可以跟李朝陽借啊,你不是說他如今是跨國公司的掌權人嘛。技術資金都不算什麼。」

  小軍點頭「那這些都交給你了,我馬上著手找合適的地方。」

  其實這麼說的話,這工廠等於是李朝陽投資的了。老姑跟李朝陽關係也太好了吧,她是已經跟李朝陽說好了,還是有把握自己一說保管沒問題?

  說著建廠的事兒,暑假剛放,依依一回家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李朝陽。倆人近一年沒有見過了,男人依舊是那副瀟灑溫和的樣子。

  白色的T恤搭配深色的褲子,如果不是胡同口停著的路虎,還真跟以前沒什麼不同。看到她過來,習慣性的朝前兩步,伸手去接她手裡的大包。

  依依下意識的躲了一下,男人臉上露出苦笑:「非得跟我劃清界限嗎?人生除了愛人,也還有朋友的。」

  近十年的相處,倒也不是小心眼到這種地步。她只是不願意給他錯覺,不想害他誤會。朝陽哥哥如此優秀,該有同樣優秀的女孩來配。

  把包遞給他:「你如今應該很忙的吧?怎麼有空過來的。」

  男人笑笑,神情輕鬆的跟她進了門:「過來看看你,我投資開電子廠,我總得關心一下吧。」

  一說秘密,依依下意識的緊張。身後的男人呵呵一笑:「放心,我沒戳破。」看她明顯的鬆口氣,男人繼續:「依依,我不想探知你的**。……我只是擔心你。」

  女孩漂亮的大眼睛忽閃,望著他笑笑:「謝謝你給我打掩護。」她伸出一根手指「就這一次,幫我一下,以後發展起來就不用這樣了。」

  「拿市場換技術,在這個發展前提下,只要有利可圖,就算有什麼漏洞,上頭也根本不會追究。李氏各行各業都有涉獵,應該給你兜得住。」

  依依雙手合十:「感謝,感謝。」

  李朝陽輕輕扯扯嘴角:「中午請你吃飯。」

  「我來請。」看他皺眉,依依笑笑:「我錢多的沒地兒花,你得給我找個由頭花出去。這可是幫我的大忙。」

  「好。給你幫忙。那地方你來挑。」

  「全聚德吃烤鴨吧。」

  「你不愛吃肉,去那兒幹嘛?」

  「麵皮包著蘿蔔絲,香菜、各種菜蘸醬很好吃的。」

  ————

  暑假去看哥哥,他如今換了地方,進了更深的大山。青蔥籠罩下,幾棟房子皆是新蓋。離的老遠就聽到戰士們訓練的呼喊。

  石頭看她伸著脖子饒有興致的樣子,「我們住的房子可以看到訓練場,住三天保管你就看膩了。部隊的訓練枯燥的很。」

  依依笑笑:「沒關係,我接了一本英文小說的翻譯工作,這樣單調的環境正好不受打擾。」

  她自學外語的事兒,石頭是知道的。聞言給妹妹豎個大拇指:「厲害,自學都能達到翻譯的水平。」

  在家屬樓熄火,下車給她打開車門:「我也在學外語,你來了正好可以教我。」

  「你學的太雜了,我可不一定會。」

  一棟三層的樓房,石頭住在二樓。一梯三戶,他在最外側的那家。開門之際,對門一個女人出來,「林隊長回來了。」

  石頭側身微微點頭,轉身跟依依說:「教導員的愛人,你叫嫂子就好。」

  依依禮貌的叫人,女人親熱的過來拉著她的手:「吆,這孩子可真好看。比電影裡的都漂亮。」

  女人大概四十左右,面容挺和善。指指挎著的籃子:「我去摘菜,家裡還有臘肉,中午就在我家吃飯吧。」

  依依轉頭看哥哥,石頭點點頭:「正好我還有瓶五糧液,跟老徐喝兩杯。」

  事情說定,女人下樓走了。石頭進屋閉上門:「同事又是鄰居,必要的交往還是得有的。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少來往就是。」

  依依不是難處的性子,哥哥幹嘛這麼說「這女人有什麼問題?」

  石頭打開她的行李箱,拿出衣服往柜子里掛:「愛占小便宜,」他笑笑「薅兩頭蒜,拔幾根蔥。聽到幾次女人吵架,每次都有她。」

  依依也笑,生活的雞毛蒜皮還真是無處不在。這看似嚴肅的軍營,有了女人的參與,也變得煙火氣濃。打開地上的包,大貓「喵嗚」叫了一聲,跳窗跑了。到了陌生的環境,這傢伙習慣性的要先熟悉一下。

  五十平米的一居室,收拾的整齊利落。這房子帶著衛生間,倒是比平房方便的多。不過沒有熱水器,洗澡得自己燒水。

  等她洗完出來,時間已過去倆小時。女孩換了件兒淡綠的連衣裙,露出光潔的小腿和白嫩嫩的腳丫,美麗的容顏嬌艷欲滴,拿著毛巾歪著腦袋擦頭髮上的水珠。

  這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樣誘惑力太大,本來準備拿拖布擦水的石頭調轉方向,惡狼一般撲了上去,將他的寶貝撈進了懷裡。

  這樣那樣一番,只把自己的火燒的更旺。放開女孩他忽的拔出旁邊花瓶里的格桑花,雙手捧著單膝跪地:「依依,嫁給我好嗎?等你放寒假我們結婚。」

  女孩的心跳尚未平復,給他一個大白眼,伸手奪過花重新插好:「我才不嫁。」

  哥哥好過分,上次表白單膝跪地,事後她好奇的問他,在哪兒學的這招。他說這也算招嗎。你當時坐在鞦韆上,我只是不想居高臨下的對著你。

  本來還挺感動的,她就告訴他歪果仁都是怎麼求婚告白的。結果,他這是忘後腦勺去了吧,野花倒是無所謂,可你的戒指呢?這明顯就是臨時起意敷衍我。

  看惹惱了佳人,石頭笑嘻嘻的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放到她眼前:「看這是什麼。」

  原本嬌嗔的面容瞬間漾起了笑,伸手接過:「剛才為什麼不拿?」

  「忘了。」男人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本來是打算帶你去個漂亮的地方,然後再求婚的,剛才……太激動了。」

  看女孩拿著戒指不吭聲,他伸手將她抱進懷裡:「所以,你這是答應了嗎?」

  「啪」依依合上蓋子,把小巧的盒子重新遞給他:「當然不是。」

  「好吧,那我再求一回。」男人聲音低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根,唇齒輕輕的觸碰「只要你喜歡,我每天都求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把存稿都發了,準備碼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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