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李閒,走著瞧。


  高陽公主登門李府,啼哭而出。思兔閱讀

  好事之人悄然將此事傳出長街,整個皇城貴族聽聞此事,徹底沸騰。

  絕大部分人關聯先前唐王指婚,隱隱猜出緣由。

  暗地中,關於李閒驕橫跋扈,仗著聖寵聖旨,折辱高陽公主的話語,不脛而走。

  何樂樓。

  皇城最為繁盛的酒樓,消息集散的中心。名門薈萃,世家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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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樓雅間。

  香薰裊裊,琴瑟悠揚,楠木案桌上美酒飄香。

  皇城三大貴臣公子齊聚於此,卻各個面露愁容,各懷心思。

  當今炙手可熱的李府長子李閒,被陛下指婚高陽,早已讓傾慕高陽公主的房遺愛憤恨不已。坐在首位主座,面色悲憤。

  擢升翰林供奉,浩蕩天恩更讓桌旁的兩大才子虞昶和唐觀,艷羨嫉妒。以書法聲樂名聲大噪的兩人卻並未此等洪福,難免心中有幾分酸澀。

  嘭!

  大手捏過杯盞,重重墩坐桌面,濺起酒水。

  房玄齡次子房遺愛面露憤恨,咬牙出聲。

  「又是這個李閒!」

  「論才華平平無奇,論官爵清白一身,比起我房遺愛,相差十萬八千,為何能屢得的陛下垂憐?」

  「難不成陛下眼花耳鳴,看不清是非曲直,竟能將高陽公主許配給這樣的庸才?」

  此話一出,身側虞昶陡然一驚,一把揪住房遺愛胳臂,提醒道。

  「房兄慎言,禍從口出。」

  「酒肆之地,魚龍混雜,小心殃及府門。」

  末了,虞昶拍拍房遺愛肩膀,長嘆一聲。

  「房兄心境,虞某理解。」

  「高陽公主千金之軀,何其尊貴。」

  「按理來講,選胥定然是要選上一個像房兄這般書畫一絕,年少便能身居高位的青年才俊。」

  「哎~造化弄人啊,竟讓一庸才得了這天大便宜,著實讓人出乎意料。」

  房遺愛乃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有為才子,相貌儒雅俊秀,也是眾人看好的能為高陽公主結成連理之人。

  可任誰也想不到,提親之事尚在和房相籌備,陛下的指婚聖旨便已傳達李府。

  般配的婚事也隨之被半路殺出的李閒,截了胡。

  一提及此事,房遺愛咬咬牙關,目光之中填滿憤怒,似是能噴出火來。

  「皇命難違,賜婚也便罷了。」

  「這個李閒居然不知好歹,折辱與高陽公主,這口惡氣,我房遺愛咽不下去!」

  說罷,房遺愛猛地灌下酒釀,砸下酒盞。

  「李閒此人,一日不除,我寢食難安!」

  「我這便進諫面聖,將這紈絝子弟抖露出來。」

  「也讓陛下認清,李閒到底有沒有大能,勝任大唐駙馬一位!」

  衝動往往讓人失去理智,就如同如今的房遺愛,心中一心想著絆倒李閒,迎娶自己心儀之人,全然忘記禮法章程。

  桌後唐觀有些急躁,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身影,安撫道。

  「房兄切莫衝動!」

  「帝王聖旨,哪裡能說改就改?更何況如今李閒乃陛下御賜翰林供奉,你這般前去進諫,就算陛下得知了李閒無能,豈不是讓陛下為難?」

  房遺愛身形一震,隨即眉頭高高皺起,頹然踏在椅凳上。

  「那怎麼辦?」

  「李閒碌碌無為之輩,就這般凌駕你我之上?」

  「諸位!這翰林供奉之位,雖是虛職,並無品階,可常伴君王身側,飛黃騰達不過彈指間。」

  「咱們這些京城掛名的賢才雅士僅憑才華,能力?何時才能超越?」

  此話一出,案桌兩個人影齊齊沉默。

  三人之中唯房遺愛馬首是瞻,一路拼搏兩人也看在眼中。

  就是這樣的大才如今不過六品官職,連朝會的資格都未取得,更何況他們?

  虞昶長長呼出一口氣,微微點頭。

  「是啊!」

  「如今若是讓李閒迎娶高陽公主,一飛沖天,這輩子咱們只能望其項背了。」

  聽聞此話,三人齊齊沉默,不甘心聲在心中吶喊不止。

  短暫沉默後,虞昶再度開口。

  「李府獨善其身,不善於其他王公大臣府邸交涉,衛國公李靖光芒太甚,多半是遮蓋了李閒的無能,因而陛下才會被蒙蔽。」

  「依我之見,若是能將這廝暴露於眾,想必陛下定有變動。」

  沉默的兩人聽聞此言,猛地抬起頭來,凝重的臉龐微微動容。

  暴露於眾?

  傳進陛下耳畔!

  倘若陛下得知李閒庸碌,甭說這官職,只怕念及皇室尊嚴,這婚約亦能取消。

  房遺愛擰起的眉頭逐漸展開,托著下巴,沉吟出聲。

  「虞兄一針見血。」

  「可這李閒素來懶散,整日龜縮李府,要想他出府,只怕難上加難。」

  哈哈哈。

  唐觀朗聲一笑,擠出笑顏,朝著兩人擺擺手。

  「非也非也,實則此事不難。」

  「虞兄家父詩詞書畫,皇城一絕,虞兄又執掌詩會事宜,在整個朝堂名聲遠揚。」

  「倘若遞上一份詩會請帖,何愁李閒不來?」

  眼珠咕嚕一轉,唐觀消瘦面頰浮起一抹壞笑。

  「房兄藝壓群雄,獨占鰲頭。依李閒的才華,定然會在詩會出醜。」

  「藉助詩會王公貴族之口,將此等事宜傳將出去,何愁陛下不會知曉?」

  「到那時,就算陛下想袒護李閒,你猜猜君王威嚴和一個國公長子聲譽,孰輕孰重?」

  虞昶和房遺愛楞在當場。恍若有一道亮光照射心間,為兩人開啟一條新的道路。

  四目相對。

  嘭。

  房遺愛面露興奮,一拳捶打桌面,驚呼道。

  「厲害!」

  「唐兄!好計策!」

  「眾目睽睽之下,逼迫李閒露處出形,我倒是要看看那李閒還能躲在那裡去!」

  誒~

  一聲拉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虞昶臉上飽含深意笑容。

  「房兄莫急。」

  「依我之見,詩畫乃是其次!」

  「翰林侍奉乃需多才多藝,咱們何不找些奇人異士,一一比對,將李閒全程碾壓?到那時這濫竽充數的李閒,那裡還有臉面在翰林學院留存?自然這官職也會保不住的。」

  哈哈哈。

  三人臉上揚起一抹興奮之色。

  擁堵在心間的那塊巨石墜落,一股大仇得報的暢快暢遊身軀。

  虞昶提過酒壺,抄起茶盞一一斟滿,推至兩人身前。

  「來,暢飲一杯!」

  「恭祝咱們大計得逞!」

  濃濃酒香瀰漫,房遺愛的臉龐揚起一抹興奮潮紅,仿佛已然看到會場上,無數眼眸下李閒吃癟的場景。甚至於眼眸之中已然浮現出高陽公主頭頂蓋頭,身著嫁衣模樣……

  杯盞交鳴,發出清脆鳴響。

  房遺愛仰頭灌下,沒過嘴角酒漬,扯出笑臉,心道。

  「李閒,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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