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李績後怕
天光燦爛,照耀偌大高台。思兔sto55.com
華蓋陰影下,兩道爽朗笑聲傳出,在這片壓抑的空氣中格外明顯。
先前被李世民呵斥的眾將,陰鬱面色上浮起一抹驚奇。
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情況?
這李閒到底是和陛下說上些什麼?
私語聲蔓延向前,不少後排的將領探頭向前,詢問起來。
前方聽得不木台清晰的將領,皺著眉頭將白疊子製衣一事傳將開來,引得眾將更為迷惑。
「這白疊子乃是觀賞之物,能製衣?先前早有人實驗過,鼓鼓囊囊高低不平,誰會穿。」
「誒!這次我可是信李閒,這小子手法通天發明那麼多事物,做這個或許不是難事,到時候又是惠及萬民的大功,嘖嘖!這小子是真的厲害!」
「厲害個屁啊!你不曾聽聞李閒自己也曾講過,不過是瞎碰上而已。難不成這小子還真是神仙的弟子,瞎碰什麼都能成?」
「就是!造福萬民可不是簡單的功績,這白疊子產於隴右之地,就那麼多,怎麼惠及萬民?難不成咱們大唐還都要種植白疊子,不中糧不吃飯不成?」
幾人簇擁一起,窸窸窣窣討論上片刻,高士廉板著臉胖,低沉呵斥。
「閉嘴!」
「這乃是演武之地,肅穆之地!如此喧譁,成何體統!更何況陛下有言在先,已然慍怒!」
「管好你們的口舌!好好想想這軍營精英部族如何構建!」
餘光瞥向談笑風生兩人,李靖心頭卻不是滋味。
演武戰場之上,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已然沒有多少心思看下去,足以證明這場演武多半以失敗告終。
嘴上應承下來陛下組建新的大唐兵卒,可在心中李靖全然沒有方向。
更何況如今大唐乃是新老將領青黃不接之時,要從根源培植起新的年輕一輩,難啊!
思慮之間,李世民不覺間已然起身,負手立於高台,虎目掃過鬥志尚在卻已顯疲態的士卒。
靜立片刻,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嗚~
嗚嗚~
號角聲伴隨著一聲清脆鑼響,整個演武算是告一段落。
程咬金站在將台上,望著帥台上整齊劃一的鼓手號手,鬚髮賁張。
「老李!別啊!」
「勝負未分,我老程還有兩套陣法沒使出來!」
李靖掃過煙塵瀰漫的戰場上,有些踉蹌的士卒們和那些癱坐地上的喘著粗氣的傳令兵,向著程咬金擺擺手。
「得了,老程今日就戰到此處吧。」
「整兵修整,回軍營!」
命令下達一刻,程咬金臉上滿是黯然之色,提過摔下將台的戰斧,揚揚胳膊。
「他娘的,不過癮,不過癮!」
有將領過來,拍拍暴躁人影的肩膀,輕語道。
「老程啊,免了一場責罵,你就偷著樂吧。」
「要不是李閒那小子又獻上了什麼白疊子妙計,博得陛下歡心,這演武還真不知道何時才能翻篇?」
「再說了,陛下走了,你還在這排兵布陣,演給誰看?」
說罷,按壓在肩頭的大手輕拍兩下,闊步走開。
「啊?」
程咬金黝黑面龐上浮起一抹尷尬,撓撓頭上鐵盔。
「我老程,打的有這般差?這……」
思慮上片刻,似是又憶起什麼,猛然抬頭望向前方遠走背影。
「唉!等等。」
「白疊子?李閒那小子拿他作甚?」
「是不是用來縫製?這小子何時做起女工了?」
……
司農寺。
鏤空青銅鼎爐中青煙裊裊,黃昏金輝灑向糊紙窗欞,透出微光。
暖色打在明光鎧甲上,光輝閃爍,頭上紅纓浮動之時,有雄渾話語傳出。
「司農卿,你可琢磨的透?」
案桌前依坐的老人緊皺雙眉,撐著膝蓋,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白疊子在中原地帶成為稀罕之物,不少權貴富戶念起花朵潔白無瑕,遠觀似雪,藉以用作觀賞之物。」
「老夫走南闖北,在隴右一帶見過不少。那邊風沙較大,天寒較早。多半士卒用以充當遮蓋保暖之物,卻終歸是只能暫替皮毛。」
「其中花籽極難剝離,加上簇擁成團不易如柳絮般輕盈,因而縱然保暖,卻極少被人製成衣物……」
絮絮叨叨的話語充斥耳畔,李績那雙凝起的濃眉也漸漸舒緩。
李閒這小子與程家交好,先前進獻的製鹽奇策以得陛下賞識,再有這茶葉一事讓程府再度得寵。讓一度與程家不合的李績心生不安!
因而在聽聞李閒此番進獻白疊子之時,念其又要李閒不世之功,心中惶恐不安,方才在演武之後便匆匆來往這司農寺,以求真相。
抖過盔甲上的浮灰,李績跺上幾步,沉吟道。
「這般說來,製衣之事實則早有人實踐,效果縱然不理想,因而才將白疊子放棄開來?」
聽聞此話,司農卿老臣暗暗點頭。
「李將軍所言不假,這等事物實則司農卿老臣也早有驗證。」
「如若不然,大唐的多餘良田之中早已遍地開花,大唐又怎麼還有衣不蔽體之人?」
老人念過下頜稀朗鬍鬚,起身站起,蒼老眼眸移向神色輕鬆的李績。
「但李閒向來便是機敏聰慧之人,他既然能提,多半則會有些緣由!」
「不弱老臣便代李將軍走上一遭,去問問李公子?」
司農卿以來聽個新奇,二來也想知曉李閒到底是用何等方式,將這等廢棄之物再度利用。
對於李績心中這些彎彎道道著實有些不明晰,畢竟上半生在田間地頭奔波,下半身蝸居司農寺,全身心撲在農桑一事上的人,對朝中之事關注甚少。
原本放下心來的李績,在一瞬間心境跌入谷底,隱隱不安起來。
正如司農卿所言,李閒這小子向來便是鬼靈精怪的人,說不定還真有辦法將白疊子廢棄變寶!
倘若這小子要是在朝堂之上,再度將功勞歸功程府,這程家可算是飛黃騰達,到那時秋後算帳來,自己毫無勝算!
思慮此處,李績心中陡然一沉,皺起眉頭拱手道。
「老夫不過是聽聞此事覺得稀奇,隨口問問便是。」
「倘若真如司農卿所言,李某的部將在隴右一帶也是有些的,倒是能提前搬些過來,早日做好準備。」
「現如今看來,此事尚且沒有眉目,也就不勞煩司農卿親自出面了。」
緩走兩步,李績面龐擠出笑顏,拱手道。
「農桑事物繁重,李某便不做叨擾,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