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無聲的硝煙
無聲硝煙瀰漫。思兔閱讀
隨著李靖走出中軍大帳,整個大帳內再度沉寂下來。
李績萬萬沒想到這李靖此刻卻是如此強橫,面頰上偷著一抹憤怒的潮紅,緊靠大氅的拳頭暗自握緊。
大營主帥未撿到一絲好處,面上陰沉,瞅上一眼擰著眉頭的李績,憤憤不平的話語吐出嘴唇。
「有什麼可豪橫的?」
「仗著軍功赫赫,就敢這般肆意妄為?」
「李尚書,這是完全不將你放在眼中啊!老夫都替咱們大營數萬兵卒打抱不平,要不比試一場,挫挫李將軍銳氣?讓他知曉這些花里胡哨的訓練,除了譁眾取寵外,意義在何處?」
火上澆油的話語李績還是能聽聞出來,聽聞大營主帥這番話語,猛然扭頭瞪了過去。
「比試?要比試你去!」
指尖戳戳大營主帥胸口鋥亮護心鏡,呵斥出聲。
「訓上數十載兵卒,陛下為何不願讓你帶兵出征,自己心中沒數?」
「論其戰場經驗,你能比得過李靖?給你個主帥虛銜真就忘乎所以?」
「好好拿腦子想想!」
說道痛處,大營主帥面頰上閃過一抹紅暈,輕咳一聲示意還有其他大將在場。
旋即微微低下頭顱,話語也隨之平緩起來。
「那當如何?咱們就這般被李將軍將上一軍?」
清風浮起帳簾,透過的陽光明明暗暗,李績那張憤怒的臉龐上慍怒稍緩。
沉思片刻,闊步跨出大帳,走進明媚的陽光中。
身後幾員隨行將領方才匆匆跟上,隱約之間聽聞前方身影緩緩傳出話語。
「論其官職,我著實管束不住……」
「……可陛下知曉李靖這般胡鬧,定然不會不問不顧……」
同一片天光中,李靖佇立在將台上,目光深邃。
校場上奔涌的士卒們顯然比先前有序不少,魚貫跨過馬鞍。
古銅色的肌肉在陽光中泛起油亮光澤,雙槓上撐起的手臂求解肌肉鼓脹,沒少有人再為此摔倒。
足弓發力,旋起泥屑,士卒在距離高牆半步處猛然竄起,升至高點被高牆上的士卒牽拉手臂,學會了協作。
令人駭然的鐵絲突尖下,掛著先前士卒的衣衫碎布,殷紅的血漬早已乾涸,很少在聽聞有人楚痛的悶哼。
目光所及之處,似乎一切都在變好,李靖深深吸上一口氣。
李閒所言的那些專有名詞,李靖聽不懂,但舉起穿越險地山河的例子,李靖還是能從中知曉當下這些大唐士卒所欠缺的東西。
校尉一路小跑上了將台,望著若有所思的李靖,大汗淋漓的臉龐掛上笑意。
「李將軍,你看這些士卒練習的如何?」
腦海中驀然響起李閒先前的話語,李靖平和的臉龐上轉而露出一抹肅然,冰冷。
「都沒吃飯?」
「就這速度放條狗,都比你們強!」
「開始計時!不合格者,全體罰站!」
校尉臉龐上肌肉抽動,笑臉瞬間一僵,隨之變得嚴肅。
「大將軍說了!」
「你們誰要是不合格,全體受罰!」
「照你們這樣的速度,明日解散,改為訓狗!」
站在將台上的身影晃了晃,心頭有些無奈。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
虎目抬起,視野放遠,幾道身影走過簇擁在營外的士卒,消弭不見之時,人群合攏,似乎調笑聲小了不少。
望向碧藍蒼穹,李靖心中隱隱顯出一抹擔憂,心道。
閒兒啊,這乃是為父第一次付出這般多心血……。
但願你小子這訓練法不曾記錯。
……
工坊。
簡易棚子搭上,李閒半躺座椅,半眯眼看著一個個新製造的爐具擺上闊地,放在陽光下晾曬,心中莫名有種滿足之感。
叮咣的敲打聲也不再變得煩躁,反而有種銅板掉落聲音般的美妙感覺,思慮間,莫名感覺到一陣耳廓發燙。
後世之中,常聽老人說道,有人在遠處念叨自己,便會這般。
摸了摸滾燙耳垂,李閒有些自嘲起來。
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後世人,竟會在大唐親信這些迷信傳言,當真有些搞笑。
「官爺啊,這造的……是何物啊?」
扭頭間,見鬚髮灰白老人,佝僂脊背,扛著鋤頭,微眯眼帘瞅著忙碌的工坊。
本就是建在城郊鄉道,這幾日下來也和這些做農活的子民們相熟,時不時打上招呼。
李閒揚揚手臂,做上請的動作,示意老人坐下喝茶,方才說道。
「這乃是煤爐,以後啊,我要讓著玩意普及全大唐,就算是貧寒子民也能在溫暖屋舍過上寒冬。」
聽聞李閒如此說道,附近農田的幾個村民放下手中鐮刀,捏把青草,走了過來,拘謹的站在工坊外瞧來瞧去。
「官爺,這么小個玩意就能溫暖全屋?該不會是哄騙俺們吧?」
「俺們可都是土地里刨土的人,沒多少學問,你這東西真有這麼神奇?如何用?」
見圍上來的人群漸多,李閒揮手撤去門口持刀士卒,擺擺手。
「進去看吧,這玩意燒煤,蜂窩煤。」
「諾,就是那角落那些。」
順著指尖,不少子民看見了李閒所謂的蜂窩煤,更加好奇。
「誒!咱們能進去瞧瞧?官爺,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大唐子民都能用上,趕冬我也來買上一些。」
「虎娃,俺看你是飄了,你家媳婦生孩花了不少銀兩,你拿什麼買?你瞧著蜂,蜂什麼來著,空洞勻稱,一看就花了不少時間。這咋是俺們這些村坤買得起的,不過是官爺調笑罷了。」
「哎呀,能提前看看達官貴人們的東西,已是奢望之事,你們這一個個的話還多。就是不知曉這腰粗的爐子到底是不是如官爺說道的那般。」
「嘿!貴不貴?我上皇城親戚家提前借上一些,買一個給俺阿娘買回去,她寒腿多年,一到冬天啊,喊疼一冬……」
圍著火爐議論紛紛話語,落在李閒耳畔。
回想起幼時家貧,一家人圍著新火爐,老母親那雙凍得腫脹的手,莫名心酸起來。
揉揉又要酸澀的眼眶,李閒瞅著一個個背過得身影。
「不貴不貴,咱們這些子民相熟,挖上幾把野菜蘑菇,捉上只肥雞都能換。」
喝茶的老漢,咧嘴一笑,帶著泥灰的手指彎曲著點點李閒,裂開缺牙的嘴巴。
「官爺又在說笑,這些貴人家的東西,咱們怎麼用得起。」
「現在還未到寒冬,這皇城的薪柴可是一隻雞也換不了兩捆。」
「真的……我沒騙你們……」
「那俺可算信了,你可莫要做了虧本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