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鹹魚人生
冷月掛上樹梢,清輝灑向大地。思兔閱讀sto55.com
照耀著奔行皇城的馬車,搖擺的輕紗車簾中透著昏黃微光,有沉靜的聲音傳出。
「榮公公,取過方巾來,朕要洗漱。」
看著靠上車架闔目養神的人影,榮公公白胖面頰上浮起一抹愕然,微微遲疑幾息,慌忙取過車廂一角的盥洗陶盆段了過去。
冰涼浸水的方巾敷上面頰,李世民威嚴話語從方巾後緩緩傳出。
「佯裝使臣,有通天徹地本事,倒是讓朕響起吐蕃的國師來。」
清醒的話語與先前工坊之中迥然不同,榮公公有些茫然,沉吟片刻,接過李世民取下的方巾拿在手中,試探性的回應道。
「陛下說的可是吐蕃使臣?」
威嚴面頰上清明眸子豁然睜開,哪裡還有先前半點醉意。
映照車內火焰飄搖的眸底中,閃過一抹冷色。正襟危坐的李世民,話語低沉。
「常常聽聞此人呼風喚雨,擅長巫蠱之術,神仙一般的存在,卻不曾有人見過其真容,只怕乃是吐蕃掩人耳目的伎倆。」
「這次來的只怕並非是使臣,乃是傳聞中見首不見尾的吐蕃國師。」
白淨臉龐上閃過一抹驚疑之色,榮公公『嘶』的一聲吸氣,沉吟道。
「這般說來,吐蕃國師隱姓埋名混入時辰隊伍,大有刺探之意?」
「陛下,要不要……」
哼!
冷哼響起,李世民眼中精光乍現,憑空壓下手掌。
「無妨!」
「朕倒要看看,他們初次訪唐能跳騰出什麼事來。」
……
晨光照上窗欞,窗外歡快鳥鳴漸漸清晰。
李閒緩緩睜開眼帘,按了按微微昏沉的頭顱,起身坐了起來。
昨夜程處默和程咬金何時被家僕送走,已記不清了,依稀記得自己到了簡陋北屋悶頭就睡,想必乃是看家護院的家丁給自己脫掉的衣衫。
回想起李世民要的三壇酒,李閒就一陣肉疼。
本來這十月天氣已經沒有幾日,李世民還要在能生產不多的酒釀上截取一部分,那可都是酒匠們辛辛苦苦蒸餾出來的心血啊!
簡單的洗漱完畢,便見有數個身著素衣的工匠前來,說是奉了盧國公的指示,要前來修繕屋舍,李閒也不阻攔,隨他們去吧!
閒來無事,趁著工部趕製馬蹄鐵的這段時辰,好好沐浴陽光,乃是李閒此刻的心愿,畢竟上了兵馬嘶嘯,鮮血飛濺的戰場,可沒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負手在工坊之中轉悠,眯眼瞅瞅鐵匠將鐵塊捶打的火星四濺,時不時去酒坊捏著酒提舀一勺新釀的酒水嘗嘗,亦或是在製衣坊間聽聞那些婦人誇讚李閒帶來的女子如何如何美貌。
一個清晨均是在晃悠中度過,雖是簡單,卻並不枯燥。
挨到午膳時分,兩位乘架馬車的女子,款款來到工坊。
青花素衣長衫隱現玲瓏身姿,金線點綴花邊帶著貴氣卻不覺庸俗,為首的長樂公主帶著面紗提著個食盒,帶著一身勁裝的阿秀前來拜訪。
幾日沉澱下來,李閒也想清楚了,反正這事八成李二也知曉,索性自己也不計較,笑臉相迎。
「哎喲~你倆怎麼來了?」
「堂堂貴人召見便是,何須長樂公主親自來訪。」
這般說這,李閒便去接長樂公主手中的食盒。
阿秀插在兩人中間,擋住李閒去路,叉腰怒哼,粉面微怒。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們怎麼就不能來了?」
「我家主子可是親自熬製雞湯,大老遠端了過來,難不成我們前來還有錯了?」
一雙玉手輕輕撥開身前倩影,白一眼阿秀,白皙素手將手中食盒遞了上去。
「李公子切莫在意,阿秀就是這樣的性子。」
「一路顛簸,就怕灑了,趁熱喝。」
李閒嘿嘿一笑,在一旁細微『不知好歹』的話語中接過食盒,伸手向前頗為紳士。
「一路辛苦,兩位請。」
並肩於長樂公主同行,隱隱能聞到女子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餘光瞥見長樂公主白裡透紅的精緻側顏,李閒心中如沐朝陽,怦然心動。
「李公子才華斐然,此番力挫吐蕃使臣為我大唐挽回顏面,當真是大功一件。」
或許是感受到相對無言的尷尬,亦或是一路上匠人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讓長樂公主更為羞澀,方才念起此事,起了話題。
「呃……小事小事,再說了,這些都是身在茶樓的神秘人物所作,那裡是……」
嘭!
肩頭上驟然一沉,帶著慍怒的話語從另一側傳出。
「你這小子是要與我家主子成婚的人,怎麼嘴中一句實話也沒有?」
「高人,你給我說說這這長安城中有幾個高人,文比能贏過房玄齡。」
阿秀在一側橫著柳眉,咬著貝齒瞪著李閒,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挨上一拳,倒也不痛,李閒瞅上一眼阿秀癟癟嘴唇。
「這麼凶,小心嫁不出去!」
「今日不過是我小跟班不在,要不然讓程兄和你比劃兩招。保准你齜牙咧嘴,跪地求饒。」
見阿秀又要據理力爭,長樂公主拍拍揚起的粉拳。
「好了,別鬧了。」
「李公子,此番吐蕃派遣出他們不世出的奇才訪唐,卻並未在入住皇城後拜見父皇,反而在皇城之中打擺擂台,依你來看此事可有蹊蹺之處?」
李閒信步走上長廊,本是不打算過多劇透之後的歷史,但念及以後便是大唐駙馬,提個醒也不算出格,蜻蜓點水般點出兩句。
「確實蹊蹺。」
「一個通曉天文地理的人,要說對這基本訪唐禮節不知曉,太過牽強。」
「二來吐蕃進城以來咄咄逼人,力壓大唐青年才俊之舉,似乎多有試探之意,不得不防。」
「依我看來啊,吐蕃此番前來不會有太大舉措,到時會在皇城四處走走大有可能,說不定正是為了汲取大唐先進技藝,取長補短,暗中發展吧。」
話語隱晦,點到即止。
李閒只望長樂公主能向李世民傳達一二,至少不要再想歷史上那般闊綽,動不動便送上些農桑技藝,冶鐵技藝。
到時候養上一批白眼狼,反而狠狠咬上自己一口。
身側的那張玉面,秀眉輕皺,信步思索,似在分析一般。
阿秀見無人發話,清清嗓音,餘光偷偷瞥向李閒。
「咳咳,這有些人啊,別不知好歹。」
「咱們辛辛苦苦跑斷腿送來的東西,半聲謝字沒有,倒像是白眼狼一般。哎,說起來都為我家主子操心,這相公啊……」
「得!」
李閒推出豎掌,阻斷阿秀話語。
「從頭至尾一副兇巴巴模樣,你那點小性子我能不懂?不就是想著美食嗎!」
「念在雞湯份上,今日咱們吃燒魚,來點不一樣的。」
佯怒的面頰驟然浮現一抹笑容,丁香小舌舔舐紅唇,眉角一揚。
「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