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敵我間的形勢


  天色漸亮,急促的馬蹄飛奔在荒野之中。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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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遠的前方,青冥色的天空下,隱隱能看見城池高聳的輪廓,偶爾能聽清隨風而來的練兵嘶喊聲。

  兵變瞬息中,也有人不服阿土袞的說教,將第一手消息傳給了相繼趕來的伏允。

  阿土袞的徹底背叛讓伏允後脊發涼,遙想倘若將此人留在自己身側,指不定哪一日自己也會血濺當場還毫無知覺。

  轉而想起自己立下的皇子被擄走,心中不覺間怒火升騰,也不上修整,整夜開拔,連夜趕往王城地域。

  王城城池上,眾多來回奔波的身影在有序的將各種守城器械,諸如檑木、巨石搬運上了城池。身上背負著箭囊的士卒,哐哐哐的搖晃著背著的箭囊登上城池,躲在牆垛背後警惕的看著闊野上隱隱蠕動的鋒線。提著坑坑窪窪盾面的士卒上前,全心護衛身前的弓箭手。

  前日夜裡,阿土袞攜大柱王前來投誠,說的清楚。

  自己生擒下大柱王后,有些伏允的親信已然返程稟告,想必最近大軍就要抵達王城!

  因而自昨日起整個城池全面戒備,整個王城的氛圍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第一縷晨光升起之時,所有忙碌的人影微微頓住,朝著滾滾而來的大軍,望了過去。

  嗚嗚嗚~

  噹噹當~

  雙方的戰鼓和號角竟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遠方的田野上,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奔馳兩天兩夜的吐谷渾大軍終是趕到了昔日熟悉的王城。

  李閒一身銀亮甲衣著身,坐在城頭閣樓,微微眯著眼睛瞧著疲態盡顯的吐谷渾大軍,笑著從面前擺滿酒釀肉食的銀盤中扯下一根羊腿。

  「看來這次阿土袞給咱們送對了人,瞧瞧,這麼遠的路程竟是片刻之間便能趕到。」

  「照這樣的行軍速度,與咱們的百騎遜色不了多少啊。」

  身側秦懷道和程處默,以及稍遠一點的姜提延哈哈大笑一聲。

  姜提延掃過那些大軍一眼,轉而將目光投向李閒,笑道。

  「速度是差不了多少,可比起兵卒的武力來,就遜色多了。」

  聽聞這番誇讚,李閒嚼著羊腿的嘴角微微揚起,朝著閣樓外佇立的士卒揮了揮手。

  「去從牢獄之中將烏坦和那些皇室家眷提出來,告訴他們醒醒,他們的家人來看他們了。」

  不多時。

  城門微微打開,一道道被捆縛一起的身影拖著髒污不整的衣衫緩緩走了出來。

  伏允看著昔日光鮮亮麗,容顏狐媚的王妃大半個身在裸露在晨光中,道道殷紅的傷口映襯在結實的皮膚上,隨機化一陣陣心疼,哆嗦著頜下銀須。

  「王妃……孤王的王妃……」

  身後的將卒見昔日的皇室已然淪為了階下囚,心中悲憤交加,不覺間捏緊韁繩,衝動的人影已然縱馬走上前幾步,想要營救自己的親人。

  噗。

  一根箭矢從城頭射下,穩穩插進奔馳馬匹幾步遠的泥地上。

  有聲音在城頭旋即響起,傳了過來。

  「再向前,死的可就不是你了!」

  伏允含淚抬頭間,見城頭的士卒齊刷刷的拉起了弓弦,瞄準的方向正是護城河後那些站立的皇室族親。

  「退後!快退後!」

  大聲咆哮聲在陣前響起,伏允揮舞揮舞著手臂,示意衝出去的人影趕忙回陣。

  對面隊伍中為首的烏坦,望著止住步伐的騎兵,老淚縱橫。

  「可汗!」

  「想不到我這輩子第一次叫你可汗,竟是在這樣的場面中。」

  「昔日的殺孽,換來了今日的局面,多餘的話語我不想說,用唐人的話語,我奉勸你一句,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寒風將消息傳去對面伏允耳朵,本是悲憤的人影顯得有些激動起來,揚起手臂,指向對面的烏坦,破口大罵。

  「烏坦!枉你還是先王身前赫赫有名的武將,竟是當了走狗叛徒!」

  「王城陷落,唐人坐在咱們的國度中肆意妄為,你竟然在此時讓我回頭?這等國恥家恨,我恨不得見真格黃毛小子生吞活剝,取他心肝泡酒!」

  指向城頭的手臂驀然間移向這個昔日的老將,伏允臉上的橫肉顫動,指著烏坦繼續說道。

  「我堂堂吐谷渾帝國,有你這樣的狗賊,乃是家門不幸!」

  「到我今日趟平這王城,定要將你烏坦麾下的部落子民一個不留!讓所有人知曉,背叛吐谷渾的下場!」

  面對這些惡言惡語,烏坦充耳不聞,目光一一從這些甲衣上撲上厚厚塵土的士卒望去,從那一雙雙疲倦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絲毫沒有鬥志的人影。

  被鎖鏈捆縛住的雙手緩緩的揚起,烏坦指向伏允身後的大軍,乾裂的嘴唇在風中哆嗦。

  「可汗!」

  「你看看你身後的士卒,又有多少鬥志?」

  「他們一個個在權力角逐間,早已忘記了如何為強大而努力,連年的侵擾大唐邊關,他們俱成了一個個毫無人性的野獸,只知曉燒殺劫掠,這心中好哪裡有絲毫對強大的嚮往?」

  聲音轉為變為哽咽,烏坦緩緩放下手臂,悲涼的看著高聳城池,緩緩道。

  「先王在時,曾有言在先,劫掠便是劫掠,殺人放火皆是引起眾怒之根。」

  「壓榨子民,將最為精壯的青年,膘肥體健的戰馬收入麾下,肆意開戰。你有這日行千里的軍卒,你可曾想過這些荒原上的婦孺老人?他們如何逃脫唐騎的鐵騎?」

  「放下吧!草原上精壯的士卒也就你身後這些,倘若死戰,你這是要拿全族的希望在和大唐開戰啊!」

  緩緩跪倒在地,伏允悲痛交加,老淚簌簌滴落地面,深入泥土。

  垂下的頭顱緩緩碰觸上了地面,哽咽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

  「沒有鋒刃的矛戈就不要劈砍堅硬如鐵的盾面,沒有殷實的家底就不要去和財大氣粗的商賈在商道上角逐。可汗,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嗎?」

  呸!

  伏允一口濃痰唾去地面,揚起沾染塵土的彎刀,指向烏坦。

  「屁話少說!」

  「難不成咱們荒原子民便要在大唐威亞下沒苟且偷生?區區千人部族,真當擺起個架子,占了王城便能稱王稱霸?」

  「孤王今日便要……」

  噗。

  聲音陡然間停下。

  眼帘中,被縛住手腳的人影,脖頸蹭上士卒刀劍,在血泊之中緩緩攤到。

  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對面的伏允,噴吐鮮血的口中擠出話語。

  「摸不清敵我,一意孤行開戰……本就是……錯誤。」

  「降唐……保住兵卒最後一線生機……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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