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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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浩蕩大軍在王城大吃大喝三日,稍作休整。剛舒服下來的日子中,大吃大喝覺得膩下來的程咬金又有些坐不住了。

  先前在靈州之時,大唐兵卒被圍,憋屈的呆上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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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為接下來天柱三部落,乃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卻棄城而逃,被早已埋伏下去的李靖撞了個滿懷。

  王城的戰事又被李閒這一幫子人徹底擊潰,自己同李靖趕來時為時已晚。

  現如今伏允被誅殺,降將也被吐蕃部族押送,戰事即將息止,自己這個堂堂左路先鋒大將竟是要完完全全便成了擺設!

  吵嚷著早些進發,提上幾名逃竄部落首領的頭顱,也好在這段戰事上挽回一些顏面。

  歡顏也隨著程咬金的催促結束,在第五日時,李靖帶領幾員老將以及麾下騎兵脫離王城,向著周遭游散不角落進發。

  也是在李靖出發的第三日,吐蕃大將論欽陵調遣部族趕到吐谷渾王城,自己的部族在十里外安營紮寨。

  坐鎮王城的李閒也不多做計較,畢竟對於吐蕃這個國度,打心底中沒有多少好感,尤其是祿安瓚在皇城中鬧騰一番,愈發的讓人有些厭煩。

  送去幾車酒肉,李閒調遣看完自己親屬的阿土袞前去迎接這支部族回城,商討後續王城管制問題。

  「虎騎首領姬將軍,求見大唐李參軍。」

  被換回的虎騎士卒骨子中還帶著幾份桀驁不馴,在王城城門前並未下馬。

  身為荒原上榮耀加身的虎騎,即是如今歸降,也並未從心底中真正服軟,微微朝著門口的守卒拱手,言語之中也並未那般恭敬。

  城門門洞之中,阿土袞帶著親信,催馬走出半丈,與虎騎隔著浮橋相望。

  「姬將軍,許久不見。」

  「李參軍尚在……」

  話音未落已然被對面的人影打斷,揚鞭指了過來。

  「阿土袞,少他娘的裝腔作勢,依仗大唐真當自己長本事了?」

  「速速通稟,擺好酒菜。」

  念及同族,原本還想好言相勸,此刻已然並無絲毫想法,阿土袞陰沉下臉龐,兜轉過馬頭。

  「那你就在這等著,倘若擅自亂闖,可別怪罪守城士卒刀劍無情。」

  被回懟過來,那名姓姬的虎騎將軍,緩緩放下拱起的手臂,微微眯起眼睛,暗暗怒罵一聲。

  「一介走狗,竟敢這般囂張!」

  「擱在先前早將你的狗頭懸於城頭,警示三軍。」

  思緒紛飛的一刻,馬蹄聲從城門內的石階里傳出。

  視線中,阿土袞再度折返,在門洞中朝著幾人招手。

  「過來!」

  這樣的招呼方式讓姬將軍極為不爽,手不自覺的探向腰間,身後這些平素中磨礪出默契的士卒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嗡嗡嗡。

  城頭成排的弓箭拉動,弓弦在空氣中繃緊,發出震顫聲響。

  「奉勸一句,不要有任何幻想,我阿土袞一部此時乃是大唐的友人。」

  阿土袞靜靜的站立在門洞中,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細微波動,望向前面人影,吐出沉穩話語。

  「友人死了,這個荒原上會有虎騎這個稱號?」

  「你的威脅我?」

  「不是威脅。」

  回答的格外乾脆,看著刀柄上漸漸鬆開的手掌,阿土袞裂開大嘴,露出黃牙擠出話語。

  「這……乃是李參軍的命令。」

  見一眾人跨過浮橋,不再輕舉妄動,阿土袞徑直兜轉馬頭,向著城中走去。

  「不要讓李參軍,久等了。」

  哼!

  姬將軍嘴角輕哼一聲,在一丈之處跟隨著阿土袞前去。

  出了門洞,踩上青石地板,視野隨之延展開來,密密麻麻的人影靜靜立在街道兩旁,綿延去洞開得皇宮大門,鋒銳的寒刃倒刺天空,陽光照上滿眼皆是寒光粼粼一片,肅靜無聲的場合似乎連呼吸也不覺間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姬將軍見識過成千上萬,甚至於上十萬大軍奔襲的場面,可像這般訓練有素,整齊林立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走在這些士卒護衛的道路中央,雞皮疙瘩順著後輩攀升到了後脊,整個人都為之頭皮發麻。

  跟隨在虎騎身後的那些吐谷渾貴臣,此刻也皆是沒了先前的高傲,似乎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壓的讓人直不起頭來。大寧王慕容順手中捧著裝有伏允頭顱的木盒,緊緊的抱著木盒,也被這咄咄逼人的兵鋒所駭,大氣不敢出一口緊緊跟隨。

  不遠的一盞茶路程,卻讓姬將軍額頭上隱隱沁汗,到皇宮門口時,深深吸上一口氣,微微穩住心神,下馬緊隨著阿土袞緩緩走了進去。

  屋內的氛圍卻更讓人窒息,先前一個個大高馬大的百騎,此刻已化身為私人護衛一般,刀劍印痕的銀鎧上泛起寒光,一呼一吸間殺意凜然的眸子讓姬將軍都不敢多看。

  在大廳中央立定,姬將軍拱起手臂。

  「虎騎降將,見過大唐李參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這個道理,虎騎將領還是明悟的,至少在態度上扭轉些許。

  高台上的人影隨意的揮揮手,掃一眼大廳中央得人影。

  「坐吧。」

  「伏允已死,大患已除,我也沒時辰和你們這些做下屬的討論是非曲直,爭辯誰要擔責多少。」

  言語之中,李閒斟上一杯酒水,推向案桌對面,指節敲了敲桌面事宜石階下的人影來取。

  姬將軍上抬的眼帘之中,微微有些遲疑,見靠上虎皮大椅的李閒望了過來,只得硬著頭皮上了石階。

  雙手將杯盞捧起,朝著李閒微微躬身。

  「謝過參軍。」

  飲下酒釀,同身後這些吐谷渾舊臣們小心的坐上廳側座椅。

  被石台上的人影和對面一側的諸多大將注視著,在這片靜謐的環境中,姬將軍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壯著膽說道。

  「降卒降將……不知參軍……如何處置……」

  「不必多想,你們既然降了,或許是為了保護身後未亡的親人,又或許當年乃是被伏允強征入伍,各有各的理由,我不會追究。」

  李閒話語乾脆,打斷了姬將軍的吞吞吐吐,飲下一口酒釀,接著說道。

  「軍人以執行軍命為天職,有些難處嗎,人之常情。」

  「大唐邊陲上死傷不少百姓,我今日便替他們做主,這恩怨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此話一出,坐下的各位舊臣眼皮跳跳,心中皆有些駭然,暗自咽下口水。

  這一戰除去大唐征伐死傷的兵卒不談,就還原上七八個部落上下粗略算起來也有萬餘之上,加上皇室之中那些未曾逃脫的以及一些王公貴臣的親屬,算起來至少也是大唐邊陲子民的十倍。

  幾千上萬條人命,就在這李閒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語之中,盡數抹平……。

  舊臣莫說敢言,在這高壓的環境中,甚至於怒都不敢怒。

  姬將軍本就不是皇室成員,加之手上歷來沾血,沉思上片刻,拱過手臂。

  「一切聽從李參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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