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陌生的老友


  火器營。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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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未入火器營,許茂這個戴罪之身的人影倒是盡心盡責。

  將火器營環境周遭生產環境打掃格外到位,如實稟告出來的調配數據也盡在李閒預料之中。

  可在稟報完畢之後,許茂有些惴惴不安,環顧屋舍左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坐在軟榻上的李閒,一眼便看出這個臉龐藏不住事的許茂,有些不同尋常,指節敲敲旁邊扶手,眼眸緊緊盯了過去。

  「許大人,可還有事宜未報?」

  許茂扭捏捏捏半晌,面露難色,微微抬頭迎上李閒目光,碰觸上的一刻,慌忙再度低頭。

  「工部尚書……密令生產翻上一番,私下調整了製造進度。」

  「原來計劃定下的兩百顆震天雷,如今庫存已然有上三百餘顆……」

  工部尚書李閒認識,當初在製造馬蹄鐵之時,與這老頭打成一片,更是教授了流水線作業技巧。

  按理說來製造馬蹄鐵的功勞也夠這文老對自己感恩有加,可偏偏在上次接洽火器營之時淡漠的如同不認識一般。李閒當時一心尚在陶醉屋舍精美葉問多問,可想不到本該置身事外的老頭,竟是在背後偷偷插起手來。

  火器不同於馬蹄鐵,填多少不是隨心所謂,造多少更不是張口便來。

  就如同如今稟報出來的這個產量,也應該在李閒自己可控之內有條不紊的進行。倘若製造太多,造成無法有效儲存,這可不是鬧著玩。

  報效國家初衷是好,你這也要和自己商議啊!

  「工部尚書?文老的主意?」

  「文老已過不惑之年,眼下對於大唐社稷發揮餘熱極為操持,如今大唐馬蹄鐵後續生產進入停滯,也就在這段時辰之中走訪一二。」

  說到這裡,許茂趕忙抬起頭顱連連擺手。

  「關於配比,在下可是按照李大人預設而來,至於這個數量乃是工部尚書親力親為。」

  「在下也是懼怕這等生產出去會不會造成擠壓,方才警示詢問。」

  「還有填充份量……也被工部尚書一口咬定……」

  揮手打斷許茂話語,李閒面色有些陰鬱。

  「去把那老頭給我喊來!」

  待許茂步出屋舍,李閒著實有些想打人!

  要說填充份量無誤,就算造成擠壓也能放緩進度實現有效存放。

  私自改動填充多少,這撼天雷威力如何估量?包裹的鐵皮能不能破開?事先測定出來的威力該如何估算?

  踱步在屋舍之中,李閒腦海之中映出文老端著椅凳坐在灼熱的工坊場地,眯起眼帘淺笑查看馬蹄鐵生產的情景,不由得暗罵出聲。

  「你這慈藹的老頭子!這次怕是要給我惹上大禍!」

  「改日在陛下驗收成效之時,著實要給我李閒捅上簍子!」

  飲下一罐涼茶,略微去除心頭怒火,回想起這麼長時日,區區幾里路程的工部尚書還未到來,李閒心中的火氣又升騰起來。

  正欲起身時,門扉洞開,顯出老者身影。

  「李侍郎如今身居四品,可喜可賀。」

  「老夫的河西,有些遲了。」

  草草的向李閒行去一禮,文老也不待李閒客套的請坐,徑直坐去座椅。

  李閒聽聞這聲略為刺耳的話語,眉頭微微一周,心中狐疑。

  這老頭咋了?

  我李閒自問不曾愧對於他,怎的板著一張臭臉,像是虧欠他一般?

  心中念叨兩句,李閒並未放在心上,鄭重向這位比自己官大幾級的老者揖禮。

  「長途奔波,讓文老辛苦了。」

  文老並未因李閒這句客套話語有所改觀,生人勿進的面龐上浮起一抹冷傲。

  「李侍郎名聲在外,老夫能有這樣獨處的契機也是萬分榮幸。」

  「不過眼下工部事物冗雜,老夫無暇閒坐,李侍郎不妨長話短說。」

  呦呵?

  這是自嘲還是將自己惡意吹捧?

  李閒的笑容有些僵硬,心底中都有些懷疑,這老頭乃是當真還是先前的老人?

  「如此便好,李某便開門見山了。」

  素來不喜好熱臉去貼冷屁股,李閒索性在軟榻坐下,望去前方側頭人影。

  「聽聞文老擅自出手,多製造出一百個填充不足份量的撼天雷,可有此事?」

  鼻腔中噴吐一股濁氣,文老布滿銀髮頭顱微微扭轉,望了過去。

  「李閒啊,擅自兩次是否有些排外?我一堂堂工部尚書難不成尚無任何詢問生產進度資格?」

  「撼天雷固然是你所造,可這工部上下可是陛下託付於我圈權管制!」

  「僅僅這次撥發財帛足足夠先前整個工部一年所需,老夫為官數十載也想看看這花費民脂民膏的撼天雷,到底是如何產量,到底是不是只夠生產你所謂的數量。」

  李閒似乎從這些話語中,依稀聽出一些門道。

  這老頭八成眼饞火器營撥款太多,又將他這個總管工部的老臣架空,心中有些不服,方才會有此舉。

  說來也是能理解,這等能驚世駭俗的利器,倘若發明出來,賞賜還不是隨心所欲的要,仍誰不願再此分上一杯羮?

  耐下性子,李閒解釋道。

  「這器物不用於馬蹄鐵多多益善,倘若爆炸人畜屋舍無一倖免,威力絕倫。任何一項皆需嚴格把控,才能將其威能控制手中。」

  「再者,攻城拔寨用量多少也應盡數在掌握之中,倘若這些分流出去的份量致使原有撼天雷不能製造該有的威能,豈不是等於白費?戰場上瞬息萬變,那裡有諸多契機容你再次安置?再次爆破?」

  文老靠向座椅,微眯眼帘,執拗到額搖搖頭顱。

  「李侍郎,你我相交一場,應該了解老夫的脾性。」

  「老夫並非不願為朝堂辦事之人,更非不願接受新鮮事物之人。當初的馬蹄鐵工坊說改制便是改制,老夫並未多言一句。如今的火器營財帛出自工部帳簿,老夫定然要摻和一份,及時對朝堂的負責,也是為工部數萬匠人們爭取一份合乎情理的說法。」

  「撼天雷雖是傳至西陲之地,皇城之中陛下亦是將此物引爆過。你兩百個能傷人,如今的四百個如何不能傷人?身在國公府邸,出生錦衣玉食,縱然不知曉柴米油鹽金貴。區區一個盛放的器物改制成為鐵皮,如此奢華之事,老夫既往不咎。「

  「可身為朝堂命官這一分一文都要花在刀刃上的道理你可知曉?」

  老人長身而起,拔高的視野微微下垂,望去李閒。

  「兩百兩個撼天雷,說起這等數量,似乎與李侍郎麾下百騎數量頗為契合。」

  「難不成李侍郎有心培育著百名兵卒,可曾想到同在戰場上奔涌拼殺的其他大營將士?」

  「李侍郎啊李侍郎,戰場功勳,不是這麼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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