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洞悉事態秋毫的君王
太極宮這兩日格外熱鬧。思兔閱讀520官網
紈絝們闖禍惹事,背後的阿爹們也一併被處罰。
李世民單獨召見了讓回府反省的幾位國公,在太極宮中面部了一頓大罵,以教子不嚴的罪名各自處罰了半年的俸祿,方才換得整個太極宮一片安寧。
御花園。
長孫皇后一身鵝黃長裙,紋繡的牡丹襯出母儀天下的莊重,雖是三十歲的年歲,精心梳洗下的妝容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此時挽著李世民信步長廊,看著夕陽將滿園牡丹鍍上金邊,清風拂去玉面之時,緩緩開了口。
「陛下,紈絝們縱然有些過錯,倒也並未鬧出多少血腥,這也關押上了五日,想必他們也能知曉自己的過錯,也該讓他們見見天了。」
話語輕柔,落去身側李世民耳畔之中,沉靜的面龐上揚起嚴肅,出口的話語仍帶著幾分薄怒。
「千牛侍衛,軍參,西征邵武校尉,致果校尉,還有一個未來的大唐駙馬,看看哪一個不是大唐的未來之星?青年才俊中的翹楚人物?」
「哼!一群有頭有臉的人物,閒逛風月之地不說,還能鬧出這樣的動靜!」
「丟大唐的顏面,丟官員的顏面!」
陪伴李世民數載,長孫皇后也知曉這乃是李世民心中余怒未消說的一些不忿話語,與面上掛起一抹笑容,挽去臂彎的玉手緊了緊。
「說好的心平氣和,怎的又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有雲道,人不輕狂枉少年,心無浪蕩非君子。倘若這些少年郎皆是些唯唯諾諾,說一不二的人,又與朝堂上這些鬚髮花白的老臣又有何異?」
「陛下也不正是看上這些少年們別出心裁,另闢蹊徑的點子嘛。」
兩人間有著一股默契,自然長孫皇后能輕易猜中李世民心中所想。李世民也不否認,鼻腔中冷哼一聲,被夕陽拉扯出的長影邁過石徑路段,去往木板鋪設的水榭閣樓。
過上半晌,李世民輕輕長出一口氣。
「這些日來,朕也在思量,如何將此事壓下來。」
「但李孝恭畢竟乃是皇室中人,此番吃下虧,心中不服,定要朕力懲李閒,以來震爍皇威警示眾臣啊。」
「說道起來,這位昔日之中與朕縱橫疆場的人,著實有些難以拒絕。」
素手拂過木欄,長孫皇后望去浮橋兩側魚兒浮頭,話語輕飄飄的說來。
「即是陛下不便開口,便讓臣妾去便是。」
「李崇義雖然受到驚嚇,眼下已經吃食無憂,除了被嚇破膽,如今不敢再執劍以外,張狂的性子倒是收斂不少。」
「說起來這也是一樁好事,不該令的李孝恭耿耿於懷。」
素來溫柔的長孫皇后能從這個角度看待事物,到讓李世民頗為欣慰,停下腳步拉過玉手攥去手心,在手背上輕輕愛撫。
「觀音婢啊,這些年來你為朕分憂太多,朕能坐穩這江山基石,著實離不開你的幫襯。」
「李孝恭乃朕的堂兄,諸多事宜朕不便開口。」
「此番,朕便託付於你了。」
玉面上春風和煦,福身一禮,五指牽起李世民手掌,身軀貼得更近。
「這乃是臣妾本分,陛下這般,倒是讓臣妾受寵若驚。」
「對了,那李閒乃是掌管火器營的重要人物,此番身處監牢,製造禦敵利器的大任難免就會滯怠下來。」
「本是欲要成為親家的事,經這般一鬧難免有些嫌隙,不若也一併放了吧。」
唉~
輕嘆聲被湖泊吹起的清風吹散。
李世民牽過長孫皇后的手走上拱橋高點,微微停駐身形。
伸手撐去冰涼的玉石欄杆,望著不在刺眼的夕陽,話語有這一抹傷感。
「李閒素來平易近人,性格溫和,哪怕是從西征戰場歸來,也不曾有絲毫傲氣。」
「然此番大鬧醉花樓,下手必然狠厲。那李崇義也算是潑皮無賴,見識過大場面的人,能被嚇成這番模樣,觀音婢難不成就沒有絲毫異樣?」
夕陽餘暉灑去粉黛面龐,長孫皇后黛眉輕皺。
「臣妾初聞此事也覺不可置信,好端端的一個孩子,怎會忽然無故暴起。」
「聯繫先前乾兒被押,工部尚書文老被杖責,想必李閒乃是刻意為之。」
說到此處,長孫皇后望去身側凝視湖面,神色沉靜的李世民。
「二哥先前去往火器營,說是要考量三位,可有收穫?」
「有啊,有。」
李世民微眯眼帘,看去游弋錦鯉卷尾沉入湖底,方才開口。
「朕的這些子嗣,如今皆能獨擋一面,翅膀硬了,想飛了。」
「這,並不是好的兆頭。」
撐著欄杆的手掌緩緩收緊,捏起的骨節也在餘暉中泛白。
「承乾如今心術有些偏差,過分注重其他兩位子嗣,甚至於一舉一動皆會影響他生活起居,常聽送去東宮糕點的榮公公將承乾這孩子,不是在舞槍弄棒便是和那些侍衛們切磋,這哪裡還有身為仁君的慈悲和關注民生的勢頭。」
轉過身來,李世民正對著眼中憂思的長孫皇后,揮手示意繼續向前走。
「這孩子怕朕,在朕這裡唯唯諾諾,可未必在旁人面前始終如一。」
「觀音婢啊,你便好好的提點幾句,如若不然,會出大事的。」
並未將自己聽聞李閒心聲的那些話語一併說出,李世民也擔心身側的人影會多想。
長孫皇后沉默片刻,微微頷首,皺著眉頭的面龐上多了一抹驚異,垂首看向身側帝王,心中實則已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這般說來,極有可能乾兒已然拉攏過李閒?想要壯大聲威,為自己的儲君之路鋪橋架梁?」
沙沙的腳步之中,李世民垂首微微點頭,面色隨之愈發凝重。
「不錯,御林甲士在李閒居住的屋舍案桌上,發現了三份請柬。」
「長孫一氏對大唐忠心耿耿,又有你的幫襯定然是想將文老一事和解,想必戰長孫無忌也是這般想像。」
「而這另外兩份,則是承乾和青雀所書,內容不得而知,但拉攏之意不可不防。」
兩人漫過青草,翹頭皂靴踩去漸漸濕潤的草葉,話語還在繼續。
「李閒之所以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等事宜,多半會和著三份請柬相關。」
「既不能得罪,又不能應承,乾脆冒失的李崇義便成了替罪羊,也是在無聲宣告自己並未兩人眼中的良配。」
沉默。
群衫拂過青草,發出輕微沙沙聲響。
長孫皇后聽著儲君之爭的勢頭,心中漸漸縮緊,似乎已然看到那塵封下來舊事的影子。
身側有話語沉靜傳出。
「恪兒與李閒素有買賣上的干係,直到此時依然能沉心靜氣下來,是否有些小心思尚可未知。」
「李閒,此刻還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