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95 是我


  嘭!

  手上傳回的觸感十分沉重。

  與那東西對上一拳之後,於慈才看清了它的面目——

  一隻四蹄和鬢毛上燃著幽藍色鬼火的野豬。

  「於慈?」

  玄真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於慈轉頭看去,看到了面色蒼白、修女袍上幾處破損的玄真薔。舍此之外,此處別無他人。

  她看著閃閃發光的「靈體於慈」,皺眉問道:「你是於慈嗎?」

  鬼火野豬看到莫名出現的東西,警惕了起來。

  

  它從鼻孔中噴出白煙,豆大的眼睛審視著於慈,並未立刻發起進攻。

  趁著這功夫,於慈說道:「是我。」

  「啊。我得救了,對嗎?」

  玄真薔露出笑容,直直的看著於慈。

  她稍加思索,問道:「是你那件道兵的效果?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會出現?」

  於慈點頭:「你很敏銳。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遭遇了什麼?」

  「它過來了。」

  嗷——

  或許是於慈的行徑激怒了鬼火野豬,在意識到自己被忽視之後,它狂發大發,低下頭就是一個猛突!

  於慈暗暗感應,發現這野豬的實際戰鬥力比普通的上層還要強大,難怪玄真薔拿它沒有辦法。

  但尋常的上層,早已不是於慈的對手。

  「沙來。」

  於慈簡單吐出兩個字,驅動黃沙之印,精確又巧妙的在野豬的衝鋒路徑下製造一個流沙陷阱。

  鬼火野豬來勢洶洶,不曾想腳下突然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強大的慣性推搡著它,它一頭扎在地上——

  本應頭破血流的狠摔沒有出現,堅硬的土地突然變作流沙,它半個身子陷在沙子中,越是掙扎、越是深陷!

  下一瞬,柔軟的沙子變作斬人的利刃。於慈更大量的堆積黃沙形成擠壓,鬼火野豬有極其堅韌的毛皮,骨骼內臟被壓碎也是無法存活。

  「嗷嗷!!」

  伴著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大量鮮血破體而出,沙子的顏色慢慢變深。

  前一刻還凶神惡煞的魔物,此刻已是一具屍體。

  玄真薔微微張著嘴,很是不可思議的看著扭曲的豬屍:「這就……結束了?」

  於慈掃了她一眼:「不然呢?」

  「我……」

  有那麼一個瞬間,玄真薔有些泄氣。

  就在剛剛,她和鬼火野豬大戰了三百回合!

  鬼火野豬非但皮糙肉厚、來去如風,而且對火焰法術有著極強的抗性。玄真薔絞盡腦汁、手段盡出,卻始終處在下風,無法對野豬產生實質威脅。

  在一系列纏鬥之後,她的體力和法力逐漸見底,而魔物卻是越戰越勇。

  現在……

  現在,照面不過半分鐘,於慈輕描淡寫的一個抬手,就解決了玄真薔半個小時都打不下來的東西!

  玄真薔鼓著臉,說道:「於慈,你為什麼變得這麼強了?」

  於慈微微一笑:「我是攜寶相師,你以為是假的啊?就這種野豬——來一百隻,那也不是我的對手。」

  「……」

  玄真薔看著他,也不說話。

  於慈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玄真薔茫然搖頭:「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紕漏,我們的行蹤暴露了,銀流之主帶人襲擊了教堂,將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帶到了這裡來。製作人猜測,蛇喰會也參與了行動,她說……只有蛇喰會的絳紅霜才能瞞過她的視線。」

  「誰是絳紅霜?」

  「玄鳥凰族、蒼虎白家,還有碧蛇絳門。絳紅霜曾是西山城三大家族最耀眼的一個人,十八歲就成就鬼神——一般人十八歲的時候,才剛剛問相。絳紅霜太過天才、太過獨特,旁人無法理解她的思維,七年前她背叛了家族,加入了蛇喰會。」

  於慈眨眨眼,不是很懂。

  大概意思,應該是絳紅霜能力很特別、很突出,在她的籌劃下,教堂才會被端掉?

  於慈不是很在乎細節,他問道:「其他人呢?」

  「當然不在這裡,每個人都被單獨羈押。」玄真薔捋了捋頭髮,「我醒來之後搜索四周,發現了一個秘境入口,於是嘗試了一下。然後——你看到了。」

  於慈看了看周圍。

  鬼火野豬死後,周圍出現了一紅一藍兩個傳送門,一個通往下一層、一個回到上一層。

  玄真薔知道秘境厲害,此刻沒了繼續探索的心思。

  她一邊帶著於慈走向藍色的傳送門,一邊上下打量現在的於慈:「你這個狀態……不能持續很久吧?」

  於慈答道:「我能感受到法力的流失,估計法力耗盡之時,就是我回歸之時。」

  「估計?」

  「第一次觸發,我也不知道機制。」

  「嗯?我是特別的?」

  「這是自然。」

  玄真薔又問道:「姬學姐呢?姬學姐遇到危險,你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過去救她?」

  這——

  於慈滿臉嚴肅:「我也不知道,這你要問我的道兵。」

  「哼!」

  玄真薔加快腳步,穿過傳送門。

  到了外頭,於慈舉目四顧,發現這「魔鬼島」名不副實,他們現在不是在一個海島上,而是在一個神廟內部。

  玄真薔輕輕嘆氣,說道:「我能看到神廟外的風景,但無法走出這個神廟,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剛剛那個秘境——但很明顯,以我現在的能力,還不能應付秘境中的怪物。」

  「……」

  於慈默不作聲,他不知道要怎麼幫玄真薔解圍。

  首先是沒有迷霧羅盤,其次是不知道具體入口。

  他盤算片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玄真薔,銀流之主沒有殺死你們,而是將你們羈押在這裡,顯然不是出於善意。他應該是已經知道你們的身份,知道你們來頭不小,所以不敢下狠手。」

  玄真薔立刻說道:「這是當然。殺了我,他就活到頭了。」

  「既然如此,他如何保證你的生存?你說你出不去神廟,那你要吃什麼?」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了飲水、生活用品、一大堆軍糧罐頭,以及——這個。」

  玄真薔邁開腳步,走到了堆成小山的罐頭之前。

  除此之外,還有一台發報機模樣的東西。

  玄真薔打開開關,發報機上的陣法閃爍,魔晶石輸送能量。

  很快,一個聲音從發報機中響起:「是玄女士嗎?太好了!您沒有進入深淵秘境吧?我們很擔心你!」

  玄真薔嘴角帶著冷笑,說道:「我已經進去了,僥倖戰勝了一隻冒火的野豬,但我受傷了。」

  「不要驚慌,請您冷靜。是什麼樣的傷?」

  「只是擦傷。」

  發報機中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我們給你的物資中有醫療組合包,治癒擦傷不是問題。請您停止冒險行為,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您現在所在的地方靈氣充沛,正是修煉的寶地,請您安心錘鍊自身,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派人過去將您接出——」

  啪嗒。

  玄真薔關閉了機器。

  她轉頭看去於慈,嘴上的笑意很冷:「他們又敢幹又不敢認,希望我像只綿羊一樣,服從他們的安排。」

  於慈鬆了一口氣,說道:「等著我,我很快就來幫你。」

  「我等著你。」

  玄真薔絲毫沒有懷疑,她看著於慈,只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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