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溫度
星紀城,鎮遠伯府。
正廳。
韋君謙不知從哪取出一根長約十寸的細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掛在左牆上。
咦。
「伯爺,」錢巧好奇地湊了過來,「這是什麼,好像是玻璃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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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玻璃造的,它叫酒精溫度計。」韋君謙笑,「陛下的新發明。」
錢巧瞭然。
龍椅上的主子時不時就會發明出一些新東西來,她也習慣了。
「酒精溫度計,」錢巧沉吟,「那麼說玻璃管裡面的是酒精?」
「確實是酒精,」韋君謙點頭,「而且是高濃度的酒精。」
說到這,他呵呵一笑。
這玻璃管裡面的酒精,甚至比他喝過的任何酒都要烈。
「那這叫溫度計的,到底有什麼用?」錢巧繼續問。
「溫度計嘛,」韋君謙言簡意賅地解釋,「顧名思義,就是用來測量現在的氣溫的。」
「氣溫?」錢巧茫然地眨著眼睛。
又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咳。
今天戶部難得有空,錢良便過來伯府看看女兒和外孫。
他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盤著手中的珠子。
「巧兒,你有沒有想過,做飯時水燒到一定程度,它就會開。冬天天冷到一定程度水就會結冰,是因為什麼?」
「這個……」錢巧臉色為難。
她搖了搖頭,還真沒想過具體原因。
「回爹爹,女兒還真不知。」
錢良也不意外,笑著說下去。
「用陛下的說法,水會開或者結冰,是因為溫度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他設定一個標準,冰水混合物的溫度為零度,而開水煮沸的溫度為一百度。」
砰砰。
說到這,他輕輕敲了敲那根溫度計。
「所以陛下把零到一百之間分成一百份,每一份就是一度。這溫度計就是由此原理而製造出來的。」
「原來如此。」錢巧有些明白了。
錢良繼續說下去。
「比如,現在時節已近中秋,星紀城的早晚有點涼甚至凍手。不過此時中午,伯府正廳的溫度大概是……」
他湊近仔細地瞧了一眼。
「二十二度!」
「爹爹,這算高還是算低?」錢巧好奇。
「應該算舒適吧?」錢良笑,「陛下說人體最舒適的溫度是十八到二十六度。低於十八度感覺有點涼,高過二十六度就熱了。」
「原來如此,」錢巧笑著點頭,「那以後天冷天熱,孩子們再增減衣物,就有規則可依了。」
錢良嘖嘖地搖頭。
「巧兒吶,陛下千辛萬苦把它發明出來。你別把它的用途想簡單了。」
「爹爹,這玩意還能有什麼用途?」
錢良咯咯地盤著手中的珠子。
「陛下之所以發明這溫度計,主要是用來指導農業生產的。」
說白了,任寧就是想努力提高各種糧食的產量,讓老百姓有飯可吃而已。
啊?
錢巧情不自禁睜大了眼睛。
「這東西還能指導生產?」
旁邊的韋君謙跟著點頭,也不禁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當然。」錢良呵呵一笑。
身為戶部尚書,他對各種農作物的習性要比女兒和女婿更為了解。
「你們也知道,任何農作物都需要在一定的溫度下才能生長。」
「比如說冬麥,它抽穗時天氣要冷,如果冬天過暖反而減產。而到了灌漿期,如果天太熱反而會逼熟,導致粒重下降產量減少。」
「又比如一到冬天,咱們這些北方地區幾乎看不到綠植,所有人在入秋後都要囤秋菜,否則整個冬天都吃不到葉子。對吧?」
韋君謙兩人點頭,「確實如此。」
下雪後,星紀城的蔬菜和瓜果會變得極其昂貴。因為幾乎都要透過星瀾大運河從南方運過來。
「那到底什麼叫冷,什麼叫熱?」錢良停下手中盤著的珠子,「以前咱們很難界定。現在有了溫度計,就一目了然了。」
韋君謙兩人恍然。
「岳父,就算咱們知道確切溫度,但也沒辦法改變天氣啊。」他說。
錢巧點頭贊同,「確實如此。」
老天該熱會熱,該冷還是會冷,地里的農作物依舊看天吃飯。
有沒有溫度計,完全沒區別。
呵呵。
錢良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窗戶,確切說是窗戶上的玻璃,突然換了個話題。
「巧兒,這些玻璃窗換得值吧?」
錢巧微微一愣,隨後點頭。
「回爹爹,這玻璃窗換得值。」
現在星紀城早晚已經很冷,但這玻璃窗愣是把寒氣隔在了外面,甚至不開窗也能透進陽光,不知比以前的紙窗要好上多少倍。
「要不是玻璃產量有限,女兒準備把整座伯府所有的窗戶都換成玻璃的。」
呵呵。
「你娘也正有此意。」錢良笑道:「她也正準備把尚書府所有窗戶都換成玻璃的。」
只是買不到而已。
「不過這時節的星紀城其實還好,不算太冷,中午甚至還有點熱。」
說到這,錢良扭頭嫌棄地看了眼女婿。
「但星落軍團駐守的北海關和黑土三郡要遠比這裡苦寒,那邊的感受,你應該會更加深刻。」
「沒錯。」韋君謙默默點頭。
他帶著星落軍團已經在北海關駐守了幾年,甚至深入百濟作戰,最是了解黑土三郡作為苦寒流放地的滋味。
可以說每到冬天,哪怕開了地龍,房間裡都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更別說在外作戰,簡直要凍掉耳朵,回想起來都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錢良收回目光,繼續說下去。
「玻璃的產量其實一直在漲。但陛下的意思,現在產出的玻璃優先供給北海關雁回軍團本部和黑土三郡,讓當地的軍民更好地過冬。」
所以星紀城這邊才不好買。
呃?
韋君謙微微一怔,半晌後感慨地朝著皇宮方向行了個大禮。
「謝陛下隆恩,中秋過後,臣一定將陛下的心意轉達給所有北海關將士。」
錢良點頭,繼續問道:「既然玻璃如此珍貴,那你們可知為何陛下的售價如此低廉?」
韋君謙兩人互視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不清楚。」
十兩銀子一個窗戶,對普通百姓來說,確實難以承受。但對於他們這些豪門大戶來說,完全算得上低廉。
咯咯。
錢良重新盤起手中的珠子,神情十分嚴肅。
「陛下正讓工部用玻璃蓋些溫室,據說裡面暖到冬天也可以大規模種菜。」
韋君謙兩人一愣。
真的假的,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