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不賣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已是八月十五。
按任寧的意思,韋君謙可以待到八月十五,陪家人一起過中秋節。
但他沒有壓著最後期限離開,而是在此之前已經到了北海關。
越往北走,秋意越是濃烈,到處落英繽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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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邦為帶著一眾將領親自迎出五里。
「見過韋將軍,路上辛苦了。」
「我這是回去度假,哪裡辛苦?」韋君謙哈哈地笑著翻身下馬。
「對了,關里可還好?」
「韋將軍放心,關里關外一切如舊。」
但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
叮鈴鈴。
悅耳的馬鈴聲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支長長的商隊正沿著驛路緩緩而來,車架上滿滿的都是沉甸甸的貨物。
路過他們時,商隊護衛們紛紛拱手行禮。
「螢川郡平安商號見過各位將軍。」
韋君謙還禮,啞然道:「他們這莫不是去……」
「將軍沒想錯。」夏邦為微笑著點頭,「他們的確去的是百濟。」
那裡雖窮,但大小也是個郡。
如今寶地初開,商人們得到訊息後,機敏的已經第一時間出發去做生意了。
沒準它會是下一個廣信或者開倫呢。
而去百濟一般有兩條路。
有船的,大多直接從華陽郡乘船前往百濟金龍灘。
那些沒船的,也就只能繞道北海關再進百濟了。
「這樣最好不過了。」韋君謙鬆了口氣。
有了來往商隊,百濟就有了發展機會。
日後再種出足夠多的糧食,百姓就可以安定下來。
朝廷也就不必再一直輸血。
這是個共贏的局面。
然而夏邦為等人的臉色卻是有些沉重。
如今倭寇遠遁南海,百濟納入雲垂的版圖,要是再打下北邊的領土,腳下的北海關大機率會失去作用,淪為一座普通的關卡。
就和當初的老鎮南關一樣,當袁興文打下虎愁關後,它就失去了意義。
「走。」韋君謙哈哈一笑,「這些回關再聊。」
「行,咱們先回關。」夏邦為點頭。
一行人便朝著北海關而去。
五里不遠,不大一會便到了關下。
然而眾人卻是皺起了眉頭。
不知何時,城門下熙熙攘攘擠了一群人。
有普通百姓,有守關將士,甚至還有支商隊在圍觀。
你推我搡的。
一片紛擾中,有個尖銳的聲音在叫囂。
「豈有此理!夏邦為呢?讓他別裝死,立即出來見本管事。」
韋君謙聽了直皺眉,扭頭看去。
「夏將軍,這是何意?」
一個管事的,居然敢在北海關下,指名道姓地讓夏邦為這個守關大將出來。
真是不要命了?
唉。
夏邦為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兵部送來的玻璃?」
他這般這般地說了一通。
韋君謙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雁回郡、玉木郡和鏡湖郡,這黑土三郡地處極寒,冬天氣候異常寒冷。
這裡的百姓每年過冬都像渡劫。
自從造出玻璃後,任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優先更換這裡的玻璃,讓將士們溫暖過冬。
結果青王得到訊息,就想向夏邦為「購買」一些玻璃回去重新裝修自己的王莊。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來要了幾次,都讓夏邦為給婉言拒絕了。
畢竟他們雖然口口聲聲說購買,但實際上誰都清楚怎麼回事。
只不過一邊是君一邊是臣,夏邦為也不好做得太絕。
於是就成了現在這模樣。
「原來是他們,真是豈有此理!」韋君謙一聲冷笑。
這青王莊他記得。
當初根井正人占了北海關,青王連莊子都不要了,立即帶著家眷逃往關內。
甚至後來,韋君謙等人好不容易打敗了倭寇,奪回了北海關。
青王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犒勞慰問將士,而是往星紀城發資訊告狀。
要求就損毀青王莊一事,向征北軍提出巨額賠償。
當時差點沒把陳修蘭給氣壞。
得得得。
韋君謙忍著怒氣驅馬上前。
「放肆!」他提高聲音,「邊關重地,何人膽敢在這裡聚眾鬧事?」
「都不要命了,還不快快散去。」
一眾人聞聲扭頭望來。
很快有人認出了韋君謙,連忙上前行禮。
「屬下見過韋將軍。」
其他人見狀,紛紛上前。
「見過韋將軍。」
青王莊眾人眼前一亮,回過神後,又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星落軍團威名赫赫,主將韋君謙更是有名的暴脾氣,作為旁系王族,他們見了也要避其鋒芒。
再者,雖說他們名義上是王族。
但實際上,要不是青王莊每個月都給星紀城寄摺子報平安,過年過節不斷往宗人府送禮打點,否則星紀城那邊還記不記得有青王這麼個人都是問題。
韋君謙點頭,目光落在他們頭上。
「你等為何人?可知按帝國律例,膽敢圍堵邊關重鎮,將士可以以謀逆論處,先殺後奏?」
青王莊眾人一片譁然,情不自禁後退了幾步。
如果是夏邦為,他們還能裝作沒聽到。
但這話從韋君謙口中說出,他們就不得不認真對待了。
「見過韋伯爺,」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了出來,恭敬地向韋君謙行禮。
「老奴乃青王莊的管事,奉王爺之命,特來北海關購買玻璃。」
哼。
韋君謙冷哼一聲,沒理會這茬。
「剛才就是你指名道姓要見夏將軍?」
管事猶豫了幾秒。
「回伯爺,夏將軍之前曾與本管事有過約定,如今卻避而不見。本管事一時著急,嘴便快了些。還望伯爺恕罪。」
呸。
韋君謙不屑,又是一聲冷哼。
他幾步上前,啪一巴掌重重抽在管事臉上,當場把他打飛出去。
「一個不知哪冒出來的管事,也敢對堂堂帝國八大軍團長之一夏將軍直呼其名,誰給你的臉?」
四下啞然,所有人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
半晌後,管家才爬起來,臉一陣紅一陣白,眼裡卻是不敢露出半絲恨意。
韋君謙瞪著他,「還不過來向夏將軍道歉?」
管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草民見過夏將軍。剛才草民一時糊塗,談及將軍時言語欠妥。還請將軍恕罪。」
夏邦為嘆了口氣。
「罷了,下次注意點。」
他脾氣好,但不代表一直脾氣都好。
再者,能當上帝國五大軍團大將或者三大邊關重鎮的守關大將,都不是吃素的。
韋君謙重新走過來,「你剛才說要和夏將軍交易什麼?」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
然而管事卻是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他後退了一步。
「回將軍,老奴奉青王爺之命,前來北海關購買玻璃。」
哦?
韋君謙笑。
「玻璃乃帝國新出重器,產量極其有限。陛下關心北海關將士的過冬問題,這才特地親自撥付。但交付的數量有著嚴格的規定。」
「你回去告訴你們王爺,就說本將不賣,也沒法賣。」
管家愕然,回過神後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愣是沒想到韋君謙居然如此直接了當,當眾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