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易形


  瑞南郡,中央軍團。

  

  看著微笑著走過來的身影,血月鷹翔暗暗鬆了口氣。

  「林將軍,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林翰墨點頭,「快過年了,想到軍團里還有你這樣一個貴客,便過來看看。」

  「這也叫貴客?」血月鷹翔叮叮噹噹地晃了晃手腳上的鎖鏈,語氣里很沒好氣。

  「沒辦法。」林翰墨哈哈一笑,絲毫不見尷尬,「誰讓少族長號稱草原之鷹呢?要是我等一時疏忽,讓你這隻老鷹逃跑了,那可就麻煩了。」

  哼。

  血月鷹翔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他也沒心思說話。

  這麼久過去,雲垂既沒有放他的意思,也沒有再派其他人來看望或者審問的跡象。

  似乎就準備這麼一直將他鎖在這瑞南山上。

  血月鷹翔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翰墨突然沒話找話。

  「少族長,不知道你信不信。說到草原之鷹,這幾個月我倒是見過真正的草原之鷹。」

  血月鷹翔抬起眼皮,懶懶地瞄了他一眼。

  「林將軍,據我所知,閣下不曾去過西涼吧。難道是有草原上的商隊將鷹鵠帶到雲垂來了?」

  話沒說完,他就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鷹鵠那是草原子民的圖騰,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也養不起,更別說把它帶到雲垂來了。

  林將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是只小鷹,開倫部族送過來的。我也只是偶然見過一次。」

  「不愧是草原神鳥,雖然還未成年,但已經長得威風凜凜,霸氣十足,令人見之難忘。」

  說到這,他上下掃了兩眼血月鷹翔。

  見他一臉萎靡、死氣沉沉的模樣,不由臉色古怪。

  血月鷹翔老臉一紅,忍不住悄悄挺直了腰杆。

  「連鷹鵠都送來了一隻,看來開倫是鐵了心倒向雲垂了。」

  林翰墨點了點頭。

  他接過手下的茶具,慢條斯理地煮著,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別說開倫了,如今你們血月也在明里暗裡主動和我們交好。」

  血月鷹翔呼吸一頓,連忙問道:「安吉爾他們打過來了?」

  林翰墨搖了搖頭:「陣仗已經擺開,但暫時還沒有動手。」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雙方甚至三方開戰,只是遲早的事。

  說到這,茶水煮好了。

  林翰墨慢悠悠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血月鷹翔,另一杯自己喝。

  一盞茶盡,他嘆了口氣。

  「哎,我這手藝還是不行,總是煮不出韋將軍的味道。」

  血月鷹翔沒喝,只是把茶杯握在手裡取暖。

  他緊緊地盯著林翰墨的眼睛,神情有些茫然。

  「林將軍,不知這韋將軍又是誰?」

  林翰墨愣了一下,隨後哈哈笑出聲來。

  「林某所說的韋將軍,姓韋名君謙。想必不用我多做介紹吧?」

  「他煮茶的手藝在雲垂各大軍團甚至貴族圈子裡,那都是出了名的。據說有時候陛下召他進宮,不為談軍情,就為了品他煮的茶。」

  血月鷹翔恍然。

  這份情報他倒是從來沒見過。

  不過想必也沒有哪個探子會專門收集這種無關緊要的情報。

  也不知過了多久,血月鷹翔突然渾身一震。

  「林將軍,雲垂的軍團是不是要移防了?」

  林翰墨無緣無故提起韋君謙,莫非星落軍團要移防到西邊去?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血月鷹翔的心都冷了半截。

  「快了。」林翰墨清楚對方的顧慮,含糊地應了一句,眼神卻不經意地往北挑了一眼。

  如今的韋君謙已經不在北海關,而是帶隊出了長城,到了更寒冷的日丹部族。

  他要在那裡測試三層玻璃窗的保溫效果,看看是否能扛住當地的極寒。

  如果可行的話,雲垂會一步一步地將邊防往北推,直至控制整個漠北。

  想到這,林翰墨暗暗嘆了口氣,心裡也有些著急。

  他也想要打仗立功。

  可惜如今北邊有星落軍團,東邊有東海壁壘,南邊有鎮南關,留給他的只有西邊。

  也不知道中央軍團什麼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就在這時,他聽見血月鷹翔的聲音。

  「林將軍,鷹翔有個不情之請。」

  林翰墨看了他一眼:「少族長但說無妨。」

  血月鷹翔點頭:「如果可以的話,鷹翔希望草原三方打起來時,將軍能夠及時告知於我。」

  林翰墨沉吟片刻。

  「或許少族長可能不信,但就我個人而言,是很樂意將草原的情況轉告於你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血月鷹翔忍不住追問。

  「也沒什麼。」林翰墨微微一笑,「過了年後,陛下會親自去一趟西涼大草原,我大機率也會在隨行隊伍中。」

  因此不能過來了。

  血月鷹翔臉色大變:「貴國陛下這是要御駕親征?」

  林翰墨一愣,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御駕親征,怎麼可能?」

  雲垂如今精兵強將雲集,除非他們死絕了,否則哪需要任寧親自帶兵去征討敵國?

  「陛下準備陪皇后回趟娘家。據說是陛下尚未登基時就做下的決定。」

  「原來如此。」血月鷹翔長鬆了口氣。

  連忙在心裡把盈盼的地位又提高了許多。

  然而很快他又皺起了眉。

  雖說任寧此行目的是送盈盼回娘家看看,但既然已經到了開倫,去一趟飛馬坡甚至老洛汐也不是件難事。

  哼。

  想到這,血月鷹翔忍不住冷哼一聲。

  「說到底,貴國皇帝還是看上了草原那片土地,正想方設法想把它控制在手裡吧。」

  「這很正常啊。」林翰墨一臉古怪地看著他,「有什麼問題嗎?」

  血月鷹翔張了張嘴,反應過來後,卻是說不出話來。

  對啊。

  沒理由西涼人想東征就東征,想偷襲雲垂就偷襲雲垂,卻不允許雲垂反過來進攻西涼,甚至想將整片草原控制在手裡。

  世間沒這個道理。

  「林將軍所言極是。」血月鷹翔按下複雜的心緒,緩緩點頭,「只是草原遼闊無邊,距離雲垂的心臟地帶又太過遙遠。」

  「如果貴國貿然出兵,補給線勢必極為脆弱,一旦陷入苦戰,後勤保障將會十分棘手,最後恐怕得不償失啊。」

  說到這,他呵呵一笑。

  「這不是我的託辭,而是推心置腹之語,還請貴國上下謹慎考慮。」

  幾百年來,西涼每次進攻雲垂,到了定西郡後或多或少都會遭遇類似的狀況。

  一旦久攻不下,大軍很快就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最後越打越吃力,只能草草退兵。

  林翰墨點頭。

  「你都說了,幾百年來一直是西涼進攻、雲垂防守。戰爭大多發生在我們的土地上,死傷的都是我們普通的老百姓。」

  「現在形勢已轉,也該輪到我們去攻一攻你們那一馬平川的草原了。到時候,就看看你們能不能守得住雲垂的大軍。」

  「當然,少族長的忠告,我們還是會仔細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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