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

  司空完全想不明白, 為什麼有的人可以這麼快就變出這麼一副面孔來,如果不是明決在變臉後還警告了自己一通, 他也要懷疑在明決的身體中藏著兩個人的魂魄。思兔sto55.com

  喬挽月確定明決沒事後, 才注意到四周的屍體,她向明決問道:「這些人是來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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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決想了想,點了點頭, 道:「應該是吧。」

  喬挽月輕輕呼了一口氣, 她著實沒想到,在白雲城中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這是故意趁自己不在, 來針對明決, 可明決自從被她買下以後就一直待在玉京城中, 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為什麼要對明決下手。

  喬挽月將明決從地上扶了起來,明決的身體輕輕靠在喬挽月的身上,十分柔弱的模樣, 司空覺得自己此時異常的無語。

  喬挽月看了一眼司空, 向他問道:「這位道友, 可知道這些人的來歷?」

  司空記得明決剛才交代自己的話, 搖搖頭:「我不知道。」

  喬挽月繼續問道:「道友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司空還是搖頭:「不知道。」

  喬挽月問他:「那道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司空答:「不知道。」

  喬挽月奇怪地看著眼前的司空, 這位道友不會是被嚇得腦袋出問題了吧?

  司空瞬間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回答得不好,下意識地看了明決一眼, 可明決只是垂眸看著喬挽月, 根本沒有注意他的眼神, 司空小心地改口說:「我聽到這邊有聲音,所以過來看看。」

  喬挽月嗯了一聲, 但依舊覺得這位道友的腦子現在不是很清醒,現在從他口中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倒不如先帶著明決回去。

  喬挽月看了司空一眼,對他道:「夜晚風大,道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司空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剛才明決就是用了一句夜晚風大,把那些修士全部送上路,現在他對這四個字有點恐懼,聽喬挽月這麼一說,那雙腿就更軟了。

  不過好在喬挽月並不打算在他的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有些問題明日她可以到城主府問問城主,也可以回去問明決。

  喬挽月不再理會他,握住明決的手,對他說:「我們先回去吧。」

  明決嗯了一聲,隨著喬挽月走出這條幽深的巷子,他的情緒看起來平穩了許多,當頭頂的那輪月亮漸漸隱藏在烏雲後,明決開口向喬挽月問道:「挽月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喬挽月道:「薛蕪長老讓我們布置一個陣法,很容易的,我弄完就出來了。」

  「那喬家的其他弟子呢?」

  喬挽月回答說:「裡面還有秦凡,我看他在陣法一術上也有些研究,留他在那裡足夠了。」

  「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挽月微微皺著眉頭,向明決問道,「你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客棧?

  而且這條路能回客棧嗎?」

  明決低著頭道:「我在城主府中多逗留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見天色已晚,便想著走小路快點回去,沒想到遇上了這些人。」

  喬挽月嗯了一聲,繼續問明決:「他們是怎麼死的?」

  明決道:「是有個銀面人突然出現,殺了他們,然後就離開了。」

  「銀面人?」

  喬挽月當即就想到兩次出現在她夢中的那位前輩,她向明決追問道,「是什麼樣的?」

  明決就按著自己往日出現在喬挽月面前的模樣向她描述了一番,反正都是自己,這也不算是對自己的娘子撒謊,明決心虛地把喬挽月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喬挽月點點頭,聽明決的描述,確實是那位前輩沒有錯,只是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這白雲城中,又恰好將明決給救下,她欠那位前輩的是越來越多了,日後不知要怎麼才能把這樁樁件件的人情給還上。

  見喬挽月不說話,明決自我反省道:「是我不對,我如果早點回來就好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喬挽月覺得不見得,既然那些人是奔著明決來的,那麼就算今天他們沒有找到機會向明決出手,日後見他落了單了,也同樣不會放過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該弄清楚究竟是誰想要明決的性命,她當時應該留一個活口的,只是當時的情況太過危險,她來不及去思考,就先要了那人的性命。

  「沒關係,」喬挽月安撫地對明決笑笑,同他道,「你沒事就好,他們在殺你之前,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明決想了想,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喬挽月一直注意著前路,所以並沒有看到他神情的變化,他對喬挽月說:「那些人說要讓我積德行善。」

  喬挽月:「……」

  這都什麼玩意兒?

  兇手對受害人說要積德行善?

  這個世道已經這般無理取鬧了嗎?

  她甚至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打算逼著明決去做佛修,所以才說了這麼沒頭沒腦的話。

  明決頓了一下,「他們開始的時候好像並沒有想要我的性命,只是想給我個教訓。」

  這聽起來同樣挺莫名其妙的,喬挽月向明決問道:「你最近得罪過什麼人嗎?」

  「怎麼可能呢?」

  明決笑著道,「我哪一日沒跟你在一起?

  你見我什麼時候得罪人了?」

  這倒是,喬挽月點點頭,明決向來與人為善,在玉京城的時候就算秦凡幾次沒事找事地過來挑釁他,他也沒對秦凡做過什麼,後來聽說她打算把秦凡收作喬家的弟子,他還替秦凡高興。

  而到了白雲城,明決就更不可能有得罪過人了,她琢磨了一會兒,向明決問道:「會不會是你從前在歸一派得罪的人?」

  明決道:「應該不會吧,歸一派的人應該已經不記得有我這個人了。」

  「那就奇了怪了。」

  喬挽月實在想不到還會有什麼人會想要對明決下手,只能她自己想辦法慢慢查了。

  想到剛才那千鈞一髮的危急關頭,喬挽月向明決問道:「對了,我給你的那些護身的法器呢?」

  「還沒來得及用。」

  明決說。

  喬挽月對明決道:「以後遇到這種事,保命要緊,剛才我要是不來,你能脫身嗎?」

  明決張了張唇,發現自己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挺無力的,最後只能對喬挽月說:「我保證會保護好自己的。」

  喬挽月瞪了他一眼,保證有什麼用呢?

  這世間的意外有這麼多,誰能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

  月亮從雲層後面偷偷出來,月華千里,清風無限,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回到客棧以後,喬挽月把外衣脫下,隨手掛在一邊的架子上,然後轉過身對明決說:「你把衣服脫了。」

  明決有些驚訝地看著喬挽月,耳朵後面微微泛出一點紅暈,然後將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雖然從外表看明決似乎有些瘦弱,但是他的身材一直都是很好的。

  一直這個詞或許並不恰當,畢竟在成親之前,喬挽月也沒有見過明決不穿衣服的樣子,而他們成親的時候她已經想著各種辦法幫明決補了一段時間。

  喬挽月幫明決檢查了一遍,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外傷,才算徹底地放心,她叫小二送了桶熱水上來,往裡面加了些靈藥,讓明決多泡一會兒。

  明決坐在浴桶里,垂眸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草藥,心裡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算是個頭!

  等到夜深,明決熟睡以後,喬挽月穿上衣服,來到今天晚上出事的那條小巷子中,屍體依舊橫陳在這裡,她蹲下身,在他們身上搜查了一遍,並沒有找出與幕後之人相關的東西,喬挽月將他們的模樣記下,才快速地回到了客棧中。

  房間裡的明決仍在熟睡,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喬挽月在他的身邊躺下,閉著眼睛,卻遲遲沒有辦法入眠,她聽見外面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有些喬家弟子已經從三千玄境中出來了。

  接下來還有一場試煉,為期在要個三五天,今天晚上發生這麼一樁事,喬挽月卻是不太敢留明決一個人在客棧中了,這樣的話要麼讓明決住進城主府,要麼就得讓他跟自己一起試煉,而後者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長夜將盡,程雪兒化成原型,從窗戶中跳了出去,尋著那些人的氣味,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巷子,因為這些氣味中帶著一絲血腥味,程雪兒以為這些人對明決下了狠手,然而她走近了才看到這一地的屍體,都不是明決的。

  明決呢?

  這些人為什麼會這樣?

  程雪兒心中莫名有一種預感,這件事的真相對她來說一定很重要,她的預感向來都是很靈驗的,猶豫良久,程雪兒終於從自己的靈物袋中,這是她從一處秘境中得到的寶貝,能夠看清一個人死前看到的景象,程雪兒將這顆珠子放到領頭那個修士的右眼上,珠子緩緩化開,一道淺色的光暈如同煙花盛放般在程雪兒的眼前。

  程雪兒死死地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將所有的聲音都壓住,她向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在地上。

  她看到是被所有人都當成小白臉的明決,殺死了這些修士,他出招極快,程雪兒也沒有看清,那些人便已經死去。

  她扶著牆壁,等自己的氣息平穩了之後,才開始回想自己剛才看到的這一幕究竟意味著什麼。

  明決根本不是眾人以為的那樣無能,相反還很厲害,而且他又討厭秦凡,秦凡如果還待在喬挽月的身邊,明決會不會傷害他?

  她必須想個辦法,揭穿明決的真面目,讓他遠離秦凡。

  白君澤一大早上就收到屬下的稟告,說在玉京城中的一條小巷子裡發現了七具屍體,白雲城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發生過如此惡劣的事件,這一下死了好幾個,可是件大事,白君澤立刻隨著屬下來到現場,死去的這七個他竟是都沒有見過的。

  死者是誰?

  兇手又是誰?

  講學大會結束後,喬挽月帶著明決到了城主府中,與城主說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城主這才知道這一樁事的始末,原本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城主最多也就是幫著喬挽月追究一下要害明決的幕後人是誰,可偏偏在這一天的晚上,有人往城主府丟了一封信件,在信上十分詳細地描述了明決殺害那些修士的過程,與那些死者身上的傷口十分符合。

  城主拿著信疑惑起來,明決不就是喬挽月身邊的那個小夫君嗎?

  眾人皆知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他能殺了這些人?

  這件事像個笑話。

  城主特意去了白雲客棧,見了明決一面,以他眼力和修為來看,明決確實是個普通人,根本不會是那些個惡徒的對手,可那個人在心中說的信誓旦旦,也不像作假。

  城主一時間做不了決定,拿著那封信回了城主府與自己的這幾位老朋友商量起來,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主要是擔心明決真是偽裝成這個樣子,會不會想要對喬挽月不利。

  薛蕪看完信,把信傳到另一位好友的手上,向城主問道:「都死了?

  一個活口都沒有?」

  城主回答說:「都死了,而且是被一招斃命的,對方怕是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修為越高深的修士看到那些屍體上的傷口,才越能深切地感受到對方的可怕之處。

  「所以你懷疑是小喬家主的那位夫君動的手?」

  薛蕪問他。

  城主有些苦惱道:「也不是懷疑,只是有點擔心,這信上的寫的好像是他親眼見到似的。」

  「擔心什麼?

  反正都是些窮凶極惡之徒,死了就死了。」

  城主道:「這話是沒毛病,可如果那位明公子真的隱瞞自己的修為跟在小喬家主的身邊,他圖什麼呢?」

  薛蕪問:「那個司空呢?

  當天晚上他不是也在場嗎?

  他什麼都沒看到嗎?」

  城主嘆氣道:「我早就見過他了,一問三不知,不過在我提起明決的時候,他的表情確實是有些奇怪的,所以我才懷疑這件事真的與明決有些關係。」

  藥宗的長老是見過明決的,因為他往喬挽月的藥爐里投放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那時候將這個青年仔細看了看,印象格外深刻,現在聽到他們懷疑明決是個隱藏起來的高手,立刻搖頭道:「不可能。」

  就不說他的經脈根骨了,就他跟喬挽月那股子黏糊勁兒,哪有一點高手應該有的樣子。

  「你確定嗎?」

  城主問道。

  藥宗這位長老最怕人這麼問他,本來是很確定的一件事,這麼一問,他就變得不那麼確定了。

  眾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藥宗長老的手裡倒是有一顆讓人吃了說真話的丹藥,但是明決畢竟是喬挽月的夫君,得罪了可不好。

  所以他們得儘量不露痕跡地去印證這件事,他們這些人里修為最高見識最廣的便是天辰宗的文光長老了,應該讓文光長老親自去見見那明決,如果連他都看不出來那明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們想多了,畢竟有這種本事的人,也沒必要這麼藏著自己的身份。

  眾人商討之後,覺得這是唯一可行之策了,他們轉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文光長老,問他:「文光長老你覺得怎麼樣?」

  文光長老對這種事無可無不可的,但聽他們說了這麼多,也不免對那個叫明決的年輕人有了些興趣,便點點頭,答應下來:「那明日的講學大會結束後,讓他來城主府,我親自給他看看。」

  「對了,文光,」城主叫他,「那個如果明日能確定明決只是個普通人,你順便幫忙看一看他的經脈到底是怎麼回事吧,能不能想個辦法讓他早些恢復。」

  文光長老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這幾日他聽著這些道友們的閒聊,對明決的印象並不是很好,只是念著這個青年的背影與他們尊上有個七八分的相似,若是真能將他的經脈給修復好,文光長老也想勸他上進些,別太在意那些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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