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

  客棧後院的廚房裡只有喬挽月與明決兩人, 明決最近跟這裡的師傅新學了個小糕點,覺得喬挽月應該會喜歡。思兔sto55.com

  喬挽月剛才本來是想幫著明決將食材處理好的, 結果向來聰明的她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賦, 笨手笨腳,看起來像是誠心過來搗亂的,最後明決實在看不過去, 把她趕到一邊去了。

  炎犴蹲在門口, 身後的尾巴無聊地擺了擺,它也沒想到自己那石塔中出來後還有幸能夠見到這般的場景, 說不定等會兒明決做好了還能扔一口給它吃, 那它以後見到它的那些兄弟們就可以跟它們炫耀, 明決這個老狗有一天親手給自己做吃的。

  稍微想想那個畫面, 炎犴便覺得美得很, 美得很。

  喬挽月現在正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 仰著頭看著明決在灶台上忙活的身影,她覺得在這一刻,自己確實有點像是話本里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好吃懶做的敗家子。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鍋里的水開了, 明決將蒸籠放了上去, 回過頭去, 便看到喬挽月與炎犴一大一小地並排坐在那裡, 都直直地看著自己, 喬挽月以手托腮,那雙眼睛亮亮的。

  明決心中一動, 走到她的面前, 彎下腰, 在喬挽月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對她說:「再等一下就好了。」

  炎犴使勁吸了吸鼻子, 結果吸了一大口辣椒味,立刻就咳嗽起來,咳得還挺厲害,眼淚都出來了。

  喬挽月在它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也不知道這個辦法對貓有沒有用處,最後是明決看不過去,倒了一小碗清水送到炎犴的面前,炎犴喝了幾口,勉強將咳嗽聲給壓了下去。

  明決在喬挽月的身邊坐下來,看著灶下的火光,往裡面又添了一把柴。

  他拿著帕子,擦去手上的灰塵,側頭看了喬挽月一眼,問他:「你這裡怎麼弄的?」

  喬挽月低下頭,順著明決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自己寬大的袖子上染了一小塊紅色的花汁,她不在意地對明決說:「剛才洗花瓣的時候沒注意吧。」

  明決笑著嘆了口氣,對喬挽月說:「你啊……」

  蒸騰的白色水汽很快充滿了整個廚房,明決站起身,將蓋子打開,向裡面看了一眼,那糕點已經如師傅說的變了顏色,終於能夠出鍋,甜香與花香瞬間在整個廚房中彌散開來。

  炎犴眼睛一亮,一個起跳,跳到了灶台上面,伸長了脖子想要第一個嘗嘗明決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味道,喬挽月趕緊過去拎著它的後頸肉將它拎到了半空中,問它:「這麼燙你也敢吃?」

  炎犴吐了吐舌頭,似乎是想表達它不僅敢吃,還敢給全吃了,如果不是明決就在一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它真不保證自己能做出什麼事來。

  明決拿著筷子將糕點一顆一顆地夾在白瓷盤裡擺好,做完這些,開口對喬挽月說:「先出去吧。」

  炎犴跟在喬挽月的身邊,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敢不敢給它先吃一口。

  喬挽月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里的文光。

  她微微愣住,沒想到他今日會這麼早過來,連忙帶著明決走過去,對文光長老道:「您來多久了?

  也不讓弟子們跟我說一聲?」

  文光長老笑了起來,回她道:「不急不急,我在這裡坐著也挺好的。」

  他哪裡敢去打擾他們尊上。

  喬挽月道:「文光長老吃飯了嗎?

  剛才明決在廚房裡做了些小糕點,您嘗嘗味道怎麼樣?」

  文光其實早已經辟穀了,對紅塵俗世里的這些個吃食也沒有特別的愛好,只是有時候跟自己的幾位老朋友聚在一起才會喝點小酒,吃兩口小菜。

  可今日這盤糕點非同尋常,看到明決端到桌子上的那盤糕點,文光長老在心裡問自己,這是自己也能吃到的東西嗎?

  自己何德何能,有生之年竟然能夠嘗到他們尊上親手做出來的糕點,文光此時的心情委實過於激動了,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不過好在他雙手都放在桌下,所以並沒有人看到。

  文光謹慎地問道:「我能嘗一塊?」

  他這話其實是問明決的,喬挽月直接回答他:「當然可以啊。」

  文光一時還是不大敢動手,直到明決開口道:「吃吧。」

  不過是一塊糕點罷了,沒什麼不能吃的。

  只見文光長老咬了一口後,他的眼睛中立刻隱隱湧出了淚花,他們尊上啊,他們向來是冷若冰霜不理世事超脫凡塵的尊上,有一天竟然也會做吃的了,他竟然還能嘗上一口。

  文光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夢。

  這個反應著實有些奇怪了,喬挽月試探著問道:「……這個不合您的口味?」

  「當然不是,」文光趕緊搖頭說,「我只是覺得它太好吃了。」

  喬挽月心想這不至於吧,她承認明決的廚藝是不錯,但也不必這樣誇張啊。

  喬挽月猶豫了下,將眼前的糕點往文光長老的方向推了推,對文光長老說:「您如果覺得好吃,再多吃點。」

  文光長老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剛才上頭的刺激過去了,現在人也清醒了不少,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這一塊就夠了。」

  「我們先上樓去吧。」

  喬挽月道。

  炎犴趁著眾人不注意,跳到桌子上,偷偷叼了一塊糕點。

  味道出獸意料的還不錯,炎犴忍不住想著自己日後如果能讓明決天天給自己做飯,那滋味肯定特別爽,便忍不住嗤嗤笑了起來。

  喬挽月聽到這怪聲,轉過頭去,看到炎犴抱著那小糕點,向明決問道:「它這是怎麼了?」

  明決看了眼抱著那糕點做白日夢的炎犴,對喬挽月道:「沒事,大概是又犯病了。」

  喬挽月有些擔心,畢竟這隻小貓從石塔里抱出來的那天就不太正常,她問道:「要不要找個大夫給它看看?」

  明決道:「讓文光長老給它扎兩下就好了。」

  喬挽月在明決的肩膀上錘了一下,對他說:「亂說,文光長老怎麼能給貓看病。」

  走在前面的文光長老聽到他們兩人間的對話,出聲道:「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他們尊上說他能,他就沒什麼不能幹的。

  不等喬挽月開口,明決便道:「那等會兒就讓文光長老給它看看吧。」

  炎犴瞪著一雙碧綠的大眼睛,明決是個人嗎?

  喬挽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他還不知道嗎?

  果然是老狗,早晚有一天它要得到喬挽月的全部寵愛,然後氣死這個老狗。

  房間中,文光幫明決下了針後,看了一眼蹲在門口,好像是隨時準備著要逃跑的炎犴,眯著眼睛十分和藹地笑了笑,對喬挽月說:「不知小喬家主能否幫我取一套新的金針過來?」

  喬挽月應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等到喬挽月離開後,還沒等文光開口,明決問道:「說吧,什麼事?」

  炎犴氣得牙都痒痒,他們兩個想要說悄悄話,還非要拿自己做藉口!它無能狂怒地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文光長老對明決道:「稟尊上,長風他也來了白雲城。」

  明決嗯了一聲,對於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表示,似乎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文光長老想想覺得也是,反正到時候世界觀要被顛覆肯定不是他們尊上。

  不過他還是對明決說:「尊上,您如果不想見長風的話,我想個辦法讓他離開白雲城,」

  明決道:「不必了,順其自然吧。」

  文光心中長嘆了一聲,既然如此,那就祝葉長風好運吧。

  他向明決問道:「尊上,等會兒真的要給這隻貓用針嗎?」

  炎犴一聽到這二人提起自己,連忙坐直,仰著頭看向明決,嘴角努力地向上揚起,看起來十分乖巧。

  明決道:「不用了,讓它吃兩天素就行了。」

  炎犴呲了呲牙,嗚嗚叫了一聲。

  貓貓這麼可愛,為什麼要傷害貓貓呢?

  喬挽月回來後,就看到炎犴耷拉著腦袋蹲在桌子下面,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小花,她把金針送到文光長老的手中,這朵小花看到她的動作,瞬間枯萎得更加厲害了。

  不過最後那些金針並沒有扎到炎犴的身上,文光只是建議喬挽月該讓這隻貓吃點素的,雖然不知道這與炎犴的病情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喬挽月依舊答應了下來。

  炎犴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它算是看明白了,即便在大多情況下明決這個老狗不會正面反駁那位小喬家主,可他這個人心特別髒,他有無數種方法來搞自己。

  文光走後,炎犴把自己團成一團,縮在小窩裡,明決坐在長塌上,喬挽月坐在他身邊發呆,明決伸手,將她額前的髮絲攏到耳後,輕聲問她:「你在想什麼呢?」

  喬挽月側頭回望著他,緩緩笑了起來,對他說:「我只是在想,文光長老和二叔之前與我說的實在不大一樣。」

  「二叔都是怎麼說的?」

  明決好奇問道。

  在喬昱章的描述中,天辰宗的那些位前輩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位尊上的影響,還是天生如此,大多都不太容易親近。

  明決聽了喬挽月的敘述後,沉默了一會兒,對喬挽月說:「尊上或許也不是二叔說的那樣。」

  喬挽月笑起來,對明決道:「這與我們也沒什麼關係?

  你早些休息,再過兩日弟子們要進三千玄境中試煉,我得把弟子們好好安排一下。」

  他們到三千玄境當中是有任務的,他們這些人不可能一直在一起行動,喬挽月得按照他們的實力給他們臨時組個隊。

  明決應道:「好的,你自己也不要太辛苦了。」

  他在床上躺下,久久沒有入睡,透過薄薄的紗幔,燈下喬挽月的身影稍微有些模糊了,明決這樣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他喜歡自己做飯時,喬挽月在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好像這一刻的自己非常非常的厲害,那位微不足道的一點小事在她的眼中都有了非比尋常的意義。

  也喜歡她在眾人中央,劍光如虹,張揚肆意。

  夜風輕輕地吹過,枯黃的葉子從枝頭飄落,長街上一燈如豆,凌亂的影子在地面上縱橫交錯。

  文光回到城主府後,見到葉長風還坐在塌上打坐,他走過去,揚著下巴向葉長風炫耀說:「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吃到了什麼?」

  葉長風睜開眼,看著文光長老那一臉蕩漾的表情,當即皺起眉頭,對他說:「你可快吃點腦花稍微把腦子補一補吧。」

  文光冷笑了一聲,對葉長風說:「總有一天,你也會像我這樣的。」

  葉長風對文光的話不以為意,他語氣淡淡說道:「那可能真是見了鬼了。」

  文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對葉長風道:「曾經,我也以為我是見了鬼了。」

  不知者無罪,他不怪葉長風。

  葉長風不放心向文光問道:「你真是給人家看病去了?」

  「不然呢?」

  葉長風冷聲道:「不然我以為你是去人家姑娘家提親去了。」

  文光發現葉長風的想像力還挺豐富的,他道:「提親?

  我跟哪個姑娘提親?」

  葉長風道:「那位小喬家主啊。」

  文光差點沒直接被嚇死,趕緊開口道:「這話你可別亂說。」

  會出人命啊。

  葉長風點點頭,道:「量你應該也不會,你都這個年紀了,那喬家的小家主今年才多大,不合適,很不合適。」

  文光:「……」

  要是這麼說起來,他們尊上離譜多了。

  算了,還是別跟葉長風扯這些沒用的犢子了,明日便輪到他來講學,他該準備的東西差不多也準備好了。

  文光雖是第一次參加講學大會,不過往日在天辰宗的時候,他也會經常這樣給天辰宗的弟子們講課,所以這對他來說也沒什麼稀奇的。

  等到第二日,修士們知道今日來講學的這位前輩是從天辰宗來的,所以來的格外的早些,一大早上的天還沒亮,小廣場上已經坐滿了人。

  文光長老來到小廣場中央,他以為自己在昨天晚上已經做好準備了,結果今日坐在這裡,一想到他們尊上現在就在下面看著自己,心中萬分忐忑,好在他也是大風大浪里過來的,再加上此前他也見識過這兩人的相處了,所以這點小小的波折對他來說算不成什麼。

  這兩日的講學順利地結束,接下來這些修士們休息一日就該前往到三千玄境中試煉了,喬挽月擔心自己不在,有人會害明決,依著城主的意思將他送到城主府中,她對明決說:「這幾日你便在城主府中住著,等我從三千玄境中出來便來接你。」

  明決也有自己的打算,點頭應了下來。

  喬挽月伸手抱了抱明決,明決靠在她的懷中,有一點大鳥依人的意思。

  「早些回來。」

  他對喬挽月道。

  喬挽月在他的後背上拍了拍,笑著說:「知道啦。」

  文光從城主的口中得知了此事,對城主說:「不如就安排在我這裡吧,正好我每日要幫他看病。」

  葉長風有些驚訝地看了文光一眼,道:「你竟然真會給人看病。」

  文光笑了一聲,對葉長風道:「以後也許你也會的。」

  城主不知道他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不過文光現在住的這座院子是城主府中最好的,只是要住三個人稍微有些擁擠了些,文光聽到城主的憂慮,當即道:「沒事,到時候讓長風搬出去就行了。」

  葉長風:「……」

  關他什麼事!

  城主離開後,文光對葉長風道:「等會兒小喬家主就送她的那位夫君明公子過來了,我得去門口接一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葉長風本來對這些事向來是沒什麼興趣的,但文光對那位傳說中的小喬家主和她的夫君態度實在古怪,葉長風這回也想好好見識一下了。

  葉長風走在前頭,後面的文光一直沒跟上來,他回過頭,就看到文光在那裡擺弄著一顆白色的小珠子,葉長風微微皺起眉頭,他停下腳步,向文光問道:「你幹什麼呢?」

  文光長老的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將白色珠子收了起來,咳嗽了一聲,對葉長風說:「那個,我拿個喚靈珠出來用一下。」

  葉長風面露疑惑,向文光問道:「這個時候你用喚靈珠幹嘛?」

  這玩意兒也沒太大的用處,一般來說只有舉辦盛事的時候,才會用喚靈珠把當時的場面給記錄下來,以便留著日後觀看。

  如今白雲城內城主府中都沒有大事發生,就連講學大會也結束了,文光突然拿了個這玩意兒出來幹什麼,葉長風覺得文光心懷不軌,但是一時間又想不到他到底是要做什麼。

  文光長老才不會告訴葉長風,他是打算把他等會兒見了尊上時那張大驚失色的臉給記錄下來,等來日回了天辰宗以後跟自己的師兄師弟們一起分享,畢竟這個世上能讓葉長風改色的事也不多的,他相信這絕對算得上一件。

  文光長老嘿嘿笑了一聲,這種事就沒必要跟葉長風說了。

  他還計劃日後天辰宗的其他師兄弟們見到他們尊上如今的這個樣子,他都要幫著他們給記錄下來,也算是一個紀念。

  大家以後閒來無事也可以看看這個東西解解悶。

  文光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真是好極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