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風雲際會
混亂之地北，洪寒城。
洪寒城乃東正大陸北部第一大城，下轄八座衛星城鎮，輻域方圓近兩百公里。洪寒主城存在的歷史比聖光明教廷還長。據傳，教廷的第一位教宗在此處得到主之召喚，於洪寒城始發，花費二十年週遊整片東正大陸，將光明教義的種子遍地播撒，最終於大陸東部的聖光城建立傳承至今的教統。
因此，對於教廷而言，洪寒城具有特殊意義。第一任教宗去世前留下十九條遺世條律，第二條就是不允許信仰主之人妄動洪寒城的一草一木，於是這個名字也得以留存下來。否則按照教廷的作風，高低得在前面加個聖字。
聖光交映的傳教大廳。
頭戴白金六珍教冠，身穿拖地乳白羊絨長袍，手持等高朱紅廷杖的聖吉爾邁著虎步踱上宣教台，身後隨行三位衣袍紅白相間的十二圓桌征討團團員。原教宗尼克塔喜歡讓年邁睿智的白衣樞機大主教跟隨左右，聖吉爾與之不同，更崇信武力。
「奧爾巴何在？」
目光快速盤掃了一圈台下的眾人，聖吉爾眉間川字皺起，喝聲冷肅。
「回廷上，奧爾巴大人正親自全力搜尋科內爾主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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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位紅衣主教立刻手捂胸口躬身回答。
奧爾巴是鎮守這一帶的第三征討團分團長，十二圓桌征討團團員之一，按理說本該負責對抗黑暗議會勢力，此時卻在親自找人，可見對神之石的重視。
洪寒城的教會負責人正是白衣主教科內爾，他與奧爾巴搭檔，一人主內一人主外，共同維持教廷在本地的正常運轉。現在科內爾帶著神之石不知所蹤，所有人都在玩一個稱作「尋找科內爾」的遊戲。
聖吉爾面容稍霽，轉而問道：
「前方戰線如何，黑暗議會什麼動向？」
「回廷上，在主的光輝下，洪寒城領域內那幫黑暗生物不敢造次，但最新消息來報，已有不少邊緣鎮民目睹邪惡蹤跡。」
滿臉溝邁的年邁紅衣主教繼續一絲不苟地作答。
「哼！來得正好！」
朱紅廷杖頂部的無色水晶亮起，聖吉爾冷哼一聲，爐火旺盛的的廳中寒意頓生。他沉吟片刻，利落轉身面向三位征討團團員。
「你們幾位，帶麾下擴大搜尋面積，務必在三天內找到科內爾，若是遇到那幫子墮落生物，一律砍殺！」
「是，廷上！」
三名正值壯年的團員立即躬身，應答聲整齊劃一。
滿意點點頭，聖吉爾揮動廷杖，三道濃郁的乳白色光芒出現，親自為部下加持狀態。與那些主教不同，聖吉爾通過廷杖的加持能持續足足二十四小時，只是強度會隨著時間衰減。
「去吧，主與汝同在！」
...
洪寒城西南五十公里，鵝雪鎮。
鵝雪鎮系洪寒城的八座衛星城鎮之一，因時常飄落鵝毛般的雪花而得名。全鎮居民不過數千人，相互之間多少沾點親帶些故。
「議長大人，咱們接下來如何行動？」
漆黑的小診所內，乾澀嗓音響起。
「分頭找。」
現大陸實力榜榜首，黑暗議會議長尤斯拉開窗簾背對眾人，深陷的眼眶似將猩紅色瞳孔卡住，不知在望向何方。
「大人，要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先找到...」
「無所謂。」
尤斯邪俊的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感傷色彩，仿若被窗外美景迷住。當年接受黑暗力量洗滌賦予血統之時，尤斯不過剛滿三十，六十多年過去，歲月在他這裡失去魔力，連一絲皺紋都未曾增添。
這是血族們最自傲的事情，永葆青春，多麼浪漫而魔幻的詞語。
「遵命！嘿嘿嘿嘿...」
幾道氣息強悍的身影相繼起身離開，不多時，只剩尤斯與另一名面相老邁的吸血鬼駐留。
「叔父...」
「去吧，當心教廷。」
與外表完全相悖，面相老邁的吸血鬼反倒稱尤斯為叔父，因他是年近五十才在尤斯不惜原血的代價下成功蛻換，看上去自然比尤斯蒼老許多。吸血鬼幾乎不存在蛻變時年歲超過四十的案例，蛻變對身體機能要求很高，四十之後的肉體很難扛住這番艱難的過程。
很快，僅剩真實年歲近百的大陸首位吸血鬼靜靜駐足窗邊，觀看恨不得為整片天地裹上銀裝的落花，似乎世上不再有比賞雪更重要之事。
...
洪寒城東南八十公里，冰河鎮邊沿。
「兄長，那裡有座小鎮，咱們去鎮上休息補給一下吧。」
由於氣勁修煉水平遠不及利歐，席爾薇雅無法長時間抵禦嚴寒，望見冰河鎮的原磚建築頓時眼睛一亮。
「可以，讓弟兄們準備好朗幣，正好四處打聽一下消息。」
修煉狂利歐從風雪環境的體悟中脫出，回首觀察了一下隊伍狀態。
本次燎城出動的皆為精英高手，平均個人實力能與一般的精英狼人不相上下，算得上精銳之師。此時隊伍成員大多未露疲態，不過聽到有地方整頓休息還是現出喜色，畢竟他們已徒步在風雪中走了數十公里。
自從進入以冰雪為主旋律的北域，馬匹就不再好用，眾人只能依靠步行進軍，體力下降飛快。
對部下表現還算滿意，利歐從行囊里拿出地圖展開，結合瞭望所得，判斷出前方小鎮為洪寒城附屬八大衛星城的冰河鎮。
此行沒有準確目的地，前期各方勢力都會以找人為主，換句話說，整片北域都是大家的目標。
找人是最關鍵的一環，最好的結果自然是搶先從那位科內爾主教手中奪取神之石，然後立即神不知鬼不覺的撤走，在不引起其他勢力注意的情況下悶聲發大財。
作為擁有神之石數十年的人，利歐深知其神奇之處，將突破的大部分希望寄托在其上，內心的渴望一點不比教廷和黑暗議會淺。
...
洪寒城東南一百八十公里。
「團長，我們這種小蝦米真的能獲得奇遇嗎？」
某僱傭兵團副團長一臉憂心忡忡，第八次問出同樣的問題。
「托馬索，要不你換個問題問吧，我耳朵都快生出老繭了！」
團長是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感覺副團長比自己的老母親還喜歡念叨。
「可是團長，聽說連教廷的教宗聖吉爾都親自出馬了，那傢伙是個瘋子，下手不比黑暗生物們仁慈！」
副團長想起剛剛聽到的消息，憂色不減。
「豬腦子！大佬自然有大佬應對，關我們這些小蝦米什麼事！」
團長氣得直跺腳，副手什麼都好，就是不長腦子，容易讓人上火。若不是她深刻知道此乃自己能壓服對方的根本原因，又需要依仗對方的實力，早和他散夥。
「好像是哦，對了，這句話你是不是和我說過？」
濃黑的眉毛終於舒展，托馬索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當然！就特麼在兩小時前！」
女團長直翻白眼，旋即又嘆了口氣，認命吧，希望托馬索傻人有傻福，上天將神之石直接砸到他腦門上。
除更北的無人區深處，各路巨頭英豪從洪寒城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只為那條神之石現世的消息。
或自信，或僥倖，或陰險潛伏，或大方搜尋，大陸中心北部，一人一石廣張三千六百釣，誰得風雲際會，誰成踏腳之石，各待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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