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聖吉爾
星月將太陽徹底驅逐，月光與冰雪互相照映，世界被銀白填滿。
利歐終究沒能真正走出冰河鎮。剛出鎮口，幾千號遊俠、僱傭兵群體舉著火把蜂擁而至，有人認出大陸第三，興奮地打著招呼，也不管他是否回應。
這些全是拿到「第一手」消息且自認有些實力之人，讓他們立刻出手爭奪不太可能，豺狼鬣狗們恨不得把撿漏兩個字直接寫在臉上。
縱使身為大陸巔峰強者，利歐此時仍有些無奈，開始認真思索起持有那塊神之石空殼的得失。他當然不是懼怕這群烏合之眾，而是擔心後面一波波連綿不斷的追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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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城之主，他的人生不只是仗劍瀟灑，權衡利弊幾乎是天天都要做之事，早形成了思維習慣。
之前面對奧爾巴的堵截，他可以一劍斬之，畢竟教廷一方死在他手裡的人早已不計其數，尤其是騎士這種「嘍囉」。與教廷、議會兩方多年的默契讓利歐有把握將此事揭過，至於寶物，只要能快速回歸燎城，那就是能者居之，大陸第三還當得起懷此之璧。
可現在的形勢很顯然，已經不允許做到這一點。
跟在後方，不明神之石真相的奧爾巴臉上掛起揶揄笑意，顯然也意識到利歐陷入困局，好整以暇地充當起了吃瓜群眾。
快速衡量得失之後，利歐輕嘆一聲，竟公然將神之石從行囊取出，信手拋向後方。
無色晶體在月色下折射出誘人的銀光，劃出動人的拋物線落至奧爾巴方向。
奧爾巴下意識跳起探手接住，心臟莫名狂跳，傳說中能改變命運的神奇石塊，果真看上去就很富有玄秘色彩！
拋出神之石之後，利歐一行頓時完全輕鬆下來，心態轉變間挪步到圍觀群眾中，紛紛抄手看起好戲。
正當奧爾巴沉浸在興奮中之時，一道破空聲突然傳來。
他一個激靈側身閃躲，身後的緊挨的騎士身上當即出現一支黑色箭矢，箭頭刺穿皮甲，完全沒入騎士體內。不僅如此，騎士的臉色迅速變青，嘴唇烏黑，顯然是中了劇毒，不過數秒就無力仰倒在地。
「是誰！」
目睹手下喪命，奧爾巴徹底從喜悅中清醒，怒視人群大喝一聲。
嗖嗖嗖！
沒想到，人群中再度接連射出十數支利箭，根本沒理會這位十二圓桌征討團成員的怒吼。
頓時，奧爾巴的隊伍一陣慌亂，看上去頗為狼狽。
「唷，奧爾巴，看來你果然不太中用啊！」
外圍，聲音尖細的譏諷傳來，奧爾巴暗道晦氣，面色非常難堪。
說話之人正是跟隨聖吉爾前來洪寒城的另一名征討團成員，多可，長期與奧爾巴不對付，兩人一見面就喜歡奚落彼此。
「你怎麼來了，廷上呢？」
儘管對方在奚落自己，可無論如何是自己人，暗箭也因此停放，奧爾巴強咽怒氣問道。
「隨後就到。嘖嘖，你看看你，帶的什麼隊伍？」
由於聲音尖細，多可曾被奧爾巴嘲笑，因此時常抓住機會陰陽怪氣對方。
「你給我適可而止！」
此時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奧爾巴不要面子的啊！
多可嗬嗬笑了兩聲，沒再拿話激青筋暴起的奧爾巴，將目光移至烏泱泱的人群，面露不屑。
教廷正統特別看不起草根勢力，要知道，連大陸的貴族都是教廷分封，教廷是真正的權利中樞，哪裡會將這些雜魚放在眼裡。
似是被鄙夷的目光刺激到，人群中又有冷箭放出，多可舉劍揮砍，速度比奧爾巴快了數成，竟將箭矢悉數攔下。
相比精修力量的奧爾巴，他更擅長敏捷，又早有心理準備，因此顯得遊刃有餘。
正當多可欲要指揮部下屠宰那幫不識好歹的雜魚時，教宗聖吉爾帶著精銳大部人馬抵達。
「參見廷上。」
「參見廷上。」
見到標誌性的教冠和廷杖，教廷所屬立即分開道路，右手捂胸行禮。
手持朱紅色廷杖的聖吉爾從紅甲騎士群中緩緩走來，雙眼有意無意掃過，給場中帶來極強的壓迫感，原本竊竊私語的「雜魚」們頓時噤聲。
「多可，南德，帶人去把那邊的幾隻老鼠抓過來。」
聖吉爾眼中陡然泛起白光，看向遠處封凍冰河上的木船，那裡有極隱晦的黑暗氣息浮動。
「是！」「是！」
兩位征討團員當即各點一百人，疾步奔向木船。
聖吉爾隨手一揮廷杖，大片乳白色光華附著到疾奔的騎士們身上，騎士的速度頓時快了好幾分。
如此大範圍的狀態加成，聖吉爾卻於面不改色間信手施展，聖光修為之深厚令人驚嘆。
「廷上，這是我找到的神之石。」
老大既然到了，奧爾巴只能按下異樣心思，邀功似地將神之石雙手奉上。
「嗯。」
聖吉爾從容接過神之石，目光閃爍了幾下，深深凝視了奧爾巴一眼，把奧爾巴看得頭皮發麻。
「諸位，散了吧，這是我教廷內部之事。」
少頃，套著祥和外殼的銳厲目光掃向幾百號雜魚，聖吉爾語氣平靜，口吻卻不容置疑。
「教廷太霸道了吧，怎麼，我們連圍觀都不行了嗎？」
人群中有清脆的女聲響起，一時間得到諸多響應。
「就是，這麼多年了還不知反思！」
「嗬嗬，我爺爺當年就是被教廷打為異教徒，只是因為實在交不起糧稅！」
「依我看，黑暗生物即上天降下的懲罰，只不過對象非是我等平民，而是道貌岸然的教廷佬們！」
......
「哼！」
一聲冷哼，乳白光芒大作，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閒言攻勢當即土崩瓦解。
「最後一遍，散了！」
聖吉爾可不是什麼好脾氣，別看其現在頭戴莊嚴教冠，身披羊絨長袍的扮相，他是上代教宗口中最悍勇的征討團員，一言不合就暴起拔劍拼命的狠人。
人群靜默了一陣，有「機靈鬼」眼珠一轉，故意大聲說道：
「利歐城主，你不站出來為我們說句公道話嗎！」
「哦？還有老朋友在這裡？」
聽聞此言，聖吉雙眼眯起，正待仔細搜索人群，冰河那邊傳來動靜。
砰！
船隻炸裂，木屑橫飛，教廷騎士的慘叫聲不斷，分明遭遇了猛烈抵抗。
聖吉爾面色一沉邁出幾步，突然心生警覺，猛一俯身。
啪啦。
一名近衛騎士的半邊身子破碎，冒著熱氣的鮮血飛濺，為聖吉爾的白色長袍點上艷紅花朵。
「不行。」
對飽含期待的兩位隊友搖搖頭，楊逸影放下夢之破碎。實力強到一定程度，會對危險產生類似預知般的警覺，尤其精神力屬性突出之人更是如此。
不過，剛剛那槍沒能成功狙殺教宗，還有槍程太遠的緣故。畢竟糧倉距離對方差不多兩公里，留給對方的反應時間太「長」了點。
躲過一劫的聖吉爾臉色冰寒得仿佛要飄起雪花，直起身兇狠四顧，想要找到動手之人。
過了片刻，低沉的槍鳴從鎮中心傳來，缺乏此方面常識的聖吉爾還以為那邊另起事端，並未將兩者聯繫起來。
東正大陸沒有槍械，更不知槍響與音速之間的物理關係，有此誤解頗為正常。
不過，姍姍來遲的智勇小隊聽見「嘣」的一聲，肋條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當即垮了下來。
「躺 平 小 隊！」
下意識地握緊曾被打斷一次的右手，肋條咬牙一字一字地吐出，他對此槍聲印象太過深刻，前不久的睡夢中還曾反覆出現過。
「智隊？」
大勇拍拍肋條的肩膀，詢問少年隊長意見。
「先觀察，找機會，謹記任務目標。」
智不為所動，被情緒主導的隊伍只能走向深淵。
「我明白。」
肋條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目光陰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敏銳地看了一眼隊友，比肋條年輕許多的智加了一句。
肋條沒再多言，只是默默攥捏起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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