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幕:男孩的浪漫
交錯的光影在夜幕上來回的閃爍。思兔sto55.com
高壓輸電塔由於受到戰鬥衝擊的影響,頻頻發出肉眼可見的藍色電火花。
月影下的身形不停的變化著,從頂部切入的劍身劃出一道白光。
樓轍只能勉強避開,這個看似笨重的傢伙實在是太快了。他的眼睛雖然適應了,但是在身體方面的反應上還是有些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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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做完手術,為了應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機械體,他一直用波導保護著手術過的部位。儘管也會出血,但現在的情況,容不得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如果他不再加把勁的話,那個上唇像畫筆下飛鳥般的女孩就會在今晚清冷的月色下消失了。
想到這裡,他瞥了一眼遠處的波段凌。
她把合拳的雙手放在胸前,擔憂的神情令他沉醉。他仔細得回憶過往昔的所有時刻,從來沒有哪個女孩對他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也許媽媽會有吧,他想。可他沒見過,唯一真真切切的感受就是此刻溫暖的心境。
「這種被人擔心的感覺真好。」
他勉強擋住了敵人的強力斬擊,在敗退下露出了痴痴的傻笑。
「你在笑什麼?」雜音充斥在他的腦顱之中,這種不張嘴就可以強制溝通的方式真令人不爽,打斷了他原本沉浸的喜悅。
「怎麼?機械也開始崇尚起人類的情感了。」他對著眼前的傢伙戲謔起來。
伴隨著腳步輕點,掠過的寒光從側邊切入,但依舊被回手的聖劍格擋。
「愚蠢至極。」
澄明的天空下漂浮著小小的雲朵。
樓轍很清楚,人生存在著很多的戰場,也許眼前的對決還未取勝,但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他已經略勝一籌了。
從掌心傳來的熱流讓他體悟著生命,那是在上次手握聖劍勉強防禦所致的傷口,正滲著血。
「意識所產生的疏忽,你也只能用肉體來買單了。」原本的敵人再次拉開了距離。
「有沒有覺得你更像一個話劇家呢?」
「為什麼會怎麼說?」
「你的屁話可真多。」
他從腰際掏出的雙板機轉輪槍再次上膛,對著敵人的額角扣動板機。射出的火光瞬閃而過,衝破亂流的子彈在命中目標後直接偏轉到上空的位置。
「這種低劣的武器傷不到我的。」又是那種盛氣凌人的語氣。
「超過鉻硬度的特殊構造嗎?」春之谷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禁膽顫了起來,他們好像拿這樣的對手毫無辦法。
雖然眼睛目睹了,但是他們依舊無法明白,這種鎧甲版的身軀究竟是如何具備像人類一樣的思考模式的,甚至在對決中還產生了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那現在我們需要出動最新式的填裝式戰車嗎?」
這種新式的新能源反應戰車,能夠在一瞬間發出比平常戰車高出上百倍的高能量飛彈,掀起的熱浪會再一次將樓蘭地表的一切化為灰燼。
「最好別用飛彈,我預估它會對無線指導飛彈發出干擾電波,就好像全息壁壘那樣,如果制導的假信號誘導飛彈打偏,傷害到林轍的話,很快,我們就會在基層干起清洗玻璃的工作了。」
「你們看過它的速度的。要知道,那種笨重的傢伙傷害不了它的。現在我們唯一應該擔心的是這樣的機械體到底還有多少。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只能禱告,這個十六歲的傢伙最好有能力收拾眼前的死局。」
牛警官讓技術人員增加了多角度的監控視角,在作壁上觀方面,他們一直都是一流的。
……
沙沙作響的風吹落波段凌臉頰的淚滴。
那時的他在醒來的時候就被迫進行腕部的採血。弟弟會暈針,所以每次採血的時候都會跟護士反覆強調。
有一次他看到了針扎進去的那一幕,靜脈血管微微鼓起,下一秒便陷入暈眩的境地,隨即胃內翻滾,一頭栽了過去。
人有時候真的很脆弱。
那時候,波段凌就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了,為了緩解他的症狀,她遞給了樓轍一顆荔枝味軟糖。
那傢伙接過去的時候,便鼓著腮邊說:
「會不會覺得我很遜?」
「不會。只會覺得難過。」
「昂?為什麼,我們在沒有這層僱傭關係的時候,也只是陌生人而已吧。」
「我不知道。」波段凌說不出那些害羞的語句,她想逃避。
佩戴的耳機里切換到了一首她一直非常喜歡的歌曲《beauty is within us》:
O mother dear
親愛的母親Look what you've done
看看您對自己那曾經被愛
To your forlorn and once beloved son
又遭遺棄的兒子做過什麼?
Why was I born at all?
我降生此世究竟為了什麼?
……
「你會怨恨你的父母給你這樣的孱弱身軀嗎?」在音樂的推波助瀾下,波段凌悲傷的問道。
「一開始那會可能會,慢慢地就好多了。也許不久,我只覺得自己特別。」說這話的時候,他都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帶著一種渴望,但又能容忍即將帶來的一切一般。
「特別?」
「嗯。特別,也許我會有跟普通人截然不同的生命經歷。不用去想什麼結婚,生子的大事。就這樣簡單特別地活著,直到生命垂危之際,然後靜默地死去。」
波段凌不知道怎麼回應。
「要知道,當健康告急的時候,原本的期望就會降低,一直降落到最底層的時候,連呼吸都會變成再也美好不過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他轉過了身來,露出了讓人心疼的笑容。他像是釋懷了,但波段凌很清楚事實究竟是怎麼樣的。
她把自己的耳機分一半給樓轍,隨即背靠背的端坐著。
……
「弟弟!其實回不回去全息世界已經不重要了。」波段凌拼了命的吶喊道,她明白這樣的危險到底意味著什麼,她無法接受,失去父母的同時,還失去夥伴。
「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刻大放光彩。」他猛然的上前,掠過的身影帶起地面的沙石,他很清楚,只有不斷的對決,才能確認自己肉體上生命的價值。他追求地就是這種感覺,要麼生,要麼盡興。
……
在那個耳邊輕吟的午後,歌曲的最後,這樣唱道:
That out of grief, a goodness comes
超越悲痛善意總會降臨
And love comes out of lusting
貪戀之中也能生出愛意
距離波段凌消失只剩下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