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共難下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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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然地生息帶著溢出的生命能量,將周圍的一切掀入空中。樓轍不能接受,眼前這種沒有心臟的機體竟然掌握著「粹化」的技巧。
「犯境者,殺無赦!」尖銳的聲波在這片大地迴響。
這種一瞬間提升波導純度的戰鬥技巧,需要身體在操縱氣息方面擁有卓絕的造詣,僅僅只是幾分鐘的維持時間,便可以在關鍵的時刻要了對手的性命。
他把波段凌攬在了懷裡,在不清楚敵人究竟還有多少的時候,他得先確保波段凌的安危。
高速移動的步伐往世界樹的反方向跑去,原本圍觀的守樹人也都回到了原本駛來的交通工具上。
他們見證了那隔裂鋼板的一擊,現在還都心有餘悸。
「怎麼回事,你的身體為什麼這麼輕?」樓轍的腳步沒有停下來。他得先帶這個女孩避開敵人的攻勢,她自己逃跑的話,肯定會來不及的。
「嗯。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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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的梨渦在臉部浮現,說這話的時候,讓樓轍的內心湧現出來了一股莫名的哀傷,像是走在一條無法改變的道路上,直至最終迷失了方向。
「有關係的。我可是你的保鏢,如果你沒了,我可就失業了。」
從背後追上的勁風中夾帶著一股凜冽的劍氣,他沒有猶豫,小腿爆發的力量在起跳下躍入空中,只是這樣的話,還無法擺脫敵人的追擊。
新的守樹人提前來到了他預備落腳的位置,聖劍立在她的面龐,反射出寒光,在立刀的預備動作下,揮出了強力的斬擊。
「這傢伙,真的是不分輕重!」他不禁吐槽道,「你可得抓緊我!」
波段凌拽住了他的衣袖,從腳心釋放的波導能量,發出風旋的聲音,在反作用力下勉強側身地躲過了來自地面的攻勢。
「你看起來很謹慎?」威嚴的聲息從嘴部發出,不太像聲帶的構造,而且類似音頻的程序。
「你胡砍八砍的,要是傷了我的姑奶奶,那還得了。」樓轍大聲地說道。
「你可能有些誤會,我可以感知得到,這個女孩是個全息人。她沒有那麼容易受傷的。」
「只是不容易受傷。但這跟受傷是兩碼事。娶誰不是結婚,但大家都想討個漂亮點的當老婆,一個道理。」
波段凌狠狠地捏了下去,他在沒有生病的情況下,經常犯起病來。
「我又沒說錯話!」疼痛下縮起的胳膊頂在了臉頰。
……
波段凌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是害羞,只是在矛盾的內心深處,一直喧鬧著一個苦痛的顧慮。
她不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如何抉擇,在沒有開始旅程之前,她把父母看作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把愛量化的話,她一直把100的愛,分到了很多自己覺得重要的事情上面:品嘗美食,到從沒前往過的地方旅遊,與父母生活在一起,又或者交到了一個好朋友。
它們就像幼兒課本里的比大小一樣,在自己的心裡占據了不同的份額。
她原本以為這些東西都會非常穩固的,沒有什麼可以輕易的改變像她這樣靈活多變的女孩的。
只是現在,她窩在帶有溫度的胸膛,想起那時候注入錦鯉池塘的硬幣,兩者之間變得異常的牴觸。
「利用這個傢伙回到全息世界吧,這樣子就可以跟爸爸媽媽再次重聚了!」
光點打在布滿青苔的石子池,她想過很多家庭重聚的場面,只是現在,伴隨著湧入衣領的碎沙,墜到了無法感知的角落了。
她猶豫了很久了,沉默讓她備受煎熬,她得說點什麼。
對這個小自己兩歲的男孩,說點什麼吧。
「弟弟,我相信你。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只是現在我希望你可以聽聽我的心聲。我已經沒有非常強烈的欲望想回到全息世界了。我確實想念我的父母親,但是當我看到你戰鬥的模樣時,我在內心已經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為我而受傷了。就到這裡為止吧,你真的相當的可靠。」波段凌的長髮在樓轍的身後飄動著,她變得很脆弱。
波段凌只是沒說而已,現在她的身體機能正逐漸進入衰弱期,原本平穩的呼吸此刻做起來都相當的吃力。
「我不聽!少在這裡自作主張,等我把你放到安全的位置,就殺她個回馬槍。」樓轍望了一眼身後的敵人,下定了決心。
很久以前,他們組成的執行任務三人組,還有一個傢伙,他的口頭禪就是:如果總是因為對方強大你就逃跑,那麼下一次你也只能逃跑。
那群傢伙教會我的東西,我一定不會忘記的。他放下了波段凌,背過身的時候說:
「遇到大事的時候會聽你的,這種小事暫且聽我的吧。」
破空的數碼戰士從原本出現的位置消失,貫入耳膜的強烈噪音與自然風發出殺氣般的演奏。樓轍非常明白,敵人正在快速地向自己逼近。
男孩與女孩的思考是有差別的。
劃出皎白殘光的一擊,在空中與林轍的沙刃碰撞出飛沫的火星。兩者的身形開始下落,噴射而出的水晶之軀,奪命而來。月半的軌跡劃出一道銀色的劍氣。
「忘記這傢伙可以在空中做出反應了。」樓轍冷哼了一聲,在極限的空中反抻身形,偏側的翻滾閃開致命的一擊。但這還沒完,從頭頂落下的重劈,讓他陷入了窮途陌路的境地。
慌忙中立起的沙刃被等離子化的光劍攔腰斬斷,沒有辦法,他再次凝聚出沙刃的模樣。這次是瞬發,超過了0.1秒反應的十幾倍。尖銳的碰撞聲像激昂的生命樂章,中間沒有任何休止符,流星般的軀殼在攻勢下產生的白光將整夜照耀。
掀起的沙風將一切籠罩在內。
「你說你們想——進入全息世界?」她的聲音依舊是擬聲系統下的產物。銳利的劍尖抵在樓轍的頸部,細看的話,可以發覺他的動脈正一張一收的。
「是的。」樓轍露出了堅毅的目光,一旦他做出了決定,便很難受到動搖。
「那裡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危險了。肉體並不適合進入全息世界。」她的言辭讓樓轍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不像是一個對手會發出的感嘆。
「說這些可能你也暫時不會明白,但是那個想讓你去全息世界的女孩,肯定知道這個原因。」
她望向了遠處的清麗姑娘,「你只是她的一個工具,她之所以選擇你,也是因為你確確實實有破開全息壁壘的能力,這個世界只有你做得到。」
……
「弟弟。」波段凌無神地重複道
不管怎麼樣,她所尋找的男孩已經竭盡全力的在幫助自己了。
在運氣方面,她應該是幸運的。這個男孩意外的真誠,完全沒有什麼高人一等的架子,遇到危險的時候,就像剛才那樣,第一時間就會擋在弱小者的身前。
「他可真討人喜歡。」回想起被抱起的身軀時刻,她偷偷地打量過他的臉龐,五官非常的精緻,完美遺傳了他的父親的基因,「僅僅只是聽到他說自己會大放光彩的那一刻,就覺得一定會成真一樣。」
想到這裡的時候,她有著不明白。有些人做了很多事,說了很多話,但都沒有這個男孩隨口說出的話來得有吸引力。
她知道這裡面可能誤打誤撞地切合了女性擇偶的關鍵得分點。
……
菱形的綠色瞳仁正對他。
他的喉嚨發出了聲音:「謝謝你的提醒,可我還是選擇相信她。」
說這句話的時候,暗灰色的眼睛再次閃爍出金黃色的光芒,這代表著挑撥的手段已經破裂了,虛幻的光穿透波段凌身軀的那一幕,他永遠記得。
只可惜波段凌站得太遠,沒能夠聽清,在這場語言的博弈中,她成為了被始終堅信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