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幕:域
「現在你確定要前往全息世界嗎?一旦進入之後就可能與地面世界完全隔離了,下次回到這裡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情。思兔sto55.com」柳合上了日記,起身將它放到了原本存放的位置。
「是的。我要去!」
「這麼熱情高漲的嗎?真有年輕人的朝氣。」柳很清楚,這個孩子跟他父親簡直一模一樣,一旦下定了決心,幾乎沒人可以說的動,除了支持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那我可以幫你,在前往全息世界之前會遇到的最大困難,7cc已經幫你克服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樓轍的左手按住了不停發顫的右手。他並不是害怕,而是興奮,一種對未知領域的興奮,讓他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柳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一點一刻鐘就出發,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安排。你也不必擔心,到了那裡,你的夥伴的身體就會恢復原樣的。」
牆壁上的時間顯示9點45分。
「趁著這個間歇,你就在沙發上小憩一下。在那裡就真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到你了,可不能在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會被女孩子瞧不起的。」
柳打趣了一些這個有點自信過剩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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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舒適的溫度下,樓轍很快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柳再次給波段凌添了茶,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這個高馬尾的女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也見過你。」
波段凌趕緊示意柳小點聲,她從剛才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害怕被認出來。
「是嗎?看來你沒跟樓轍說實話哦。果然漂亮的女孩子都比較會騙人。」他的雙臂緩緩地放到了胸前,思考後,又補充道:「應該這麼說,美色是比較容易讓男孩子上當。」
波段凌噗嗤一笑,眼前這個紳士一樣的男人,跟這個臭弟弟完全不一樣,可會討女孩子喜歡了。
「是的,我六歲的時候來過這裡,受到了樓鐫的接待。」她吐了一下舌頭,俏皮的回答道,「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推測出樓轍可以破開全息壁壘。」
「確實,全息壁壘的話由高密度的波導流層構成,在面對生命體的時候,會無視條件地格式化任何試圖入侵的生命介質。倘若硬要闖入的話,在觸碰的瞬間就會被一瞬間蒸發。
但凡是都有例外,你看看那個正在打呼嚕的傢伙,剛好時之砂可以將觸碰的非生命物體沙化。在誤打誤撞下,他成了你的一把鑰匙。」
「還兼保鏢。」她立刻補充道。
「那還真是一個不錯的組合。」
話音剛落,捧著白瓷杯的波段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向了主機控制台。
「這是高度發達的域語言,它竟然將所有的一切定量化了?」
「是的。我記得你是一名虛擬領域的佼佼者,基因藍圖的秘密會泄露,也是由你造成的吧。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但你曾經讓全息世界的人大吃一驚。對於你能看懂這些定量化的數據,我完全不覺得奇怪。」柳站了起來,將話鋒對準了波段凌。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可能就不會再做出那麼傻的事情了。我後悔知道這些,但既然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好在現在,有個充滿幹勁的傢伙要保護我,我對新角色帶來的新生活再次充滿了期待。」白瓷杯的霧氣在波段凌的臉部飄蕩,她的輪廓變得模糊,就好像一場夢一樣。
「不用擔心,很快你就可以回到那裡。在那之前,你應該可以理解了吧,你身體內的自序器究竟發揮著什麼樣的作用。」簡短的對話中,柳很快就發覺這個女孩身體上的變化,她太薄弱了,甚至到了無法被察覺的地步。
她嘆了口氣,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雖然有些荒謬,但是在見證了7E5與7cc的戰鬥後,便萌生了這樣古怪的念頭。兩者非常的類似,簡直跟人類構造的網絡一模一樣。
也許,她現在明白了,世界發展的趨勢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一致的。
「所以我能這樣認為嗎?全息世界其實是世界樹創造的域?」
「相當準確。果然女性的直覺在某種程度上勝過任何有效的調查。」柳對著波段凌的推測發起了肯定,「域(Domain)是世界樹為天界人所設立的獨立運行單位。域與域之間訪問則需要建立信任關係(Trust Relation)。
而實現這一連結的手段就是身體自序器,將你的身體在收納機構那裡提交,並獲得可以與全息世界建立信任關係的自序器,由前者所形成的光碟機身形便可以在信任的域內進行正常的活動,甚至實現超過網絡的資源共享與管理;反之,脫離域的話,則會直接影響到你身體的存在狀態,就像你現在這樣。從某種程度來說,世界樹所創造的域與地面世界是非常相似的,這也是為什麼你還可以存活至少30天的原因。」
「所以全息世界的一切都是世界樹創造的。」波段凌望著不斷工作的處理系統,結合剛才7E5的能源補充過程,腦海里開始構造出一個從沒有幻想過的世界。
「一開始天界人也無法想像,但世界樹確確實實做到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為長壽的超高等植物,如果你這樣琢磨一下的話,也不至於太過驚訝。說到底,這其實是一項對等的交易。」
波導能力確實能夠製造域,但它存在著一些潛在的隱藏規則:
(1)空間必須是密閉的。
(2)範圍越大,能夠建立的空間規則便會趨於簡單;範圍縮小,才有可能造就複雜條例。
這對個體的生命能量要求相當的苛刻,在人類國度,掌握域的人無一不是頂尖領域的佼佼者。
「其實只要你們拉開距離超過1.2公里,這群孩子就無法迫近你們所在的區域了。它們被規定了界限。7E5與7cc是由世界樹衍生的載體,只是後來的意識是樓鐫賦予的罷了。」
7E5點了點頭。它們就像被軟禁的孩子,一輩子都只能住在這裡。
守著,守著,守到它們記憶中的那個虛浮的幻影再次踏上這片寂寥的土地,就好像小王子與玫瑰一樣的悲情故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任人類區的科技部部長伊爾加多達,他的波導能力就是領域規則。撥動時間的齒輪:好像是可以讓他周圍四米內的物體移動速度按供應的波導量進行逐級地衰減。」柳舉了個十分恰當的例子,「是吧,人類都做得到的事情,有什麼好懷疑世界樹做不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過去的一切便全都說得通了。波段凌現在可以理解了,為什麼埠護衛士在她逃出了全息壁壘後就無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了。
這跟網絡規則幾乎一摸一樣。作為域的管理員的埠護衛士,只能管理域的內部區域。
當她從圈層蟲洞逃離的時候,封閉的域出現域值失效的情況,同時由於外部的人類區是未能建立信任的另一種域,所以這群傢伙無權訪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從全息世界逃離。
現在唯一還讓她無法接受的一點就是,這麼龐大的資料庫究竟如何運行的。讓生命依附在其中進行正常的活動,這可不僅僅只是數據實體化亦或者虛擬化這麼簡單的事情。
它既不是刺激丘腦所產生的假記憶片段,也不是虛擬投影所製造的腦波體感幻覺。它可是讓生命就像在人類區一樣生活的真實體驗,僅僅只是拋棄了肉體上的負擔罷了,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裡面的規則複雜得幾乎超過了人類思維的極限!
波段凌望著堆積如山的處理數據,將雙手狠狠地抓住控制面板:「可這個域比人類所創造的域複雜幾百萬倍。它需要的能量絕對是巨大的。」
她的牙口咬得緊緊的,像是陷入了認知的誤區,矛盾的觀點在她的大腦來回碰撞,那裡面一片漆黑,她都無法捕捉到一絲光芒。
她以一名崇尚科學的學者在審視著眼前的一切,在違背既定規則的情況下,思維被囚禁在了無底的深淵。
「後面你就會明白的,這個系統到底是怎麼運行下去的。」柳把話題終結了,他不想把答案拿上檯面上說。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沉默。
電子數據工作的呼呼聲與沙發上的鼾聲此起彼伏,兩者生命形態在某一種程度上都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存在的。
大地之歌在樹身的外部吟唱,生命理應是一首激昂的讚歌,但現在卻蘊含了苟且的意味。